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飞花拂雪 > 22. 第 22 章
    舒逸也说不出话了,梗着脖子听完安排就退了出去。

    屋外又飘起雪花,谢霏雪白日政事繁忙,回府多半是夜里,瞧着这雪愈演愈烈的架势怕是明日也有雪。

    “疏桐。”谢霏雪突然想在明天这个美好的休沐日子里煮茶赏雪,道,“明日不见客,万鸣亭我就占了。”

    虽然不知道大人怎么大雪天的这样有闲情雅致,但疏桐还是即刻去吩咐人干了。

    万鸣亭在谢府内,本欲在万鸣亭见几个文人雅客的谢昇被夺了场子,还想着借谢家的光能多结交几个人,如今只能带着自己的姓氏去外面酒楼见了。

    半夜还是有些气不过跑去谢怀的书房理论,熬了半夜的谢怀顶着青黑的眼眶听儿子控诉宗女占了他的场子。

    “那要如何是好呢?”

    听着这话谢昇还以为父亲要出面给他做主了,又听到谢怀的下一句。

    “要不送你再去一次书院吧。”

    谢昇正要勾起的嘴角垮下去,说:“父亲,宗女大人这是又不给儿子面子又给您下脸色啊。”

    “无甚感觉。”谢怀官拜三品见了多少牛鬼蛇神,自己儿子这点道行实在太浅了,说,“为父倒是觉得你实在不懂审时度势啊。”

    在亲爹这里碰了壁,被警告要“审时度势”后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谢怀撇了一眼儿子出门的背影,冷哼一声,当老子的都得屈居人下,儿子还想让老子去征战,真是没眼色。

    随后抖了抖袖子继续熬夜看文书。

    谢烟自从笄礼后就被谢怀扔去了书院,白日上完学晚上回府还要被谢霏雪磋磨。

    虽然看着憔悴了许多,但周身气质已和从前截然不同,谢夫人也放心打理内宅事务,不让谢烟有任何烦心事。

    得知谢霏雪明日休沐,谢烟才敢试探自己能不能明日再来,得了肯定后立马窜回院去了。

    雪夜里的谢府依旧几家欢喜几家悲,谢昇回去后对着自己的亲娘说了几句不甘心的话,也去休息了。

    风荷姨娘却在儿子歇下后目光怨怼地看向谢霏雪的院落。

    若非这个宗女来提拔了谢烟,她的儿子就是未来板上钉钉的家主,现在被谢霏雪搅和一通已经有不少幕僚开始偏向谢烟了。

    一个从未学过史书策论的姑娘家哪里配当家主?她儿子饱读诗书才是最争气的人。

    说什么谢烟读诗书一点就通,不过是看在宗女的面子上说些好话罢了!

    如今她还要来抢昇儿的场子,家主为何不给昇儿做主呢。

    风荷虽满心愤懑,但她连谢霏雪的面儿都见不上,谢夫人让人盯着她的院子不得去扰了宗女清净,可她自己倒是去献了不少殷勤捧着谢烟。

    有再多的情绪也只能藏在雪夜里,不能宣之于口。

    翌日的谢昇早早出门去,谢霏雪对夜里的纷争丝毫不知,万鸣亭也布置好了,放着谢霏雪在镜湖常用的茶叶。

    大雪纷飞,在这和北萧截然不同的地方竟真寻到了些安宁。

    即便安宁的时间不长。

    亭外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小厮,是守谢家门口的人,跪在谢霏雪面前说:“宗女大人,太子的人在府外想见您。”

    “请进来吧。”

    没赏多久雪就要回书房处理政务,谢霏雪轻轻叹气,披着大氅回去了。

    太子派人来请她去东宫叙事,谢霏雪连书房门都没进去就上了去东宫的马车。

    燕泽倒是在书房急的团团转,好不容易等到谢霏雪进了门连忙迎上去。

    “谢卿,宫中有情况。”

    “是陛下的事?”谢霏雪还没见过燕泽这样着急过。

    “正是。”燕泽拉着谢霏雪的袖子将她按在椅子上,说,“我今日命人取出的香灰和香料分明不是我闻到的,御医也看过说没问题。”

    谢霏雪蹙眉,说:“那便可确定是那香有问题了。”

    “是,否则始作俑者也不会这样着急的替换。”

    “陛下如今如何了?”谢霏雪捏捏眉头问。

    燕泽提起燕彰的身体更愁了,说:“陛下最近精神不振,虽说好些了但是还是乏累。”

    “不过已经能看政务了。”燕泽不用再代政,这几日清闲了片刻,说,“此事事关陛下圣体,这香还得找人一直盯着。”

    “殿下闻到香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谢霏雪算了时间,自从燕照出事至今满打满算已过一月光景,宫中御医怎么拖了这么久才让燕彰能下地?

