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系统离家出走后(菩萨低眉) > 6. 鬼王丢心
    萧观音买了些白烛、线香、纸钱等祭奠的东西,付了钱后去城门处转了一圈,发现果真如珍珠所说的一般守卫森严,且有特殊的防卫结界,听说是华盖仙君亲自布下的

    那结界很熟悉,但萧观音还破不了,暂时确实无法出城,她也无可奈何,只得带着还在思考人生的江瑞白先回周府再做打算。

    也幸亏她回的快,不然就要被华盖仙君三弟子谢无恙给逮住了。

    梅苑,萧观音摆好祭台,郑重地上香,内心默念:“阿娘你放心,观音婢一定会好好成器,为你报仇雪恨。”

    “既已往生,阿娘就不要再惦念女儿,以后一定要诸事顺遂,长乐未央。”

    她母亲死的惨,死后多年执念不消,如今终于往生,作为女儿高兴之余还有些微的怅然若失;母亲是真的走了,她从此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萧观音拜完后,取了一大把纸钱烧,江瑞白看纸钱与以往不同,心知这次应该跟他没关系,于是也取了线香,跪了下去。

    萧观音本有些惊奇他为何要跪,想想后点头:“你确实该拜她,她就是百年前剑宗唯一入世的传人,助人皇一统天下的定安将军;算得上是你的老前辈了。”

    江瑞白语气有些低沉:“你出身如此显赫吗?”

    以前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

    萧观音不以为然:“出身有什么要紧?若是在一百多年前的乱世,今日为帝皇、明日见阎王的事都不少见呢,一个将军之女算什么。”

    二人拜完定安将军,萧观音难得沉默了很久,江瑞白在这沉默中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想法。

    这算是,二拜父母吗?

    他只打算在心里想想,待周家派人送来午膳后,这想法却停不下来,想再实施一次的想法在脑中转啊转啊转。

    他本就食不知味,再好吃的东西在他这里都味同嚼蜡,这下更吃不下。

    于是江瑞白抱起一旁小几上正在埋头干饭的阿黄:“我出去走走,你先吃吧。”

    无辜遭殃的阿黄呆若木鸡,狗眼中全是浓墨重彩的抗议,被江瑞白死寂的眼一瞪立刻老实。

    萧观音早就注意到江瑞白跟辟谷了一般,一顿饭从来也不吃几口,吃饭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必要,纯属浪费时间。

    见他神思不属,于是也不拦他,往他怀里的阿黄嘴里塞了一大块卤牛肉,摆手道:“去吧去吧。”

    江瑞白抱着小黄狗走出梅苑,闲庭信步般瞬移了老远,看似随意地走入了一处连廊,进去后别有洞天。

    一层一层的殿宇鳞次栉比地随地势上升,最高处的宫殿极为奢靡,富丽堂皇玉满墙金满堂,便是白日也是灯火通明,名贵的怀梦草摇曳地开了满地,一到晚上便会是层层叠叠的淡红色波浪。

    许夫人已在此等候多时:“见过王上。”

    江瑞白抱着狗坐到正中的王座上,在萧观音面前的与世无争全部消散,桀骜淡漠阴狠纷纷冒了出来,他声音很平淡却无端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狠意:“事情办的不错。”

    虽然是赞赏的话,许夫人还是骇得汗如雨下,之后她鼓了好久的勇气,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不知何时妾身才能再见我夫君一面呢?”

    江瑞白把怀里小黄狗放在一边,阿黄适应不了鬼界的死气,已是瑟瑟发抖,他加了层灵力罩保护它才好了许多。

    收拾好阿黄后,江瑞白冷漠地看了许夫人一眼,如实道:“你死的时候,没几天了。”

    许夫人像是一下放下了千钧重担,整个人想哭又想笑,哽咽了许久才道:“好、好,多谢王上。”

    得到确切消息的许夫人汇报后续情报时轻松了许多:“昨日会上华盖仙君垂询救下李家人的侠士,被妾推了出去,他不甚放心,将座下三弟子谢无恙派去梅苑探查消息,但未得逞。”

    得逞了才叫活见鬼,梅苑内部及外围的防御是江瑞白的灵识亲自护着的,怎么可能被一个后辈闯进去。

    江瑞白不把华盖仙君那些徒儿放在眼里:“看来我那个好师兄还是不太相信你。”

    不然又何须探查?

