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速流逝,十天之后就是某人二十四岁的生辰,花婵娟走在街上,左看看右瞧瞧,该给他送什么东西?
要是以前,她会买腰带,或者玉佩什么的。
但是现在,她想送点不一样的,最好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花婵娟嘴角上扬,眼神在四周转悠,最后落在某处。
买的哪有自己亲手做的好!
她走到商贩前,“大爷,你这雕刻木头的手艺能教教我吗?”
商贩老头闻言抬眼,面前的姑娘,容貌秀气,脸上带着淡笑。
“你想要什么样的,给个价钱,老夫给你做就行。”
花婵娟笑着摆手道:“不不不!我想要亲手给他做一个,买的哪有做的珍贵。”
“原来是这样。”雕刻木头的老头上下打量她,“看你也合我眼缘,想要我教你,可是要收钱的。”
“那是当然!”花婵娟笑着应答,对旁边的青禾使眼色。
夫人这又是何必自讨苦吃,看那老者手上的茧子就知道,雕刻可不是一份好学的手艺。
青禾从怀里掏出碎银。
大爷兴奋地接过银子,这可抵得上他干一个月的活了。
“说吧,你想学雕什么?”
“男的我要做出那种高大帅气的感觉,女的就是我这种,还有两个小男孩,一个差不多七八个月,还有一个四岁。”
她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我想要雕刻出来的东西能够保存的久一点,最好是用那种千年不朽的木头去做!”
“千年不朽的木头?”老头皱眉思考一番,“我家里有一块金丝楠木,不过这价格可是非常昂贵。”
花婵娟问:“多少银子?”
老者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两?”
老者摇摇头。
花婵娟心里一沉,面色不舍地说:“五千两?”
老者点点头。
花婵娟和青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不舍。
五千两可够他们府里三个月的开销,不过花婵娟还是决定要做,她打算不用府里的银子,从嫁妆里取一点出来。
“青禾,你去我房间里的盒子里拿钱!”
青禾不可置信道:“夫人,真要这么做?”
她点了点头,“你快去吧。”
青禾只好回孤府取钱。
老者见她愿意拿银子,脸上的笑容更甚,但是看着她那双洁白的手,笑容又顿时下去。
这一看就不是个能吃苦的主,只怕她会学到一半就不愿意学了。
“事先说好,无论你最后学没学成,做的好不好看,都不能让我退回银子给你。”
“这是当然!”花婵娟点头答应。
老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又问:“你打算多久送人?”
“十天。”
老头:“???”
他怀疑自己耳朵不好,听错了,再问一遍,“你说多久?”
花婵娟以为是他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提高音量道:“十天!”
老头顿时捂着耳朵,把身子往后仰,小丫头,嗓门还挺大。
“我这手艺没有几个月,你是学不到东西的。”
花婵娟微微挑眉,双手环胸,一副已经赖上的态度,“我不管,你已经收了钱。”
老头板着脸:“哎!合着我是给自己找事是吧?”
花婵娟笑了笑:“师父,你只需要把该教的教给徒儿就行,其他的就由徒儿自己去悟!”
老头这才缓了缓脸色,将手里的刀和木头递给她,“跟着我一步一步的做。”
“现在?”花婵娟微愣。
“废话,你早点学,就能早点掌握技巧!”老头斜了她一眼。
说不定,你觉得苦,也会早点放弃,之后就不会耽误我的时间。
花婵娟拿过刀认真刻画,手一时没稳,“哎呦!”刀划破了手指头,鲜血染红整块木头。
她下意识松手,用嘴吸吮伤口,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老头,见他神色平平。
老头睨了她一眼:“还学不学?”
花婵娟立马拿起刀,肯定道:“当然学!”
等青禾赶过来时,她家夫人手上已经有好几道伤口,手里的木头也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夫人这又是何必呢?
身为官夫人,抛头露面的坐在地上,没有一点大宅女人的礼仪。
青禾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提醒一句:“夫人,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老头淡淡的瞥了眼丫鬟一眼,默不作声。
其实他早就知道面前的女人虽非达官显贵,却是家境富裕之人,在他们这种人眼里,这种雕刻手艺根本就不入流。
“有什么不合适的?”花婵娟淡淡开口,眼神一直盯着手里不堪入目的木块,“我出钱,师父教我,我们是在平等交换。”
老头眼前一亮,平等交换?他们这种人竟然看得起他?
“女娃娃,你这平等交换是听谁说的?”
