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飞花拂雪 > 10. 第 10 章
    两人散着步慢慢走出东宫。

    临到门口时,谢霏雪往前跨一步,道:“殿下就到这里吧,臣已命人提前等候了。”

    “好吧。”燕泽本想一起出去,现下却被谢霏雪猜到了目的。

    只是谢霏雪拜别太子,马车才刚离开,暗处便闪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街上一个衣服破烂脏兮兮的小孩喘着气跑向二皇子府。

    后门的下人正靠着门打盹,瞧见是被这样一个乞丐扰了清梦,烦躁地挥挥手。

    “哪来的乞丐,滚远些。”

    “是,是二皇子的人让我盯东宫的!”小孩脸跑的通红,鞋子也早就磨破了。

    门口的下人轻蔑地笑了两声,说:“想给殿下做事的人多了,哪能轮到你这条路边的脏狗。”

    “你!我可是有重要情报的!”

    “行啊,那你跟我说说是什么情报?”下人继续打着哈欠坐下,只想着赶紧把这脏乞丐打发了,支着腿靠在门上,手还在扣牙缝。

    小孩眼看进不去,急得跺脚,说:“那个谢大人被太子亲自送出东宫了!”

    这句话倒是惊醒下人了,二殿下如今最关心的可就是这位谢大人的立场。

    眼珠子一转,给那小孩说:“太子怎么可能屈尊降贵送一个七品官出门?造谣皇亲国戚,不要命啦!”

    “我亲眼看见的,太子亲自送到门口,只是没出来!”

    小孩心思浅,两句就被套出话了。

    “行了行了,拿着滚吧。”门口的下人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扔给小孩,说,“算我心善,这样胡扯的话换成别人早打死你了!”

    小乞丐最终都没能进得去二皇子府,只能摸着两个铜板垂头丧气地离开。

    等到那小孩彻底消失在街头拐角,下人才一个咕涌站起来窜进府里。

    燕殊正在书房看信,听到一个门房下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进来。”

    门口的下人弯腰驼背着进了门,迅速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小人刘二拜见殿下。”

    “有事?”

    燕殊只觉得自己书房被这举止粗鄙的奴才玷污了。

    一句话吓得刘二心口差点蹦出来,连忙抬头说:“小人的婆娘今日路过东宫,瞧见了太子亲自把那位七品的谢大人送了出来。

    “小人和婆娘都仰仗殿下才过上好日子,所以她方才来告诉小人了。

    “说是太子虽没有直接送出门,但是确实是送了。”

    话说完,房内一阵寂静,刘二头上的汗都快要流到后背的衣服里了。

    怕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真是不知好歹啊,谢霏雪。”燕殊双手放在脑后舒展了一下,冷哼一声,“清晏,好一个谢清晏。”

    桌上的信也是他的人去镜湖打探的消息。

    谢家在镜湖一手遮天,他的人也打探不出更深的。

    心中的火气也压不下去了,一怒之下将书桌上的所有书信都扫在地上。

    刘二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燕殊看见了。

    而燕殊却隔着书桌瞧着刘二,突然又笑了,神色阴森至极。

    “本殿还得多谢你的消息了。”

    随后从手边的盘子里随意挑了几块银锭扔出去。

    “赏你的,出去。”

    刘二连忙爬前去将几块银锭揣进怀里,又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门。

    一直弯着腰回到自己的门口,看着怀里的银锭,嘴角都要笑裂了。

    两个铜板换银锭,没有比这更值的买卖了。

    又哼着曲儿,缩回了门口。

    谢霏雪刚到谢府,圣旨就一起到了。

    正是进政事堂的旨意,正五品政事堂主事。

    谢怀虽已是三品三司使,但终究不及谢家本家对宗女的扶持,入京不到一月便成了五品官员。

    只是心中有多少感叹都不能表达,只能同旁人一起恭喜。

    “等到明日,大人每日便是去政事院了!”

    疏桐只觉得神清气爽,给谢霏雪整理书信都有更多干劲了。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一会我去一趟家主那里。”谢霏雪得问清楚燕殊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陷在身世落差中的谢怀也没想到谢霏雪会突然拜访。

    “宗女怎么来了,坐。”谢怀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来。

    “家主应当还记得二皇子前几日邀我赴宴之事吧。”

    谢霏雪只是轻描淡写提出,谢怀却神色紧绷,神色严肃。

    “今日太子留我,想必家主也知道。”

    “是为了谢家的立场吧。”

    看着谢霏雪点点头,谢怀重重叹气,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家主的担忧我也能理解,我只是很好奇……”谢霏雪停顿一下,说,“为什么你在听说二皇子邀我后,扣下谢烟?”

    谢怀为什么这么着急着要让自己的孩子和她划清关系?

