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君家的病弱幼崽 > 43.献神礼
    说来荒唐,命轮这玩意儿,就连他的主人无颂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来的。

    小鸟在霜庭住的好好的,某天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醒来时发现这轮子就在他身边了。

    亮亮的,捧起来时温温热热的,故而很长一段时间里,无颂都把它用来暖床。他并不是没怀疑过命轮的来历,有次碰到临绫总管,小鸟还试探了几句,发现好像和他的便宜外公无关。

    “那命轮是怎么来的呢。”

    白夜耐心询问,低垂着眼摩挲着无颂冰冷的掌心,试图让那块皮肉染上些自己的温度。并非只是为了解谜,神君大人只是想更了解一些他的颂儿。

    听无颂说完之后,白夜就把命轮重新放了出来。此刻小鸟另一只手正紧紧搂着他的宝贝轮子,看的白夜是一阵无语。

    “…不知道。”

    无颂憋了半天,就连耳羽也有些低落,懒懒地耷拉着,活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垂耳兔:“没有、没有骗殿下。”

    “后来发现能收回眉心,能简单听懂它的情绪,才感觉自己好像是它的主人。”

    “就比如现在,”小鸟说得小心翼翼,“它说它要憋死了,让大人您不要再封着它了。”

    其实还有后半句没说,无颂默默想着,命轮很不开心,那意思是等出来了一定要神君大人好看。

    …这神器还挺有个性。

    得亏白夜不知道后半句,不然还要多封上十八层。

    解封绝无可能,神君微微挪开视线,清清嗓子:“颂儿可知,这应该是你的伴生神器。”

    白夜知道自家小鸟大概是没系统学习过,化身教习先生,给无颂科普,“一般能和主人心意相通的,都极为珍贵罕见,你这命轮的灵性,本君也是闻所未闻。”

    “和殿下的昭明一样吗?”

    无颂犹豫一下,还是选择问出口。他一直想看看白夜的昭明,可惜他学艺不精,当时神君大人仅用了一把诛邪,他就要撑不住。

    他可是记得娘亲的话的,神君大人擅长双手剑。

    “…颂儿想看看昭明吗。”

    到底是小孩子,实在是太好懂。那双大眼睛里的渴望简直要化为实质,白夜声音放的更柔,

    “父君把它放出来让颂儿看看好不好。”

    可以吗!

    小鸟眼里仿佛有耀眼的小星星亮起来,那句“好”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是小鸟没忘正经事,手指蜷缩了一下,声音低落,“不用的。”

    神君大人下凡来本就是有要事在身,怎么可以耽误殿下的时间。

    人越聚越多,人头涌动着,血月高悬,眼见着那神秘国师就要出来,无颂才不允许自己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任性。

    白夜又不傻,可是既然颂儿拒绝,他也不好不听。

    不过也没事,反正昭明是要传给颂儿的。

    早晚能看到。

    小鸟歪头想了想,又把话题转回祭坛上的符文,“虽然大部分不认识,但是能简单看懂这两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他点点命轮上篆刻着的那两个模糊字体:

    “这个是‘祭’,这个是‘剥’,”无颂抿抿唇,有些不安地望着白夜,“应该错不了。”

    他用过的。

    十二岁,一夜青丝尽如雪,他祭了几乎全部的寿元,看到命轮上此符光华大放,错不了。

    只不过一个更古老些,一个演变了些许。

    力道骤然加紧几分,白夜就算是用头发丝去想,都不难猜到无颂是如何得知,神君沉默。

    好半晌,他才开口。

    “疼吗。”

    当时疼吗。是不是很难受。本源被祭,无颂本身就为残缺,先天道伤,再加上这般恐怖的反噬,他一个人,是不是很难熬。

    没人照顾他,痛了的话有没有哭?

    他这么瘦,穿了那么多抱起来仍是硌手,当时是不是也像秘境时那样,疼得吃不下东西,连喝口水都是奢望。

    白夜发现他能很轻易的猜想出当时情景,大抵是因为他见过的无颂,绝大多数都是在苦痛中煎熬挣扎的模样,他没见过他开心快乐过。

    他没见过无颂真正像个小孩一样,轻松快乐的活着。

    他甚至不知道,无颂发自内心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还好。”

    无颂不知道白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以为神君大人是在问他现在疼不疼,有点不好意思:

    “大人的神力很暖和。”

    其实还是很疼,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能忍下来啦。

    “不是现在,是当时。”

    无颂反应了一下才听懂白夜是在问什么,更为羞怯。他不擅长喊疼,那是被爱着的孩子才会有的权利,思索半天,还是只剩下“还好”二字。

    “还好,”小鸟眨眨眼睛回忆道,“我发现疼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会舒服一点。”

    那他妈是疼晕了。

    “就是吐出来的血有点不好清理,”无颂眼见着白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慌张补救,“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小傻鸟好不容易熬过反噬,拖着破烂身体闯过三关来到他身边,然后就被自己逼死了。

    还是不得好死那种。

    萦绕在白夜身边的低气压简直要实质化,无颂急中生智,情急之下拉住白夜的手掌晃了晃:

    “殿下,看…看!”

