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一具倒在地上的身体不停抽搐,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
这具身体确定已经死亡,尸体被咬断掉了一条手臂,流了满地的血,血液很快干涸呈现漆黑色,“他”猛地抬头,眼窝里的眼珠子残缺不全,有血管耷拉在眼眶外,眼球里有密密麻麻的线状物在不断地蠕动。
紧接着尸体昂起上半身,摔折的腿站起来,冲向同类们撞击的那道门。
一只怪物接一只怪物,咚咚咚连续撞上门板。
门的另一面。
陆栩紧急捂住了打求救电话的人的嘴巴。
那只手机掉地上,里面传来的不是正常人的询问声,而是断断续续的杂音。
尹钰上前一起帮刑睿泽挡住门。
“都来帮忙,外面的‘人’冲进来我们都得死!”刑睿泽喝了声。
不论是哭哭啼啼的还是受到惊吓的,都纷纷上前,
尹钰的脸色渐渐发白,似乎空气在喉咙里抽离。
他的洁癖状况相对于重度洁癖来说,情况算轻的,平常只要多洗手、勤换衣物就能应付大部分的活动,拍戏也是,但是对于许多人拥挤在一起这点他难以忍受,尽管是为了挡住门被外面的怪物冲破。
一条手臂从他脸颊几公分的地方越过,撑在门板上。
尹钰分心看了眼。
刑睿泽恰好帮他隔开了拥上来的十几号人,还与他保持了刚好不会触碰到的空间,但同样帮忙的助力就惨了,被人群压的整张脸都贴在门板上。
大家都是铆足了劲儿和外面的怪物抵抗。
“一…呃呃…窝合…呃…”谢萌萌的脸都歪了,挤扁的嘴巴艰难发出声音。
毕竟是跟了自己三年的助理,尹钰听得出来他在说什么,他说“尹老师我好疼”,可现在这个情况下,真是爱莫能助,一松懈怪物就得冲进来。
“萌萌,你坚持一下,”尹钰也是咬着牙与他说话。
陆栩也管不了崩溃的那个男人,拉了王佳全一起挡门。
嘭!
嘭嘭!
怪物们开始撞门。
每撞一下,里面的人都会跟着门板一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力道总算是一点点卸了。
几个人合力将室内的沙发和柜子都搬运到门口,以防怪物再次袭击。
“尹老师,”谢萌萌真是个好助理,随时随地背着自己的包包,包里装着湿巾、消毒喷雾,先是拿出消毒喷雾,呲呲呲帮尹钰的手消毒,再递过湿巾。
“谢谢,”尹钰说。
“尹老师,你不用每次都和我说谢谢,我这都是本职工作,”谢萌萌一边挤眉弄眼活动自己被压痛的脸部器官,一边说话。
他又看不做声表情看起来又冷又酷的刑睿泽,主动帮自家老师解释:“那个,刑老师,您别介意啊,尹老师有洁癖,习惯碰了东西之后消毒擦手,不是嫌弃您脏啊,对我对大家都是一样的。”
不怪小助理要解释,刑睿泽是天生自带冷气的那挂男人,眼窝略深,瞳色偏沉,尤其眉骨棱角分明,显得整个人很锋利,放在助理眼里就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知道,”刑睿泽言简意赅,也不多解释什么。
尹钰淡淡扫过他一眼。
两双视线相撞。
有人心惊胆战开口,声音发抖:“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救援电话要么打不通,打通了也没人说话,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往下沉。
毕竟这栋楼里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你们快看外面,”王佳全哆哆嗦嗦指向窗外。
影视大楼在地面的楼层共六层,相对于摩天大厦来说真不算高,他们站在五楼能看到不少城市街道正在发生的现状。
好几条路都发生了堵车,汽车与汽车相撞,司机下车理论,却被一旁冲出来的“人”扑倒。
人群四散奔逃、推搡、咒骂、哭喊..全部搅作一团,有汽车烧起来,火光冲天,一些低处的电缆被扯断,滋啦滋啦冒着火星子,灯牌砸落,引起大批尖叫…
街道上的人一个个死去,死去的人一个个爬起来…
怪物世界,来临了。
-
三楼。
服装陈列区。
两只怪物满身是血,慢悠悠在一排排服装架子间行走。
白晓黎躲在某只衣柜里,只觉浑身的血液拔凉拔凉。
在四楼演播厅爆发怪物袭击时,他离出口较近,第一时间被人群推着往外走,在那么乱的情况下,他奋不顾身抓住了贺云川,一个他最讨厌的人的衣服。
为什么讨厌贺云川?
