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他们能看见万景和的脸色恢复了些红润,而那扶桑枝的叶子也蔫巴了下来。
岁昭走过去将花盆捧起来,给扶桑枝输送了一些灵力后,扶桑叶依依不舍地贴了贴她的指尖。
泽兰再次探出灵力检查,只见那缠绕在金光周边的灰雾已经消散了大半,甚至有几丝金光隐隐想要破雾而出。
“还有几丝灰雾,不过现在先让扶桑枝休息吧,明日再试一次。”
他走到岁昭旁边,看着那耷拉着叶片的扶桑枝。
扶桑枝虽作用微小,但比起小师妹用灵力救人,还要耗尽自己的灵力,显然还是用扶桑枝更好些。
更何况扶桑枝还会成长,每日也只需要灌输一些灵力,自己便会吸收空气中纯粹的灵力作为养分。
“扶桑枝真厉害,”岁昭笑得眼睛弯弯,跟在大师兄的身后。
其他几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扶桑枝有用,便是最好的结果了,如若不然,他们真的怀疑到了某天,小师妹会像那话本中说的那样,以身证道了。
呸呸呸,自己想什么呢,南星在心里打了自己几巴掌,这样不吉利的东西,可真是想也不要想。
沈屿川一挥手,房门被打开,在外面守着的万豪和沈令仪听见声响,匆匆往里头走来。
他们看见床上面色红润了许多的儿子,欣喜若狂。
沈令仪扑到床边,神色焦急地查看着儿子的情况。
她握住自己孩子的手,那双手,两年来都是冰冰凉凉,如今她好像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她的泪珠成串成串地落下,滴落到被她握得紧紧的手中。
万景和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随后又归于平静。
沈令仪震惊万分,抬头看向自家夫君,又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只手。
这两年来,若不是儿子还在跳动的心脏,他们都以为已经失去了这个孩子,他们哭过也闹过,经历了那么多期望又失望,如今终于有了起色。
沈令仪依依不舍地松开万景和的手,拉起被子轻轻盖上,撑住床边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万豪焦急地上前扶住夫人,脸上也挂着抹不去的泪痕。
岁昭掏出一瓶丹药,递给万夫人,柔声说道,“这里头有两颗丹药。”
里头岁昭放了两颗固元丹,灰雾驱散后,失去了意识这么久,还是得好好调养才行,岁昭又想到,
“第一颗服下去巩固心神,第二颗的话......要是万少爷日后不想见那阴邪,服下第二颗,日后身子会同常人无异,不会再见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沈令仪双手郑重接过,压制住言语中的颤抖,连连朝这位像从仙境中走出来的小仙长道谢,
“多谢小仙长!若不是仙长们到来,我们二人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谢你们自己吧,因为你们一直没有放弃他,所以他也没有放弃自己。”
泽兰用灵力探查的时候,感觉到了很强烈的求生意识,那也是为什么只是轻轻触碰到扶桑叶的叶子,灰雾便马上被吸走的原因之一。
就好像万景和的身体与魂魄被迫分开了,魂魄被那团灰雾紧紧拘着,不得而出。
万豪扶住自家夫人,眼眶通红,“可如果没有仙长们,我儿还不知要昏睡到何时......,”
他拿出六枚银牌,上头皆刻着一个万字,“这是我们万家银牌,仙长们莫要嫌弃,不是小人自夸,万家生意遍布大江南北,无论是酒楼或是其他店铺,银钱任取,东西人拿,人任调配,不论万家如今家主是谁,只要出示此令牌,都可得到最高权限。”
岁昭眨眨眼,感觉面前的东西有些烫手,不知道该收还是不收。
南星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将那沉甸甸的银牌接过,呲着大牙乐乎着,“谢过万老爷和万夫人了。”
半夏在一旁扶额,这小子傻乎乎的,还好如今有些本事,不然真担心被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
沈屿川看着手里亮闪闪的银块,若是爹在,肯定也很喜欢这个东西。
储物袋里头被他清了一个小角落,他将那银牌放在了其中。
见仙长们收下了银牌,万豪同沈令仪皆松了口气,如若不然,真不知如何报答几位仙长的救命之恩。
他们恭恭敬敬将几人送出房门,还想将他们送到清晖园中。
辛夷抬手,“唤人给我们指个路就行。”
大师兄方才说这万景和说不定待会就会清醒一阵子,他们还是快些离开这处是好,让他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吧。
万豪和沈令仪目送下人领着仙长们往清晖园走,直至瞧不见身影,才收回视线。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泪水又是决堤而下。
本以为这两年已经快将眼泪流干了,可没想到,在听见孩子还有救的时候,眼泪又汹涌而出。
屋内突然传出压抑不住的动静,只听见下人高声呼喊,连带着东西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少爷醒了!夫人!老爷!少爷醒了!”