    许夫人无可奈何:“华盖仙君素来多疑,再加上妾曾出首举告亲夫,却不慎失手,所幸后来周今犯蠢,这才能将华盖仙君引来邺清。”

    “此外,他对李青花的身份存疑,昨日已将二弟子沈无瑕派到鬼界,应该是为相思簿而来。”

    江瑞白无所谓那个该挨千刀的师兄,“无妨,等你女儿回来,他就可以去死了。”

    许夫人自不会在华盖仙君的事上插话,她知道这二人结怨甚深:“小女刚传信,说后日便回;还有,她这次出海偶遇寻找妙善剑的惊鸿仙子,已被收为亲传弟子。”

    江瑞白嗤笑一声:“蠢人多作怪。”

    许夫人不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女儿还是惊鸿仙子,她也不敢说,只将事情汇报完毕后便准备离去。

    可就在快要走出殿门的时候,许夫人思及自己命不久矣,很多话现在不说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她回头,斟酌道:“以菩提仙尊的为人,当年之事定有些蹊跷,还望王上能手下留情,查完再……”

    剧烈暴涨的灵压自殿内凭空而起,远处本安好挂着的帷幔被波动的灵压震得上下纷飞,没有处在灵压中心的帷幔尚且如此。

    处在灵压中心的许夫人已经被压得跪倒在地,她完全喘不上气,大脑眼球耳道都快要被无穷无尽的灵潮压爆。

    耳边似乎有疾风和恶鬼一齐尖鸣嘶吼,五脏六腑一起翻江倒海,她直想吐,恨不得把过去从前现在将来一并全吐出去,却绝不敢在江瑞白面前有半点失礼,只能生生忍着。

    江瑞白还在面无表情地逗弄着无精打采的小黄狗,眼角都没有往许夫人那边扫一下,只眼尾些许的猩红能让人看出他此刻是有情绪波动的。

    待把许夫人折磨够了,江瑞白才走近她,低头扯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我的事,你也敢置喙?”

    许夫人头都抬不起来,她已经痛得蜷缩成一团,只能连声告饶:“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

    江瑞白没时间听蠢货多说话,冷哼一声,一袖子把她扇飞了出去。

    许夫人在外滚了好几里地才停下,停下后身上已是血迹斑斑,心知今日算是江瑞白心情好,她逃过一劫;于是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向大殿方向拜了又拜后立刻离去。

    江瑞白把这几日堆积的事项处理完后,抬头看更漏才知天色已晚,不多耽搁,抱起阿黄就瞬移回了梅苑。

    梅苑不像鬼王宫灯火通明,萧观音素来节俭,即使是在财大气粗的别人家她也不会刻意浪费,只一盏孤灯点着,一人独坐灯下静读。

    明月如钩,一灯如豆,窗下倩影依旧,该剪的西窗烛缠绵如绸,该共话的巴山夜雨却不知道飞到了哪个山头。

    江瑞白突然有了种近乡情怯的心思,踯躅在原地不敢上前。

    他根本没掩饰自己的踪迹,屋里的萧观音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到了江瑞白的死动静,打开窗没好气地问他:“你吃饱了撑的在那里傻站着干嘛?下午带着阿黄去哪里鬼混了?你不吃饭它也不吃了吗?”

    说到这里萧观音发现了他怀里蔫了吧唧的阿黄,她忙走出来把阿黄从江瑞白手里抢过去。

    小黄狗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心累地一直吐舌头,萧观音使劲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萧观音抱着阿黄放到了它一向吃饭的小几上,上面是她给阿黄留的饭,阿黄一闻到饭便埋头猛干,就算是萧观音摸它小脑袋也不抬头。

    阿黄吃的专心,萧观音不打扰它,抬头恶狠狠地问江瑞白:“吃东西吗?”

