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女帝 > 11. 第 11 章
    李琩想通了,便将李应灼、温嬷嬷和龚长史等人都唤来了,让他们以后都要听李应灼的吩咐。

    龚长史看了一眼病歪歪的寿王,又瞅了一眼虚岁不过七岁的李应灼,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

    至于其他满心不服的杜侧妃等人,无法让李琩改变主意,也懒得多说什么了,反正让一个小丫头当家作主,等出事了,寿王自然就知道这个决定是多么儿戏了。

    李应灼自己都有点儿震惊了,她瞪大双眼看向李琩:不是啊,我才六岁啊为!我让你帮我,是让你去做啊!我一个六岁的孩子,我说的话几个人会当真?谁又会听我的?

    “阿耶,这怎么行呢?我许多字都没认全呢!”李应灼连连摆手,“我知道阿耶您觉得我聪慧过人,觉得我能理事了。那就等我再长大几岁吧,现在我就跟着何先生读书,跟着周老翁习武,跟着阿耶您看您如何处事。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可以不负您的期望真正理事了。”

    李琩没想到自己都说了让李应灼自己理事去,临到头,她居然自己撒腿跑了。李琩气呀,只是目光扫过女儿和众人后,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只得讪讪地朝众人说:“是我思虑不周,等郡主再大几岁再说了。”

    随即李琩交代王府管事沿路逢城镇就大量购入粮食,若是有工匠农人等,也可吸纳为王府之中,总之一句话,粮食越多越好,人也是越多越好。

    李应灼听完李琩议事,就悄悄推出去了,她去寻周老翁学习军阵武艺去了。王府如今正在北上凉州的途中,在乾州这处驿馆停留还是为了等长安的消息。此处的驿站虽然不大,但是寿王府一行人的人手充足,在李应灼的要求下,让长史龚旭给了好几个侍卫听周老翁的命令,在驿站后的空旷地带用几块石头和木桩摆出了一个简易的军阵模型。

    “郡主来了?”周虎早就等在校场之上了,见李应灼来了,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柄小木枪,“今日老朽不讲军阵,而是先练胆。郡主站直了,握枪!”

    李应灼连忙站直了身子,双手接过那杆比她人还高出些许的木枪,努力站成周崇教她的“立枪势”。

    “军阵之道,首重胆气。”周崇绕到她身后,忽然伸手在她后背上一拍,“双脚要稳,腰要挺直!如此方能显得胆气十足。而只要胆气不足,阵法再精妙也是摆设。你可知为何安西军能以一当十?”

    “因为安西军个个悍不畏死?因为朝廷重视战功,只要能立下战功,便能封妻荫子?”李应灼咬着牙稳住身形后,说道。

    周崇还真没想到李应灼能答得这般好,他点了点头道:“那么郡主又是为了什么而战呢?”

    李应灼双眼中好似有光闪过,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何而战,只是这个原因就不必说与周老翁听了。

    周虎也没想知道李应灼学武艺军阵的理由,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北方:“郡主,您是金枝玉叶,想来跟着老朽把武艺军阵学得再好,也不是想着去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得。但学好之后,您便有了自保之力,有了决断之胆!也能寻些被埋没的英勇善战之士。”

    “郡主,这练习腰力还请你继续站一炷香的功夫。”

    李应灼于是咬牙又站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觉得一双腿和腰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周宁不知道为何竟和夏叶一起来了,李应灼才喝了口清茶,吃了块点心,还没有和周宁聊上两句,周虎从另一头走了过来,“郡主可休息好了?若是好了,我们便开始学习今天的军阵。”

    周虎走回那堆石头和木桩的前面,“今天我们学习锥形阵。郡主请看,此阵前锋尖锐,两翼厚实,乃是用于突破敌人大部的军阵。但你看——”

    他拿起一块石头放在锥尖的位置,“若此处遇上了强敌,锥尖就会被折断,我方将士便很可能成为一盘散沙,任敌屠戮。所以此时就得变阵。”

    周虎移动石头,指着新阵道:“郡主且看!”

    “鹤翼阵!”李应灼脱口而出。

    周虎的双眼顿时大亮,他看了她一眼:“郡主当真是不凡,一眼就说出了此阵的名称来。”

    李应灼笑了笑,指着之前锥前的位置:“既然锥尖危险,整个军阵面临凶险,那就把前锋展开,像鸟张开翅膀一样包抄过去。如此以来,既能避免被敌人屠戮穿阵,还能对敌人进行杀伤性的打击。”

    “郡主真是不凡啊!”周虎的满眼赞许地道,“变阵之后正是鹤翼阵。但变阵之时,最是凶险,令旗一动,全军必须得令行禁止。而军中最难的便是令行禁止了。”

    李应灼点了点头,现代军队要做到令行禁止并不难,但是在古代冷兵器时代,这个却是强军和乌合之众的区别了。

    她初中、高中、大学都经历过军训,加上就读的大学隔壁就是一所军校,工作后做了三年的班主任,对于这个“令行禁止”还是有心得的,不过她还是想听周虎的办法。

    “我大唐军中,各军镇能做到令行禁止靠的是令旗手势和将士们隔日一操练……”

    与此同时,前厅的议事刚刚散去。

    龚长史走出厅门,摇头叹了口气,对身旁的管事低声道:“郡主聪慧是聪慧,但终究是个孩子。大王今日这一出,怕是病糊涂了。”

