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区区暴君,我可是小啾哎! > 5. 小啾下凡的第五天
    事态紧急,应照雪登时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扑腾一下跳上厉渊冰的手背,顺着修长的手腕一路蹦蹦跳跳。

    贴贴掌心,又挤挤小臂、蹭蹭袖口,见厉渊冰没有表达什么意见后干脆直接飞上肩头,用轻柔的绒羽贴在男人颈侧,换着位置认真试验。

    小鸟像一团火焰在厉渊冰身上窜来窜去,这里挨一下,那里又贴一下,看起来忙碌得很。

    手背、肩头、脖颈都差不多,衣服隔一层以后,好像哪里都没有太大分别。

    难道真的要贴一万年么?怪不得他以前听的睡前故事好多都是皇帝要求仙问药长生万岁的……

    应照雪垂头丧气地又落回厉渊冰肩头,蔫答答蹲成一团,脑袋都低了下去。

    恰在此时,厉渊冰微偏过头来,他似乎只是看这小东西终于停了折腾,便想侧头仔细看看,可侧脸转过去时,薄唇却刚好擦过那团小鸟绒羽。

    轻轻一碰,那粉红色羽毛好像变得更红了一些。

    应照雪一震羽毛,刹那间,一股比那再怎么上下忙活都浓郁数倍的暖流顺着那点触碰翻涌,春水化冰一般,径直冲进他干涸的经脉中。

    应照雪:“!!!”

    亲、亲到了……

    而且!恢复得居然更多哎!

    应照雪飞快重新算了一遍,若是一下一下贴着,大概、大概需要一万年吧!那现在这个速度,比方才快百倍,那一万除以一百,是一千,不对,是大约只要一百年!

    一百年!

    虽然也很久很久,但是比一万年好多了!

    百年时间一晃就过,他寿命极长,等过了这段时间还能再出去找人,应该也耽误不了什么——

    应照雪豁然开朗,适才还蔫头耷脑的小鸟一下又精神了,小心翼翼地拿小脑袋去蹭厉渊冰的深刻的下颌,见他没有躲,胆子霎时变得更大,主动往前送了送,把自己最软的绒羽紧紧贴上身前的人。

    厉渊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发觉这小鸟忽然比之前热情了许多,活像尝着了什么好处,恨不得挂在他身上,把他当做栖身的大树一般,转瞬间,小家伙甚至抬起一只小爪,十分自然地踩上了他的发间。

    厉渊冰:“……”

    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看着面前如此肆意的小东西,竟无端看出几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应照雪倒是一点不觉得过分,他自小就无法无天惯了,在凡间也没有什么想改的意思,更何况眼前的人也没说有意见。

    没说,那就是没有意见!

    他姑且把男人当做自己暂时的饲主,作为交换,应照雪会努力让他多活几年的——

    厉渊冰抬手把他从肩上捞下来,应照雪没有反抗,乖乖落到他的掌心,还很配合地敛了敛翅膀,任那只手从自己脑袋的翎羽一路揉到脊背,再顺着尾羽捋过去。

    应小少君非常大度地没有追究这个凡人的冒犯。

    揉吧!随便揉!要是能顺便亲几下就更好了……

    厉渊冰手上动作未停,他手掌宽大,掌心又带着一股习武之人的热意,把那小小一只完全拢在手中时竟显得这雀儿越发毛绒绒的,好似一团会呼吸的小绒球。

    羽毛细而软,揉开时微微蓬起,微微带了些灰的羽毛下裹着温热的活气,轻轻热热,几乎要与孔明灯一样能从掌心飘起来,触感与宫中任何的东西都不同,不像那些被精心驯养,连鸣叫都透着规矩的鸟雀。

    轻快、明亮、恒温,仿佛是由山林间朝霞化作的一团灵气。

    应照雪被这上好的手法揉得舒服,没忍住摊成了一张软乎乎的鸟饼,少顷,他又觉得自己这样离得太远,索性自己往前一钻,直接钻进了厉渊冰的怀里。

    不知何时外头又开始落雨,画角飞檐旁的细碎水声慢慢连成一片,在瓦脊上沙沙不绝。

    夜风微凉。

    可隔着一层玄色锦缎,依旧有热意稳定绵长地传来,愈发显得这一小方天地温暖得过分,比刚刚任何地方都更适合窝着。

    应照雪抖了抖羽毛,稍微想了想雨滴落在身上的感觉,又心安理得地往厉渊冰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这里好!