因为贺云川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老师眼中的学霸、女生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出道没两年就能成为哥坛天王,用才华横溢四个字来形容绰绰有余,关键还长得比他高,长得比他帅。
和贺云川一比,他啥也不是,费劲努力才混了个不上不下的唱跳男团队员。
这怎么让他不讨厌?
他简直讨厌死了!!!
可现场他就认识贺云川最久,本能地抓住他。
然后,被贺云川提溜进了衣柜里。
白晓黎的手在口里握着手机,一顿盲操作就将手机解锁、静音,接着打了一篇小作文,掏出来怼到贺云川面前。
贺云川握住他手腕,往上移动,这才正对脸能看到文字。
[贺云川,我知道你打小就看不起我,我呢,也非常非常讨厌你,一看到你我就想揍你,揍得你鼻青脸肿,嘴歪眼斜,因为你总是用鼻孔看人,你以为你唱几首歌红了你就牛了,你在我眼里啥也不是。但是,现在是危机关头,生死存亡之际,我们要放下对彼此的偏见,携手合作一起逃出去,明白吗?]
手机的光晕勾勒出贺云川十分立体的轮廓。
他删除作文。
回。
[说了一堆屁话,只有最后一句有用。]
白晓黎抢回手机:[→_→你行,你拽,你高冷,我屁话多行了吧!现在想想怎么办吧,我的建议是,你人高马大,你出去吸引怪物的注意力,然后我趁机跑出大楼去外面找救援,你就重新躲回柜子里,怎么样?]
[我认为楼下发疯的人更多,出去只会被撕成碎片。]
[那怎么办?!!!]
[我也有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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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建议?]
[你又矮又瘦,体量轻,我建议你从窗口飞出去,我在柜子里等你。]
白晓黎的脸都气红了,拿拳头往贺云川的胸口上捶,突然嘭的一声,柜子震了震。白晓黎受惊,浑身一颤,贺云川长手一捞将他紧抱在怀里。白晓黎也死死箍住贺云川的腰。
这时隔壁的柜子里发出惨叫和挣扎声。
白晓黎的嘴唇在发抖,僵硬的手指抠在贺云川背上,无声挠着。
他们从小针锋相对,可也是一块儿长大,白晓黎嘴一张,贺云川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白晓黎怕得要死,但是在他背上抠是在想着要不要出去救人,心里在矛盾挣扎。
贺云川紧了紧手臂,意思没有救的必要了。
他比白晓黎冷静得多,也观察得仔细,一旦正常人被发疯的“人”咬伤,出不了多少时间也会进入疯魔状态,他们在没有武器和任何防护具的情况下,出去就是送人头,也来不及施救。
过了会儿,隔壁没了动静。
咬死隔壁男人的两只怪物离开了服装陈列区,但是被咬死的男人抽搐着站起来,慢慢转向了藏有白晓黎和贺云川的衣柜,他头颅里的脑子还没有完全被侵蚀殆尽,依稀还记得,隔壁也藏了人。
沾满血污的手指摸到柜子上。
贺云川沉下面孔,尽力屏住呼吸,将白晓黎的脑袋紧压在胸口。
白晓黎也是大气不敢出。
在“男人”正要打开柜门前一秒,作为人的记忆被彻底消除,看似他还有手有脚,内里五脏俱全,然而脑袋里已经空空如也,鼻孔、眼眶、耳道,有着菌丝一样细微的东西蠕动着往外试探空气。
“男人”在柜门前站了会儿,瘸着退一步一步离开。
直到服装区里没有一丁点动静,抱在一起的两人才分开,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白晓黎推开了贺云川,用完就甩那种。
他还要逼逼赖赖写小作文。
[贺云川,我刚才是情急之下安抚你,你不要以为是我占你便宜,我可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我是直男,你了解吧?你可别在脑子里幻想什么死对头文学。]
贺:[势均力敌才叫死对头。]
白:[一拳把你打到外太空。]
贺:[可以出去看看了。]
贺云川慢慢推门,白晓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抓住贺云川的衣角。
隔壁的柜门上有着可怖的抓痕和血迹,柜门是类似打开的百叶窗,确实容易被怪物看到,而他们躲藏的柜子属于全封闭式。
空气里全是血腥气,白晓黎捂住口鼻,与血液形成对比的是他惨白如纸的脸。
“我们先找个地方合适的地方藏身,再想下一步怎么做,”贺云川握住白晓黎手腕。
白晓黎不敢发声,只点点头。
三楼除去几个主题摄影棚,就是剪辑室和配音室,两个人穿过横七竖八即将觉醒成为怪物的尸体,去往配音室。
配音室虽然空间不大,但关键是门厚重,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一丁点动静。
然而,配音室的门被锁了。
倒在配音室旁边的几具尸体开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