    江瑞白虽不需要吃东西,但不排斥和她一起坐坐,便点头:“吃。”

    萧观音拿出留下的糕点放到正院得圆桌上:“就这些耐放,你爱吃不吃!”

    江瑞白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从来没动过这些,萧观音早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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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他讨厌这些用各种干粉蒸出来的糕点。

    果然江瑞白看着那干巴巴的糕点,很是嫌弃:“这些难吃,没有什么汤吗?”

    “哇?”萧观音夸张地叫了一声:“你是立了大功回来吗?我还得好吃好喝供着你?没给你顿好果子吃都不错了!不吃我就给阿黄!”

    江瑞白哪会跟她吵,他可吵不过:“我这就吃。”

    萧观音翻了他好几个白眼,现在这样的形势下,江瑞白往外跑肯定没干好事,她不问是觉得他不会说,可不代表她没有疑虑。

    她也没打算陪他吃夜宵,在江瑞白坐下后便转身要走。

    江瑞白拉住她的衣袖,一双无辜的眼睛自下往上地望着她,有些委屈:“你不陪我吗?”

    萧观音不明白:“吃饭还需要人陪?我又不下饭。”

    他低下头,委委屈屈道:“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江瑞白修无情道许久,早已无情无欲,对以前的经历也都从来只记得情节,记不得情绪。

    很多事情他理解不了,只觉得不可理喻,除了恨意他什么也没有。

    他的心已经丢了很久了。

    萧观音更不理解了:“咱们山里刚见面的时候你不就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就跟穷鬼不会破财一样,没有的东西不会失去,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能再忘记些什么?

    她没有走,江瑞白放开抓着她衣袖的手:“你知道吗?鬼王的心丢了,他要找到剖他心的人,和她成婚才能收回自己的心。”

    这话题引起了萧观音的兴趣,她立刻坐下,兴冲冲地问他:“你下午是去打听这个了?”

    真是稀奇,这厮在外人面前向来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样的性格还能去打听消息?

    “嗯。”江瑞白把自己下午外出的事圆了回来,“找许夫人打听了一下。”

    萧观音当然不是很信他说的话,若是后续他肯抽身跟她走,这话才能信上一二;现在她自然是按下不提,不然多煞风景:“什么叫心丢了?如此虚辞难道是拿来描述一件实事的吗?”

    “这不就是话本里常用的情话吗?”萧观音哈哈笑后,捏着嗓子作妖:“奴家的心都丢给郎君了,唯盼早结鸳盟,公子可要好生珍重,同奴家永以为好啊。”

    江瑞白一阵恶寒,被恶心到了:“你从哪里看到这些不三不四的?”

    封掉封掉全部封掉!不然非要把一个好好的仙尊带坏不可。

    “好吧。”萧观音打住,正色道:“这消息很奇怪啊,众所周知,鬼怪无心,鬼王如何能把心弄丢呢?”

    江瑞白掰将一块糕点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放到嘴里,嚼泥一般嚼了两口,拿茶水送了下去:“许是有人为了除掉他,便刻意诱他生心,又生生剜去了。”

    萧观音感同身受地皱眉:“这人也太狠心了。”

    “是啊,真是太狠心了。”江瑞白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将手上的半块糕点攥在手心,问萧观音:“你觉得她这样做符合道义吗?”

    “当然不对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何苦如此害得人家丢心伤情?”萧观音是个很正派的姑娘,她这样的回答,江瑞白一点也不意外。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始终想不明白,一百多年前,她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无情?他恨死了,恨她什么也不说就死,恨她留他在这世间,恨她什么都忘了,让他报仇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

    萧观音心细,她看到江瑞白攥着糕点很久了,宁肯发呆也不吃一口,见他实在吃不下去,掰开他修长的手指,把剩下那半块拿到手里,瞄准阿黄的碗扔了进去,那边阿黄也不挑,吭哧吭哧地全塞肚子里了。

    随后她从架子上拿起一块手帕扔给他,让江瑞白自己擦掉手上的糕点碎屑,还安抚他道:“实在不喜欢就不吃了,咱们走的时候带走做干粮。”

    江瑞白直勾勾地看她:“走?”

    他婚仪都备好了,走了怎么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