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钗上燕 > 5. 打听情报 “方家这是何意?”
    “方家这是何意?”

    一句话让堂前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

    方老爷额角跳动。

    果然,赵家压根不提什么错嫁,一旦承认是上错了花轿,那便意味着三家都丢脸。

    可若不是,那就是方家故意换亲。

    他立刻起身,赔着笑脸:“此事实属阴差阳错,我方家也……”

    为首之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阴差阳错?原本定下的方二小姐,如今却成了四姑娘,方老爷一句阴差阳错便向揭了过去,莫不是拿我们侯府当猴耍?”

    登时,方老爷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清远侯府本就瞧重方君怜,否则赵禅生那样的人物,又怎会点头答应这门婚事。

    如今倒好了,新妇是方家的女儿,可偏偏不是定下的那个。

    “此事确实荒唐。”方老爷强压着气,“可花轿一路都有两府的人盯着,谁也不曾想会闹成这样。”

    那侯府派来的管事却不肯松口,“侯府只问一句,如今木已成舟,方家准备如何交代?”

    此话一出,连旁边站着的沈氏都白了脸。

    怎么交代?

    人都拜完堂了,总不能把两个姑娘都接回来,更何况已经过了夜。

    女子名节重于天,真换回来,那就是逼他两个姑娘去死。

    方老爷沉默许久,终于咬牙道:“此事是方家理亏,侯府若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出来。”

    那管事这才缓了几分神色。

    “侯府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

    “只是我家夫人今日气得险些病倒,公子更是闭门未出。如今京中尚无人知晓此事,若闹大了,于两家都无益。”

    他看着方老爷,一字一句道:“侯爷的意思是婚事照旧,但方家得认这个人情。”

    方老爷心中一紧。

    认情,说得倒好听,其实就是认下这个把柄,往后清远侯府有什么事要安排方家去做,他们还不能拒绝。

    且从此方家在清远侯府面前,永远都矮了一头。

    偏偏他还不能拒绝,因为真正丢人的是方家。

    方老爷长长叹了口气。

    “是……”

    “是什么是,院子里怎么打扫的,全都是落叶没看见吗?!”

    周戎刚踏进院门,便听见有个婆子对着洒扫的下人大声呵斥。

    他仔细一看,还不止这些人,好几个丫鬟都守在门口,个个神情紧绷,像在防贼一样。

    眉梢一挑,问道:“哟,怎么个事儿啊,解释解释?”

    使唤人的婆子瞧见是他,脸色登时变换,忙福身道:“二少爷。”

    旁边的小丫鬟也赶紧跟着行礼。

    其中站得最近的丫鬟硬着头皮回话:“夫人吩咐,让奴婢们看着点少夫人,别让她想不开。”

    周戎嘴里正叼根草,闻言呸地一声吐掉,指着房门,“那你们怎么不进去,她要在里头吊死了,你们在外面守着有啥用?”

    几个丫鬟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最沉稳的丫鬟低眉顺眼地回:“少夫人她不肯开门,说是用不着人伺候。”

    片刻后,周戎嗤笑一声。

    骗鬼呢,她真能上吊还不成。

    方君怜那样的人真要想寻死,昨晚就该一根白绫挂房梁了,还能撑到现在?

    他挥挥手,把门口的人全赶远些。

    随后抬脚走到门前,抬手便拍。

    “方君怜。”

    “开门。”

    屋里没动静。

    周戎也不急,又拖长了调子喊了一声:“你再不开,我可自己进去了啊。”

    这回里头终于传来动静。

    脚步声踩得极重,显然主人心情差到了极点。

    下一瞬,房门哗地被人拉开。

    方君怜站在门后,眉眼压着怒火,语气更是半点不客气:“做什么?”

    好不容易清净片刻,她正坐着理事情,偏偏这混账东西又阴魂不散地黏上来。

    她脸色极差,就差把滚蛋二字刻脸上了。

    周戎却跟没瞧见似的,往前迈了一步。

    方君怜下意识往后撤,避瘟神一般躲得老远。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在她愣神间,周戎趁机挤了进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熟练得惊人。

    方君怜眼皮狠狠一跳,她攥紧袖口,脸色愈发难看,“你没学过礼数吗?”

    周戎闻言,反倒笑了,“学过啊,可惜没学过怎么当正人君子,毕竟我只是个莽夫。”

    他说着,左右打量一圈。

    屋里静悄悄的,连个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有。

    “你那丫鬟呢?”

    方君怜冷着脸,并不想搭理他。

    可周戎显然没有半点被嫌弃的自觉,径自在桌边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盏茶。

    他嘬两口茶水,讲道:“问你话呢。”

    从洞房掀盖头开始就没见过她身边有人侍奉,今儿一大清早也是她自己梳妆盥洗的。

    方君怜闭着眼,深吸口气。

    “我派她回家里报信去了。”提起这事,她胸口又堵得厉害,“旁的我用不惯。”

    院里的那些个丫鬟她确实用不顺手,最称心的傩傩也不在,索性全挥退了。

    真是雪上加霜。

    周戎哦了一声,他靠在桌上支着下巴,忽地笑起来,有些不怀好意:“我给你带了个消息。”

    他笑得太狡黠,一双桃花眼弯弯。

    方君怜直觉没什么好事,她不想听。

    果然,下一瞬便听他慢悠悠道:“跟赵禅生有关的,你真不听?”

