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园雅致奢华,刚一走进去便能看见池子上层层叠叠的石头,堆积成漂亮的形状,流水顺着石缝潺潺往下流淌。
池水清澈,种有荷花,还能看见几尾漂亮的锦鲤在里头游荡。
回廊穿过房屋,廊下皆种着郁郁葱葱的绿植。
下人带着他们几位到屋内正厅歇息,处处摆放精心又齐整。
墙上挂着的画作,架上摆放的花瓶,无一不名贵。
岁昭几人不喜欢外人打扰,便让他们不用时时候在身旁。
本来他们也想着让他们退下,可看他们一脸惶恐又期待,只想守着帮忙的模样,也不好拒绝了。
他们在正厅歇息了一会,说是歇息,不过也是坐下大家一起随意聊着,想到方才在屋外看见的雕花水亭,又齐齐到外头往那亭子方向走去。
“这万府居然还跟河连着。”
南星吃着万府送上来新鲜的水果,看着亭子外波光粼粼的水面,感叹着。
这万府真的是财大气粗。
只是一个待客的庭院,就有水池假山流水,后面居然还连接着锦州的河,还建了一个这么漂亮的亭子来欣赏风景。
“可虽然万家银钱多,看样子倒是对下人们都很好。”
泽兰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万府家丁,各个脸上都是轻松和喜悦,还有那管事的,也是真心为那万景和担忧,为万豪和沈令仪着急的。
岁昭咬下一口脆脆的像李子一样的水果,酸酸甜甜,滋味真的不错。
听方才送上来的丫鬟说,这好像是万家做生意,从西域送回来的水果呢。
“他们身上的金光做不得假呢。”
她吃着这个果子好吃,又拿了一个递给了沈屿川。
沈屿川喜滋滋接过,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还有这锦城,他们说也多得万家祖辈,不然还没有现在这番繁华的模样。”
半夏看沈屿川朝昭昭笑的不值钱的模样,手里的果子突然就不甜了,
“昭昭,不若今晚同师姐睡吧,我们姐妹许久没有好好待一块儿了。”
“真的吗!”
听这话,岁昭自然是高兴的不行,她扑过去揽住半夏的脖颈,亲昵地撒着娇。
小时候她还常常夜晚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去敲师姐的门呢,晚上躺在师姐的怀里,师姐还会哼歌哄自己睡觉。
而且师姐的胸脯软软的,师姐的身上香香的,总之师姐就是哪里都好。
但后来长大了,也不好意思像小时候那样赖着大家了。
可是贴贴真的很幸福嘛——
岁昭想着想着,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被抢走了小姑娘注意力的沈屿川也不在意,继续注视着岁昭笑得灿烂的脸庞,看见小姑娘笑得那么开心,他也低头笑着。
目视着一切,且门儿清的半夏和泽兰对视一眼,眼里是几丝无语,还有无奈。
昭昭对这条龙不一样,他们都看的出来,可是小昭昭还没有意识到这份特殊。
但那条龙对自己的心意估计就半知半解了,或许全凭本能在喜欢着她。
笑话,他们的小师妹这么好,不喜欢才怪呢。
可他们一边为自家养的水灵灵的白菜可能会被龙抢走难受,一边又觉得龙和小师妹都呆呆的,倒也相配感到矛盾。
泽兰和半夏齐齐叹了口气。
辛夷研究着面前从未见过的,如此精致的糕点。
想着自己要怎样做,才能把这栩栩如生,同真花一般的糕点也做出来,便可以让小师妹日日都能吃上这样精美,又美味的东西了。
院子里里外外传来熙熙攘攘地喊声。
修士耳朵灵敏,都听见了他们一个传一个地喊着小少爷醒了,语气里的欢喜,仿佛巴不得下一秒就要放鞭炮来庆祝。
方才跟他们一起回万府的管事恭恭敬敬走到亭子前,朝他们行礼后,才走到他们面前,躬身双手将方才岁昭给出去的瓷瓶归还,里头是那颗剩下的丹药。
“多谢仙长们,若不是各位仙长,我们小少爷可真的就是……”
管事弯着腰低着头,眼泪砸落在地上。
方才他刚回到少爷的院子,便听见大家欢天喜地的呼声,差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其实会剩这一颗丹药他们并不意外,这样好的人家,孩子也能为了救人而不顾自身安危,自然品性是极好的。
小师妹的丹药效用他们都知道,这小少爷身体再怎么特殊,也都是凡人,最多不过一颗,这几年缺的精气就能补回来了。
至于剩下的那一颗……
“你们将这颗丹药收好,虽说不希望有再用上它的那一天,可留着也能以备不时之需。”
岁昭轻柔绵软的声音传出,那管事噗通一下又跪到了地上,
“这样珍贵的仙丹……”
管事不敢收,这是万豪夫妇俩的主意。