花婵娟动作一顿,好像不是听谁说的,而是那本话本子上写的。
看得多了,有些东西自然而然就入脑子里了。
“是我在书上看到的。”
老头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觉得这个女娃娃跟其他达官显贵之人不一样,于是主动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聊起天。
花婵娟得知师父名叫陈二狗,村里人都说贱名好养活。
他家祖上都是学雕刻,而他那块金丝楠木也是祖上传下来的。
他之所以想把它卖了,是想要给三个儿子娶媳妇用。
花婵娟问:“师父,你喜欢雕刻吗?”
陈二狗:“喜欢,我靠着这份手艺养活了我一大家子。”
“只要他们娶了媳妇,生了儿子,我这一生也算没有遗憾了。”
花婵娟随意问:“只是为了活着?”
“哈哈哈!”陈二狗笑了笑,“对啊,我们这些人能活着就不错了。”
“不过……”他顿了顿,脸上带着淡然的笑,“也是为了能在这个世上留下点东西,证明我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花婵娟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证明自己来到这个世上?”
想想自己上辈子给这个世上留下了什么?
丈夫死后,孩子被奸人所害,自己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好似真的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她来到这个世上。
她的眼神又落在手里的木头上,不过没有关系,这辈子有了。
这金丝楠木可是千年不朽,只要它存在这个世上,就能证明自己曾经来过。
天色已黑。
“好了,女娃娃,你该回去了。”陈二狗说道。
花婵娟站起身,浑身腰酸背痛,这手艺果然不是这么好学,不过,这怎么可能会打倒她。
“青禾,我们回去!”
青禾睡了一会儿,听到声音迷糊的睁开眼,看着天空没了太阳,心里一慌。
“哎呀!夫人我们得快点回去,这么晚了,在外面不安全!”
“好!”
花婵娟跟师父告别,加快脚步跟青禾赶回孤府。
好在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青禾,你可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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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保密,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
青禾认真点头道:“是,夫人。”
她看着夫人满是伤痕的手,眼神透露心疼,“夫人,你手上的伤口,奴婢去给拿药给你涂一涂。”
“行,下去吧。”
花婵娟坐在凳子上,看了看门外,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平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回来了。
青禾拿着药膏上完药之后,退了下去。
花婵娟打算等他回来睡觉,谁知等着等着,自己便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听到床边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花婵娟勉强睁开眼,“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孤守道的动作一顿,“子时,以后你不用等我回来,累了就去床上睡觉。”
“恩。”花婵娟又问:“怎么那么晚回来?”
孤守道眼里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意味,抿了抿嘴,心情复杂。
良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公务繁忙。”
花婵娟淡淡道:“下次早点回来。”
见她不再多问,孤守道心里松了一口气,轻轻开门又关门。
内心的烦心事,让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妻子手上的伤口。
在孤守道离开之后,花婵娟猛然睁开眼,突然想起昨天拜的师。
师父说的对,早一点去学,就可以多学点东西。
她飞速地洗漱完,吃过早饭,去别院看了一眼两个儿子,就往外面赶。
这一学又是一整天,回到府邸,洗漱完之后倒头就睡。
这一夜,孤守道没有回来。
花婵娟没有放在心上,以为他只是最近比较忙。
时间很快过去,今天是孤守道二十四岁生辰的前一天。
陈二狗看她手里的木头雕刻得不忍直视,心想:幸亏只是一小块,不然这么好的木材放在她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看自家徒弟脸上那股认真的劲,他又不好开口责骂。
花婵娟按着心中的模样雕刻,努力动手,尽量让每个人的模样呈现出来。
守道,收到我的这份礼物,心里一定会很开心。
她心里已经幻想孤守道看见这份雕像,激动高兴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甜蜜。
只是……
夕阳西下。
“好了!”花婵娟一脸激动道,看着手里满意的物件,心里松了一口气。
也不枉费我辛苦学习的这几天。
坐在地上打盹的青禾站起身,凑近去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家夫人手上的东西,真看不出来是四个人。
而且那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是个人看了都不会联系到这是一家四口。
这些日子,夫人辛苦雕刻出来这么一个东西?
这都不能用丑来形容,简直就是丑陋不堪!有碍观瞻!
“青禾,怎么样?”
青禾:“……”
这让她该如何开口?
这些日子夫人吃的苦,受的累,她都看在眼里,虽然东西丑,但是真心珍贵。
陈二狗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家徒弟做的丑,但是没有想到这么丑,这说出去简直就有辱他陈二狗的名声!
他斟酌了一番,问:“这哪个是你相公?”
“左边这一个。”
陈二狗:“……”
这真没看出来是个人,他又问:“哪个是你?”
“右边这个。”花婵娟接着介绍,“我抱着这个是我的小儿子,我夫君手里牵着的这个是我的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