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江诚集团顶层访客厅。
落地窗外的天色灰沉,远处高楼被薄雾笼着,天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带着一层雨后未散的冷意。
江冽尘推门进来时,樊纪天已经坐在那里。
桌上摆着几份整理好的资料,封面上写着远阳工作室几个字。纸张边角泛着旧色,显然不是最近才有的东西,却被人重新分类装订过,每一处标签都贴得清楚。
江冽尘的视线在那些资料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回樊纪天脸上。
樊纪天是他许久未见的企业对手。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值得心平气和坐下来叙旧的情分。
当年,樊纪天设计江诚集团的股权质押,借着江诚集团最艰难的时候一步步收紧绳索。等江冽尘反应过来,江诚集团的大半命脉已经落进樊氏集团手里。
而他差一点一无所有。
若不是姚若馨当年私下向樊纪天求情,樊纪天未必会留下他为江诚集团撑起来的江山。
也正因为如此,江冽尘比任何人都清楚,樊纪天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找他。
据说这一次,是有事相求。
访客厅的门合上后,室内安静下来。
江冽尘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很淡。
“你让人告诉我,这件事和若馨有关。”
他看着樊纪天,声音冷了几分。
“若馨这一年来,跟你都有联系吗?”
樊纪天抬眸看他。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张桌子撞上,谁也没有先移开。
片刻后,樊纪天才淡淡开口。
“你还是老样子,总爱惦记我的东西。”
江冽尘眼底冷意微沉。
“快告诉我。”
樊纪天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桌上的其中一份资料推了过去。
“先看这个。”
江冽尘没有立刻伸手。
“我问的是若馨。”
“我找你谈的,就是她。”
樊纪天语气平静,像是故意把话说得极轻。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压迫。
江冽尘盯着他,脸色沉了几分。
樊纪天靠着椅背,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继续听下去,就会明白。”
江冽尘冷笑了一声。
“好,那我就听你说。”
樊纪天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远阳工作室,是姚千寻创立的公司。”
听见姚千寻三个字,江冽尘的神色终于变了。
那一瞬很短,却没有逃过樊纪天的眼睛。
姚千寻,是姚若馨的父亲。
这个名字,江冽尘并不陌生。
当年远阳工作室在建筑圈里不是最大的,却曾经接过几个很漂亮的案子。那间工作室最风光的时候,许多人都以为它会继续往上走。
后来却忽然出事。
资金断裂,项目停摆,合作方撤离,最后连工作室都被迫关停。
外头都说,那是经营不善。
可真正见过商场风浪的人都知道,很多所谓的经营不善,背后未必只是能力问题。
江冽尘的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片刻后,才缓缓伸手翻开。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访客厅里格外清晰。
江冽尘的视线扫过几行字,最后停在其中,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怀疑若馨父亲当年的事业,是被人做局拖垮的?”
樊纪天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资料。
“但你仔细看这张设计图。”
江冽尘抬眼。
樊纪天将资料翻到其中一页。
那是一张旧年的建筑设计图,纸面上标注着远阳工作室的名称。线条、空间结构、动线规划都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附着另一间竞争企业当年提交的设计方案。
两张图摆在一起,相似之处确实太明显。
江冽尘的目光沉了沉。
樊纪天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