    燕泽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低头回忆,半晌后道:“那个味道,很腻,有些刺鼻。”

    “我去了两个时辰。”燕泽将记忆延伸到那日所有的事情,说,“那日夜里便做了梦魇。”

    “殿下后来召见过御医吗?”

    燕泽点头,道:“不过那是我梦魇后又风寒才召见的御医,但御医当时并未提及用香,我只当自己是忧思过重所致。”

    “虽说这香肯定有问题,但也未必全是这香的缘故。”谢霏雪被急召的事情大致如此,思考片刻道,“容臣回府查阅古籍,兴许会有头绪。”

    “我这几日政务缠身实在抽不出空,只能依仗谢卿了。”

    “臣告退。”

    谢霏雪从来东宫到回谢府不过一个时辰,冒着雪刚上了马车便是一阵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嘴唇青白额间生汗。

    “大人!?”素徽迅速摸出一个暖炉塞进谢霏雪手里,冬日出行她们总是会备着这些东西防止谢霏雪又发冷。

    马车驶向谢府,车内的谢霏雪也慢慢回温,有气无力地撩起帘子的一角看着窗外的雪景,道:“这样的雪也会冻人吗。”

    “天冷了,大人您出门还是得多穿衣带暖炉。”素徽将帘子放下来防止冷风再吹着谢霏雪。

    谢霏雪反倒咳着笑着,说:“不碍事,今日的雪景很美,只是今晚恐怕又要请廖星大夫来了。”

    “廖星一直备着,随时等您传唤。”

    “那就请来吧,再把舒逸叫来。”说完,谢霏雪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谢府今日下人匆忙了许多,端药端水请大夫的下人一波一波地涌出谢霏雪的院子。

    “扰的谢府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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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荷在自己的院子听到动静,出门打听一番才知道是谢霏雪高烧,看着下人离开后嫌恶地望向谢霏雪的院子,小声说,“还是个病秧子。”

    不过她也只能在自己的地方埋怨几句,整个谢府哪里不是谢夫人的眼线,还是老老实实回了屋里。

    谢霏雪屋里的炭盆燃得极旺,床上闭眼的人一大碗药灌下去脸色才慢慢好起来。

    “大人?”

    廖星和疏桐守在谢霏雪床边轻轻唤道,看着谢霏雪眼睛终于半睁,激动地继续端来一碗新的药。

    “……好苦。”谢霏雪平日吃药从不说苦,只有每次高烧时会闹脾气,但还是一口咽下。

    挥手让疏桐把自己扶起来坐在床上,便说:“让舒逸进来吧。”

    小孩被推进屋里来,所有的侍从都退了出去。

    舒逸刚跪在屋里磕完头就热出了一身汗,抬头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说:“舒逸拜见宗女。”

    “据我所知,北萧排得上号的没有舒家。”谢霏雪扶着床边咳嗽几声,说,“一个亡国十几年的地方其实你只该在茶余饭后闲谈的地方听过。”

    谢霏雪抬眼瞧了一下舒逸,又闭眼养精神,说:“庙外被饿昏头吃晕叫我仙女,如今倒是看得出几分聪明劲了。”

    “宗女英明。”舒逸再聪明也被热得有点闷,怪不得刚才出去的侍女姐姐们都在门口掏了一件斗篷,原来是外面太冷里面太热。

    “因为是他在野外捡到的属下,养到属下刚记事就死了。”

    “他还跟你说过什么?”谢霏雪问。

    舒逸摇头,捡到他的那个爹是个老疯子,每次饿了就说什么望舒仙女然后拉着他讲,一直到他记事后老疯子就死了。

    除了一些疯话,似乎还有些迷迷糊糊说的,舒逸又点点头说:“属下想起来了,他还说过什么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烫。”

    看来没什么有用的消息,谢霏雪本想着屋里正好热,小孩被烤一会就烦了,问什么都容易说漏嘴。

    既然不知道,也就没有继续问的意义了。

    “行了,你从明日就开始做我吩咐的事吧,不必再等了。”

    舒逸继续磕了个头走了,一出屋子被冻出一个寒战,耸着肩搓着手就跑回自己的屋子了。

    屋里的谢霏雪又躺回去,眼前迷迷糊糊地仿佛看到了母妃临别前给她说话。

    疏桐和素徽看见舒逸跑出来,立马涌进屋子,顺手将廖星也拉了进来关好门窗。

    一直守到第二日清晨,谢霏雪才算退烧了,廖星也揉揉自己熬了一夜的眼睛回去休息了。

    “素徽。”谢霏雪还是有些没力气,靠在椅子上说,“去问廖星大夫找些医术古籍,香料类的。”

    “是。”

    随后看向疏桐说:“你去找我私库里和西域香料有关的古籍。”

    等屋里都走空了,继续唤道:“逐飞。”

    逐飞又不知从哪闪出来跪在谢霏雪床前听令。

    “去政事堂给我告假,至少三日。”

    她这几日得留在谢府查古籍,此事不能声张,正好因病告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