    管事笑道:“龚长史这话可就过了。大王虽然病了,但却是看得清的。他是看出了郡主确实与寻常孩童不同而已。再说了,郡主已经推拒了大王的提议,就足可见不一般了。”

    管事朝龚长史笑了笑,叉手行礼后就甩袖子走了。留下龚旭无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别想再回长安去了,“让个六岁的娃娃理事,我只能下辈子才能回到长安了。”

    后院的一处厢房内,杜侧妃正歪在榻上喝着茶汤,就见李应贞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

    “阿娘,我听说阿耶今日想让小六来代替他理事,是真的吗?阿耶真是太偏心了!”李应贞嘟着嘴,拉着杜侧妃的袖子说道。

    杜侧妃睁开眼,嘴角浮起一抹讥诮:“你阿耶偏心又不是一日两日了,你有本事啊就闹他去,你阿娘我是没法子了。”

    “阿娘!”李应贞不满地看着杜侧妃。

    自己亲生的孩子自己怎么不疼呢?杜侧妃叹了口气,拉着李应贞坐在了身边,低声说道:“你阿耶是怜惜小六没了母亲,等时日长了你就知道你阿耶其实也是疼你的。只要你好好儿的表现,他就会知道我们三娘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至于六娘,她一个失了母的六岁的丫头片子,还真能骑到我们头上去不成? ”

    皇家人深情时是深情,但是绝情时比谁都绝情。寿王也不会例外,等他将杨玉环彻底抛之脑后,他对小六娘的感情又能剩下几分?

    “我听阿娘的。阿娘,我听说小六每日都去跟那个周老翁学武艺,风雨无阻的,倒像是认真的。您说我要不要也跟着学啊?”

    “学武艺?”杜侧妃嗤笑一声,“一个女孩儿学武艺,能学出什么名堂来?不过是大王宠她,由着她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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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罢了。等出了事,有她哭的。”

    “我们三娘啊,就该像你的那些姑祖母、姑母一样,那才是大唐皇家的贵女呢。”

    杜侧妃说着,就让心腹侍女去拿了她的珠宝盒子来,“来,乖女儿,挑挑你喜欢的两样来!”

    母女两个高高兴兴地挑起了珠宝首饰来,一旁的侍女瞧着欲言又止,等李应贞拿着一只金镶玉的小冠和一只鸾鸟衔珠的步摇离开后,才凑近道:

    “娘娘,大王那边下令说因沿途购粮,咱们后面不能再按照在长安时的规矩,去支取王府的银钱了。”

    杜侧妃的脸色一沉,重重地躺回榻上:“难怪三娘说大王偏心!真是偏心偏到咯吱窝去了!咱们不能去支取王府的银钱了,岂不是事事都要自己花钱了?罢了,你去把我那几箱子银钱看好了,这可是我的家底了,谁也别想动它。”

    寿王府一行人在乾州停留了十五天,然后继续往西,过邠州、泾州,到了平凉之时已经过了阳春三月,萧关古道在望了。

    随着一路之上收拢的失地的农人,招揽的工匠和流民,加之他们的家眷,寿王府一行的人数已经近三千人了。

    “大王,咱们的人数不可再增加了,粮食的压力太大了。哪怕一路购粮,也禁不住这么多张嘴啊。小人担心等到了凉州,咱们拿不出银钱来购粮食了。”管家忧心忡忡地同李琩禀告说。

    李琩听了转头看向李应灼,“六娘,你说呢?”

    “阿耶,管家所言在理,人够了。至于粮食,扣除一路到凉州的用度,到凉州之时,必须有足够一行人一个月的粮食储量才成。”

    李应灼想了想,又道:“阿耶,我们可以先遣一部分人轻装简行先行往凉州去,等到了凉州后,就地购买粮食、布匹等物资,二则可以将凉州的情况都探查清楚。如此我们的粮食压力减少了,等我们到了凉州后,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李琩当即点头同意了,笑着对管家道:“听到郡主的话了吧?赶紧按照郡主说得去办。”

    管事当即行礼后告退了,心里却想着郡主当真聪慧不凡,大王是一点也不糊涂啊!

    然后寿王父女的动静在他们俩不知道的时候,被人秘密地传到了长安城里,很快就送到了高力士的案头上来。

    “……一路招揽流民工匠等不下千人,购置粮食布匹药材等物资,言行诡异,恐有谋反之心。”

    高力士看着密信,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笑了,“来人,让人传话给寿王,内廷府库里有一批从高昌进贡的杂麦、胡麻、豌豆都有,让他派人来取。”

    心腹内侍有些诧异,问道:“阿翁,这是为何呀?”

    “去吧,”高力士闭上眼睛,“寿王他们现在应该快到会州了。哎老夫没有去过陇右,但是读过王季凌的《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寿王这一生,估计再难体会君王的恩泽了。这些种子给了就给了吧。”

    “至于说到谋反,老夫宁可相信前些时日那叫安禄山的胡儿会谋反,也不相信寿王会有谋反的胆量和魄力的。别忘了,护送寿王府一行的右龙武军二百人到了凉州后,就要回长安的。”

    那小内侍也觉得高爷爷说得极有道理,忙领了他的命令去了。

    高力士收拾了一番就往太真观去了——圣人对太真娘子的宠爱比之当初的武惠妃还尤胜三分,有这位在,寿王,包括那位清源郡主,只怕再也难回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