他们已经救了景和的性命,还用了一颗丹药助他调养身子,那是万万千千的银钱与物品都偿还不起的恩情,又怎么能再要仙长们多一颗的丹药呢。
“给你们便留着吧。”
泽兰淡然一笑,又用灵力将人扶起。
这一天天的,扶人都扶好几回了。
不过能救到人,扶多几回也不碍事儿。
管事毕恭毕敬地,珍视无比地将瓷瓶小心收好,接着说,
“老爷和夫人为了答谢各位仙长,在府中设宴,恳请仙长们莫要嫌弃。”
虽说几位仙长都是极好的性子,可他还是连连补充,
“小少爷才苏醒,老爷夫人多少有些激动,是以没有亲自将丹药归还,但晚些会亲自来请仙长们入座用膳。还望仙长们看在老爷夫人爱子心切的份上,莫要怪罪。”
客客气气说了几句话,管事的才缓缓退下。
万豪和沈令仪看着儿子因为走了几步便有些疲乏的面容,还想问他是否需要小憩一会,可话到嘴边,先涌上来的是心惊。
他们真的很怕孩子睡下去,又醒不来了。
可手中孩子温热的手心,又在一点一点抚平这对父母的不安。
万景和对着自己的爹娘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睡了这么久,还吃了一颗仙长给的仙丹,现在是精神得很,只是太久没有动过了,有些累了而已。”
俩夫妇松了口气。
看着儿子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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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伸出手,将孩子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脑袋。
一家三口在房中享受着时隔已久的温馨时光,万豪夫妇俩絮絮叨叨地给孩子说着这两年锦州和外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万景和也只是轻轻靠在母亲肩上,牵着父亲的手,安安静静地听着。
晚膳时间,夫妇俩带着万景和到清晖园中将岁昭几人请到了花园中,带着孩子又诚挚地同几人道谢。
第二日早上,泽兰只带着岁昭来到了万景和的房前,万豪和沈令仪早早便在这守着了。
事实上,昨日他们夫妇俩一晚上也没能睡好,生怕一个睡着了,再去看儿子,又是之前那副模样。
连连跑了好几次万景和的院落,看着孩子正安稳睡着,才又放下心离开。
可虽然辗转了一夜,他们脸上也没有之前那样疲乏的神色,许久未见的光亮又重回了他们眼里。
泽兰和岁昭进到房中,万豪和沈令仪在外头守着。
万景和躺在床上,感激地看着面前两位仙长,“那便麻烦两位仙长了。”
泽兰点头,灵力拂过,万景和缓缓闭上了双眼。
岁昭拿出扶桑枝,又休息了一晚的小枝叶微微摆动着,看模样倒是挺高兴的。
泽兰同昨日一样,将盆放到万景和的手旁,不过片刻,灰雾便被抽去了出来,又被扶桑枝掐灭。
岁昭奇特的灵力对那灰雾敏感,她上前感知了一下,确认了万景和身体里再也没有那灰雾的踪影后,站起身。
正想把扶桑枝收起来呢,就见隐隐有几丝金光被搓成丝往扶桑枝的枝叶里头钻。
岁昭大惊,该不会是小扶桑枝觉得金光好吃,便悄悄抽了些吧。
她伸手想阻止,却发现是万景和身体里的金光主动往扶桑枝的枝叶去。
吸取了好些金光的扶桑枝好似喝醉了酒,没有方向地摇摇晃晃,。
“这金光估计不好攒呢,估计是念着扶桑枝救了它的缘故。”
岁昭将扶桑枝的盆举到大师兄面前,她没见过几个人有这样浓厚的金光呢。
泽兰点点扶桑枝的叶子,咻一下,大概是金光给了扶桑枝一些养分,那枝节冒出了第二片叶子。
“这是吃饱了,长身体了。”
泽兰笑着,这扶桑枝得了小师妹这么长时日灵力的浇灌,却也没见多长那一片叶子,或许,除了那混了黄雾的灵力,是否还需要这金色的功德之力,才能让扶桑枝长大呢?
他将此猜想同岁昭说。
岁昭思索了一会儿,也觉得大师兄所说有理,将盆放回自己面前,看着那颜色不同的叶子,
“你也要快些长大呀。”
那头床上传来了些动静,万景和悠悠转醒,感觉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岁昭见状,将扶桑枝收回灵戒当中。
万景和舒了一口气。从床上起身,抚平衣摆,又一次朝岁昭他们道谢。
泽兰走在前头,万豪和沈令仪看见他身后,同两年前相比相差无几,甚至脸色更加好了的儿子,满心欢喜。
还想朝仙长道谢呢,那头小厮匆匆跑到他们跟前,神色焦急,
“老爷夫人,锦州涌进了好多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