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010
自那天因为船规跟尤弥尔不欢而散之后,阿斯塔接连好几天都在跟尤弥尔冷战。
他除了一日三次问尤弥尔想吃什么口味的罐头、煮好罐头后按时叫尤弥尔来吃、吃罐头时叽里呱啦问尤弥尔有没有要洗的衣物、拖完地躺在休息室的沙发里偷看尤弥尔读书、每天叮嘱尤弥尔不要太用功之外,再也没跟尤弥尔多说一句话。
如此过了好几天,阿斯塔终于受不了船上压抑的氛围,决定主动出击,跟尤弥尔和好。
阿斯塔做足了心理建设,又耐心观察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示好话题。
他找到尤弥尔时,尤弥尔正坐在甲板上擦一把银剑。阿斯塔目光随意地往他手下一瞥,这一瞥,他的眼珠子立马就黏了上去。
阿斯塔不懂剑,也不会用剑,但尤弥尔这把剑,很不一般。
它的剑鞘竟是圆柱形的,直上直下,一点弧度也没有,通体漆黑,剑柄和剑鞘严丝合缝,合在一起浑然一体,活像一根漆黑笔直的小木棍,完全看不出里面藏了一把剑。
大概是鞘不走寻常路,刃也跟着走偏锋。
尤弥尔这把剑的刃很薄,跟铁片似的。正常剑都有一个剑尖,但尤弥尔的剑有两个尖,还不怎么周正。简直就像是有人捡到了一根完美的小木棍,又随便买了一个废铁片塞在木棍中间强行组了一把剑!
跟小孩子的玩具似的。
但阿斯塔的眼睛却像是长在了剑上,显然是对这把剑的独特造型十分满意。
阿斯塔小时候没有朋友也没有钱,他能负担得起的唯一爱好就是捡小木棍,尤弥尔这把剑简直就是精准戳在了阿斯塔的审美点上。
他一下就将自己想出来的示好话题抛之脑后话题,腆着脸凑上去:“你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啊?”
尤弥尔早就注意到了鬼鬼祟祟的阿斯塔,但冷不丁听见他这个问题,擦剑的手还是一顿,刺痛感从指尖传来。
尤弥尔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的白痕,良久才道:“阿斯塔……”
“啊?”突然被叫到了名字,阿斯塔茫然抬头,疑惑看向尤弥尔。
尤弥尔看都没看他,又开始继续擦剑,声音冷淡:“还有别的事吗?”
阿斯塔被尤弥尔这个冷淡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发热的头脑立刻冷静下来。
切!问个名字都不说,真小气。
阿斯塔撇撇嘴,刚要扭头就走,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是来找尤弥尔和好的。
阿斯塔深吸一口气,重新做好心理建设,朝尤弥尔笑出标准的八颗牙:“尤弥尔,你知道我们这艘船还缺什么吗?”
不等尤弥尔回答,阿斯塔就揭晓了答案:“缺一面船旗!”
尤弥尔手指一颤,一抹嫣红浮于刃上。
尤弥尔的眼神一阵泛空,恍惚间耳边似乎响起了赫斯的声音。
“你看你看!这是我画的船旗。”
年近四十岁的男人抓着一张小孩子涂鸦一般的简笔画,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
自己当初是怎么回复他的?好像是……
“你要是敢把这种东西挂上去,我就跳船。”尤弥尔喃喃道。
“嘎?”阿斯塔震惊到差点跳起来,攥着漆黑布料的双手一下就僵在了背后,不敢拿出来。
大魔王怎么知道我已经画好了?
他监视我?
不对……为什么是他跳下去?
他自己跳船都舍不得让我跳,他怎么……
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但喜欢我他也不能监视我啊!
他这样岂不是已经把我看光……
“管一管你的表情。”
尤弥尔已经从回忆里抽身,闭着眼,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不要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不用问,我不用看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左不过是在骂自己暴君、大魔王、独裁者——尤弥尔不用猜都知道。
阿斯塔讪讪闭了嘴,表情愤愤。
能看透我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仗着比我多活几年吗?有本事你去看我义父试试!
阿斯塔气呼呼转身,刚走出去两步就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表情正色起来:“啊对了,尤弥尔还有一件……你怎么了?”
阿斯塔一回头就见尤弥尔正闭着眼,脸色异常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
阿斯塔心脏莫名一疼,上前两步:“我都说了你看书看到太晚对身体……”
“讲。”尤弥尔睁开眼,绿眸冰冷。
阿斯塔被他无情的声音逼停了脚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道:“……最近厨房里一直丢东西。鸡、鸭、鱼……全都是肉罐头!而且还是生的!我一开始还以为船上有老鼠,但我抓了好几天,什么都没抓到,可能是专门挑我不在的后半夜出来偷吃!”
阿斯塔越说越气愤——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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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还挺挑剔!只吃肉不吃菜,还专挑贵的偷!谁家老鼠这么挑嘴啊?
阿斯塔:“这样下去可不行,老鼠最脏了,浑身病毒还容易传播疫、哎哟喂!”
船体忽然剧烈一跳,仿佛撞上了什么无能狂怒的大东西,竟是直接从海面上跳了起来。
阿斯塔一下就失去了平衡,差点儿咬掉自己的舌头,痛得上蹿下跳。
海上无风无浪,这一下来得突兀至极,饶是尤弥尔也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但他膝上的长剑却滑了地上。
尤弥尔蹙了下眉,朝船下看去,死灵海波面如镜,一片心虚的死寂。
尤弥尔淡漠收回视线:“没关系,不用管。”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阿斯塔捂着嘴,满眼泪花激烈地比划。
尤弥尔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听懂了他在说什么,等他安静下来才回道:“我知道了,丢东西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我会想办法解决。”
“唔唔?”阿斯塔歪着脑袋。
“嗯,”尤弥尔点点头:“放心吧。”
阿斯塔满意地收回视线,走去船边低头看了眼海面,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让船颠簸的暗礁。
……难道是海底暗流?
没有找到让自己咬舌头的罪魁祸首,阿斯塔摇着头收回脑袋,一低头正好看见掉在自己脚边的银剑。
目光触及剑刃上的嫣红,阿斯塔一愣,立马顾不得舌头痛:“你受伤了?”
尤弥尔一顿:“没有。”
“怎么没有,那剑上这是什么?”阿斯塔没想到尤弥尔还敢狡辩,直接把银剑上的证据甩到了尤弥尔面前。
尤弥尔看着被摔到自己面前的银剑,没有反驳,只是平静抬起了自己方才擦剑的手,阿斯塔抓过去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就连手腕和胳膊都检查了,眼神越发困惑。
“另一只呢?”阿斯塔盯着尤弥尔另一只手。
尤弥尔就把另一只也拿给他,又是一番仔细检查,阿斯塔更疑惑了——尤弥尔两只手和两条胳膊全都完好无损,别说伤口,就连一道疤、一点茧都没有!
尤弥尔把自己两只手从阿斯塔手中抽回,将银剑归于鞘中,平淡起身离开:“没有人能伤到我……你不用担心。”
阿斯塔呆呆站在甲板上,直到尤弥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阿斯塔都迟迟没有做出反应。
可是……那剑上的血又怎么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