    这名字一出来,方君怜脸色当场就沉了。

    没眼力见,没礼数,混不吝,除了这张脸,周戎就没一处优点!

    她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难受。

    甚至想抓起旁边的茶壶狠狠咋在周戎脸上。

    可她当了十七年乖顺懂事的方家女,连骂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不想听。”她只好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周戎瞧她脸色难看,啧声:“不行,我都是特意打听来的。”

    他说着,身子还往前凑,一副说闲话的模样。

    “今儿一大早的清远侯府就去人了,差不多意思就是这个亏侯府能吃,但是呢……”他慢悠悠的拖长调子,话卡在这。

    方君怜的心跟着他说的话一并提了起来。

    瞧这二流子吊人胃口的贱样!

    她的手攥紧衣袖,用力得指尖都有些发白。

    “但是什么?”她没忍住问。

    周戎忽然往椅背上一靠,笑嘻嘻的,“我不告诉你。”

    方君怜顿时怒上心头,别过脸去。

    她若再相信这人说的一句话就不姓方了,果真嘴里没句好听的话。

    “别生气,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周戎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过来,“是赵禅生的意思,他觉得盖头也掀了,就没必要换回来了。”

    “赵家现在吃了个哑巴亏,那夫妻俩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找你家麻烦,而且赵禅生因为维护你妹妹还被罚去跪祠堂了,真可怜啊。”

    方君怜呼吸一滞。

    她父亲最重利益,若是因此得罪了清远侯府,家里那些生意关系和人脉,全都会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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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届时方家一定会怨她。

    想到这里,她的胸口不免发闷。

    偏偏他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周戎眼尖,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发现,其实她还是很在意赵禅生的。

    这念头一出来,他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其实你爹也挺倒霉的,好不容易养大的金疙瘩女儿,一觉醒来,啪,归我了。”

    方君怜听到这句话真是忍无可忍了。

    她猛地抬头,怒视道:“周戎,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周戎愣神片刻,眨眨眼,“还行啊。”

    “……”

    方君怜气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讨厌成这样,明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还往伤口上撒盐。

    这是没眼力见吗?

    她看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见不得她好过!

    偏生他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没个正形。

    周戎瞧她像是真有些动怒,想了个法子,“你别总是苦着张脸,实在不行,我带你出去玩?”

    方君怜冷笑:“玩?”

    他现在还有心思出去玩?

    “对啊。”周戎一下来了精神,“城南那边今天有斗鸡,特别热闹,我养的那只黑将军前阵子狠狠干翻了杨宝真的红冠子。”

    “你根本想不到,我的黑将军有多英姿飒爽,多么威风凛凛!”

    他说得眉飞色舞,许是联想到了画面,嘿嘿一笑:“你去看看,保准心情会好起来。”

    方君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女子在新婚第二日,被夫君带出去看斗鸡?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滑天下之大稽!

    她气得双颊飞红。

    周戎还在兴致勃勃,跟她分享:“真的,可有意思了。”

    “屋里很热吗,你脸怎么红了?”他突然没头没尾问出这样一句话。

    方君怜额角狠狠一跳。

    冷静……

    要冷静……

    下一瞬,她转身就走。

    周戎以为她被说动了,立马跟着站起来。

    结果就见方君怜噔噔快步行至榻前,一把抓起软枕,回神便朝他砸去。

    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软枕带着风声呼啸而过。

    那动作又快又狠,充斥着怒气。

    周戎嚯哟一声,下意识抬手接住。

    软枕稳稳当当落进怀里。

    他低头一看,登时乐了。

    “厉害啊,准头真不错。”

    方君怜气得胸口起伏,张口便道:“登徒子,滚出去!”

    周戎抱着枕头,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脾气也太大,难怪小时候教养嬷嬷都说越漂亮的姑娘越凶。”

    “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

    他嘴上这么说,人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松松肩颈,软枕径直抛回床榻,又顺势坐到了榻边。

    方君怜瞧见他坐在自己床榻,险些眼前一黑,“谁准你坐那儿的?!”

    周戎有些迷茫看了眼屁股下的床,一脸莫名道:“我自己的屋子还不能坐,那我上哪儿去?”

    “……”

    一句话堵得方君怜险些上不来气。

    是了,这是他的院子,他的屋子。

    她已经嫁进来了。

    这个认知叫她心里愈发烦躁,甚至有些低迷。

    周戎瞧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反倒是收敛了几分。

    他伸手一捞抱着枕头,忽然偏头问:“你真有那么喜欢赵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