    “看那边,是不是他们押着什么人过来了?”

    无颂没看错,远处人群确实一阵骚动,“骨碌骨碌”的木质轮子滚动的声响由远及近,是盖着血红幕布的囚车驶来,一直推到祭坛之上。

    白夜反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凝神望去。

    带着黑色面具的长发男人从囚车后现出身形。

    身形挺拔,兜帽下是双莹润的黑色眼瞳。他看上去年岁不大,手持祭器神乐铃登台,对着底下不知何时到场的雁国皇帝略一拱手。

    风声飒飒,人群寂寂。

    来了。

    白夜收起命轮,又重新整理好无颂的小斗篷,把小鸟压向自己怀抱。他受天道制约,不能发挥全部实力,虽然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威胁到他,但还是谨慎些为好。

    无颂相当听话,老老实实窝回去,只露出个霜白色的发顶和半只眨啊眨的大眼睛。

    “陛下,吉时已至。”

    是意外温和的嗓音,若是抛去此人这身打扮,他定要以为这是位白面书生。小鸟伏在老父亲怀里,默默猜测。

    “开礼——”

    “祭神——”

    三声悠远钟鸣,似乎能穿透灵魂,敲击在内心深处,两名身着素白祭衣的童子上前拉开猩红幕布,神情呆滞,似提线木偶。

    那囚车中人这才显露真容。

    粉白交领蝶花袍,长发迤地,眉心暗淡神印有气无力地闪着微光。他整个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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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在囚车中,死生不知。

    尽管低垂着头,但是那神印绝对做不得假!

    白夜眼瞳骤缩。

    看来不用去找三水了。

    他上神域的资深神官,此刻就是这场不知所云的、祭典的祭品。

    祭神原来并不是向天祈神护佑,而是胆大包天的凡人,竟敢抓了神官来做祭品!

    放肆!

    虽不知这群凡人是如何能把三水捉住并关押,但是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神官受此大辱。

    怒极反笑,白夜勾起一点唇角。

    好,很好。

    右手一握,诛邪在手,白夜眼见着就要上去打断这亵渎神明的祭天仪式——

    谁知轰然一声巨响。

    祭坛东南角似乎是存放了些烟花火烛,不知被谁引爆,轰隆隆全部炸开,灿烂的火花炸上天空,就连血月的色彩都被掩盖。

    大片的雁国子民惊慌四散,那火烛越炸越开,烟尘铺天盖地,几道年轻嗓音模糊传来,

    “救人,先救人!”

    “墨无师你别点了!!烧到我了!!”

    “呛死我了,人呢……”

    祭台上突兀飞出两道持着长剑的身影,上前与那国师拼杀,底下的人间帝王早就被层层禁军保护起来,此刻正瑟瑟盯着台上发展。

    白夜一时间被震住了。

    倒不是因为那小儿科,甚至还不如他家颂儿的剑术,而是这奇妙的故事开展。

    “哇哦。”

    小鸟趴在自家老父亲的肩膀上,他对诛邪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的,余光瞥到后立刻挪开,对眼前这群魔乱舞之景大为震惊,又是一声,“哇哦。”

    奈何读书少,是只文盲鸟,只会哇哦叫。

    “墨无师!先把三水叔带走!我们之后在老地方汇合!”

    那国师竟分毫不落下风,手持神乐铃以一对二,把那两名年轻人逼到角落。名为墨无师的青年似乎顿了下,没管那焦灼战局,飞身上前拼命斩开囚车,吊着的人影一到手就极速离去,竟是没半分迟疑。

    白夜原本还在疑惑呢,直到看见那青年身上坠着天刑司的牌子,联想起凌霄曾说过自己的几个弟子在凡间渡劫,才恍然大悟。

    三水已是被带走,这两名剩下来的青年肉眼可见松了口气。他们自知是打不过这国师,但是三水叔本就是为了救他们才被这国师抓住,又岂有逃走之理。

    “也好,两人换一人,倒也不亏。”

    国师温和道:“那便都留下来吧。”

    无颂见白夜的脸色微妙,不知道发生什么,看看白夜又看看那国师,小脑袋转来转去。

    神君大人为何忽然停下来了?

    那俩青年一脸大义凛然。

    这次的仪式已经被破坏了,他们几人早就摸清了这邪恶国师的祭天规律,离下次满月还有段时间,总归不会丢了性命,两人对视一眼,竟是要弃剑投降!

    技不如人,脸可以丢,但是再打下去命会丢。

    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不投更待何时?

    其中一名青年还特专业,裁下块小小白布用剑挑着,示意他们服了,真服了。

    凌霄,真真儿是你带出来的好徒弟。

    白夜也算是活久见了。

    神君大人冷笑,掷出神剑。

    “诛邪,去。”

    也说不上诛邪是对着那国师去的,还是对着那两个丢脸玩意儿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