    厉渊冰看了他片刻,最后也没把这胆大包天的小东西拎出来,他重新秉烛坐回长案后,把小鸟又往肩上挪了挪。

    应照雪不开心地“啾”一声,探出一个小脑袋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桌子上摆着看着就令鸟头晕的折子,这些奏折写得比那最深奥的功法还绕还烦,十句里还未必有一句真正有用,可是厉渊冰翻看时却快如闪电,一眼就能挑出其中关窍。

    好厉害!小鸟发出“啾啾”的叫声。

    厉渊冰又拿起一份折子,这回谁在推诿,谁在扯皮,他扫过一眼就又分得清清楚楚。

    好、好眼熟!小鸟又“啾啾”叫起来。

    他其实也不太看得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间政务,可是好多东西就连他也能看出来,就比如哪份折子里面写满了他能看懂的漂亮话,却半句不提受灾的人如今吃什么,哪份折子表面恭敬,实则只想把差事往旁人头上推。

    又比如厉渊冰提笔时,圈出来的总是那些最关键的字眼。

    有一点点像他记忆里那个人,比起虚礼空话,他好像也更在意眼前活着的人,天平两端挂起高高的规矩和弱者,他好像也会选择后者,平日里他看着什么都不在意,真遇上事时,他总会接住那些快要掉下去的人。

    应照雪很快又迟疑起来,只因厉渊冰与那人像归像,但比那人冷漠多了,那人纵然也会管着他,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纵着的,像冬风吹过山林,冷归冷,但最终还会带来暖意十足的春,但厉渊冰却不同,他看人时眼底常常带着霜寒,连说话都带着刀锋一样的利落。

    若真的是同一个人,又为何会差这么多?

    可若不是,为什么又连这种地方都这样相像?

    “啾啾喳喳地指点什么?”厉渊冰用手指戳了戳应照雪,打断了他的思绪,“瞧着倒是很忙。”

    这语气!感觉好像有一点被看不起了!

    小鸟低下脑袋,去咬他搁在他身边的手指。

    照理说,这样没规没矩的小东西,他早就该拎出来丢出去了,可眼下被咬了一口,厉渊冰竟也没生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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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恼来。

    许是因为这小东西实在不大,旁的鸟类咬人像是钳住人的手指,而这只小啾咬人就像在挠痒痒,也有可能是因为外头雨又大了起来,打在窗棂上不停作响,夜风卷潮气入殿,将烛火都吹晃。

    这一团轻灵柔软的小东西,若真的被他随手丢出去,只怕是翅膀都要被雨水压湿了,更别提还要在黑漆漆的宫墙中乱飞。

    他不忍心这轻灵的绒羽沾上一滴雨水。

    厉渊冰把手收回来,看着抱着自己手指不撒嘴,最后与他手指一起落在桌上的小粉啾:“胆子挺大。”

    被夸了!应照雪松开嘴,仰起头又开始“啾啾”叫。

    厉渊冰嘴角一勾,心情大好,批折子的速度都更快了些。

    怎么、怎么这么敬业……

    应照雪百无聊赖地从奏折上移开眼,在殿内飞来飞去。

    正闹着,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在门外低声禀道:“陛下,晋王殿下遣人回话。”

    厉渊冰收起方才的神色:“进。”

    殿门退开,一名禁卫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回陛下,晋王殿下命属下来回禀,偏殿出了些情况。”

    厉渊冰道:“说。”

    “应公子……不见人影。”

    小粉啾浑身毛一炸。

    禁卫还在继续:“殿中门窗看着都好好的,可外头守着的人没听见半点动静,进去时屋内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了此物,还有些灰烬和药渣。”他上前递上了一串金玉流苏,“已经让人检查过了,晋王殿下已经命人不许声张。”

    厉渊冰神色未变,像是早有预料,他拾起那枚流苏看了看,随后又放回桌上。

    如今人刚进宫,转眼就在守卫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不知道会是哪一家的。

    他正沉思,怀里的小鸟忽然一下子扑腾起翅膀来,厉渊冰伸手托住那团小东西,开口:“想玩?”

    应照雪:“……”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不。

    不是!

    这个……这个流苏不是他身上的东西啊!他焦急地叫唤了几声,可是厉渊冰显然已经误解了他的想法,把应照雪稳稳地托得高了些,小鸟被气得不轻,索性扑腾一下飞起来,直接落到厉渊冰头顶,用充满怨念地眼神看了看眼前两人。

    厉渊冰:“……”

    禁卫:“……”

    应照雪爪子踩得理直气壮,又低头去拨弄厉渊冰束发的玉扣和发带,被他这么一啄一扯,那墨色长发登时松散了几分,几缕发丝落到肩头,帝王的冷素一下子就被这团小东西搅乱了。

    禁卫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厉渊冰眸光一闪,抬手把头顶那只无法无天的小鸟捉下来放到自己眼前。

    一人一鸟四目相对,应照雪还微微侧了侧头,用单边眼睛去看他。

    他还因为方才那番折腾微微喘着气,胸脯一起一伏,眼睛却亮的很。

    厉渊冰看着他,忽地笑了一声。

    “这么着急打岔。”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用手指蹭蹭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你知道这应照雪在哪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