    “……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来问。”谢怀有些疲惫,挺直的身子也慢慢放松靠在椅子上,“此事还得说到恒王,当朝陛下的亲弟弟。”

    恒王?谢霏雪听谢灼和她娘亲说过,但两人当时都不想提及这件事。

    “快二十多年了吧,恒王在二十多年前和当今陛下就有皇位之争,最后竟直接起兵造反。”

    谢怀颇为头疼地按着眉头,说:“一桩陈年旧事本不该和现在有太多的牵扯,但问题就出在恒王了。

    “当年正是二皇子诞下的时候,恒王死前反扑不成,将背叛他的二皇子母家尽数灭门,而后伏诛。

    “此事本该了结,可恒王为什么要伏诛呢。”

    谢霏雪不曾经历过这个时代,谢灼和母亲也就草草说过一回,剩下的都是书里的记载了。

    只依稀记得恒王最后确实是草草伏诛。

    “家主是另有看法?”谢霏雪也在思考什么样的联系能让谢怀这样忌惮二皇子。

    “其实我在怀疑,二皇子的母家并没有被灭门。”

    谢怀当年也是初入茅庐的小子,借着谢家的势有了一个大理寺的官职,也正好参与到这件事的扫尾了。

    “我后来核对人数,发现虽然死者人数都是对上的,但是有一个女子身形对不上。”

    如果是少一个人或许是逃出去了,但是出现了偏差便是有人替死。

    “所以家主的意思是怀疑这是恒王做的戏?”谢霏雪手指慢慢敲着桌子,问,“其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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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体也有差异吗?”

    谢怀摇摇头,说:“就是其他人是真的死了,唯有一个人下落不明,我才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场戏。”

    “难道你当年没有禀告圣上吗?”谢霏雪也觉得若是一场戏,成本也太高了。

    “我想过,但是当时的大理寺卿知道后,提前写奏折想要抢功,却在奏折发出那一夜死在家中。”谢怀至今还对那一天心有余悸,说,“后来那封奏折也没人知道去了哪里,甚至知道他的奏折内容的也唯我一人。”

    “那就是还有旧部,可旧部又在掩饰什么?”

    恒王一脉已断,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除非恒王尚有不为人知的血脉在世。

    “前些年,二皇子在一次出行中遇刺了,有人怀疑是因为当年二皇子在宫中降生,恒王旧部杀不到所以才等到这个机会。”

    谢怀不信这个说辞,他甚至怀疑恒王根本就没杀那一家人。

    “之后二皇子回京将养了好久,性情大变,我是怕他和恒王旧部有什么牵扯。”

    这样一说谢霏雪也明白了,一个夺嫡站队的皇子事小,和一个真的谋逆的已故亲王牵扯是板上钉钉的灾祸。

    “多谢家主告知,我会小心的。”

    得到自己要的信息,谢霏雪也放下心来,谜团再多都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但她不想吃身边人递来的刀子。

    离开了谢怀的书房,慢慢在谢府的后院踱步,脑中理着万千思绪。

    “见过宗女大人。”

    谢霏雪回过神时,眼前站着一位锦衣公子,是谢府唯一的男丁谢昇。

    虽是庶出,但因男子身份倒也不输谢烟的风光。

    点头示意后正要离开,却听谢昇又说:“大人今夜好雅兴,在府中赏夜景。”

    “有事?”

    谢昇深深一拜,道:“只是仰慕大人风采。”

    心思昭然若揭,谢霏雪不想接他的后语,回道:“谢怀之也自幼文武双全,更甚于我,若你有什么想问的尽可问他。”

    男人脸色一僵,谢承他也想去拜见,只是从未进得了门。

    有谢夫人从中作梗,他甚至进不了宗女的院子。

    若非恰好知道谢霏雪今晚去找父亲,他怕是永远都见不上人。

    “是。”

    谢霏雪摆明了不接他的示好,谢昇也不愿热脸贴上去。

    他也姓谢,总会有自己的前途。

    逐飞恰好在此刻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跪在谢霏雪面前说:“大人,疏桐好像有事寻您。”

    “那我就不打扰宗女大人了。”

    谢昇讪讪离去,惹得谢霏雪一乐,问道:“你怎么知道疏桐有事找我?”

    “……属下看大人不想和他多谈,借疏桐姑娘一用。”逐飞不敢抬头,也怕自己鼓起勇气做了错事。

    “做的好。”

    谢霏雪本就烦了,被谢昇拦在这里自然不愿。

    只是没想到逐飞竟然能看得懂眼色。

    像是猜到谢霏雪的心思,逐飞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属下只是……不喜欢说话。”

    臊红了脸的逐飞又消失在谢霏雪面前。

    谢霏雪烦闷的情绪也散了不少,沿着砖石路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