下人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欣喜,“老爷夫人!少爷他醒了!”
巨大的欣喜砸得万豪和沈令仪不知所措,回过神的一瞬间匆匆往屋子里跑。
万豪跨过门槛时,还险些摔倒,牵着夫人的手还差些连带着沈令仪也一起倒下去,好在下人时刻注意着,将人扶住,才没有双双倒下去。
床上昏睡许久的万景和缓缓睁开了双眼,屋外刺眼的光线已被下人用柔和的布料盖住窗户,让小少爷见光但也不会感到刺眼。
他的眼睛随万夫人,是一双风情万种的丹凤眼,他的眼眸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他的爹娘脚步踉跄地往床榻这边跑到,扑到了他的床边。
“爹.......娘......”
万景和艰难地发出声音,感觉到自己真的醒了过来,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落下。
他真的睡了太久了,每每听见爹娘的声音,他都想醒过来,却好像有一处无形的屏障,将他困在了里头,动弹不得。
“诶,醒来了就好,醒来了就好......”
万豪擦着夫人脸上流不尽的泪水,心里头酸涩又滚烫,数日的煎熬在此刻化成了灰烬。
沈令仪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万景和的脸庞,却又惶恐这是一场梦,醒来又是日复一日的绝望。
万景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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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力气,将自己的手抬起,还没碰到自己的爹娘,又有些失力往下垂。
一双柔软的手将他的手稳稳接住,沈令仪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脸庞,感受着上头传来的温度。
是她的孩子啊,她和夫君倾尽心血疼爱的孩子......
万豪坐到床边,托着儿子的身体将他扶起来靠着,拿过方才那位小仙长给他们的瓷瓶,刚一打开木塞,清香的药草味就传遍了整个屋子。
他小心翼翼从里头倒出一颗丹药,圆润饱满,比指甲盖还小的药丸却有着繁复漂亮的丹纹。
“不愧是仙丹!”
沈令仪看着这漂亮的丹丸,不由得发出了赞叹。
“景儿,这是仙人给的丹药,快些吃下去。”
万景和顺从地张嘴,丹药入口即化,而瞬间,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暖流,流过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方才还无力的双手,现在好像都能抬起来了。
他缓缓抬手,伸手去触碰面前爹娘的脸庞。
温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沈令仪,又轻轻碰了一下万豪。
“爹,娘,孩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听到这话,沈令仪和万豪二人又是痛哭。
可若是再来一次,万景和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救那几个孩子。
也幸好,他有能力,将他们揪下,而不是又有一个家庭造此劫难。
“我想下床走走......”
万景和开口,一旁候着的的小厮摸了摸眼角的泪水,连忙上前准备搀扶,却被万豪拦住,
“让我们来吧。”
他和妻子将儿子搀扶着下了床,万景和的双脚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有些腿软,差些摔倒在地上。
好在万豪和沈令仪二人一人扶着他的一边手,稳稳地架住了他。
感觉到自己真正拿回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后,万景和有些热泪盈眶,看着身旁含笑看着自己的爹娘。
这两年,他日日夜夜都能听见爹娘的哭喊,却始终无能为力。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万豪和沈令仪带着儿子在这房间走了小几圈,看着孩子脑门上都是稀碎的汗,沈令仪拿起帕子仔细地给他擦净,她突然笑出了声。
“小时候景儿也是这样,满屋子跑,最后汗涔涔地到我面前,喊着好热。”
就如同现在这样,细心地给孩子擦拭汗水。
见万景和呼吸稍微有些加快,他们又扶着他回到床上坐下。
万豪递出那瓶丹药,里头还有一颗药丸。
“仙长说,若是你以后不想见着那些奇怪的东西,就可以用下这第二颗丹药,可让你与常人无异。”
万景和看着那个瓷瓶,有些恍惚,可随后摇头,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他看向自己的父亲,
“可正是因为这份特殊,才让我救下那三个孩子,”
看着母亲眼里的心疼,他又接着说,
“孩儿不孝,让爹娘为我担忧了两年,可孩儿只觉得十分幸运,正是因为我能看见这些东西,才让我有机会救下他们,不是吗?”
沈令仪落下几滴泪,她的孩儿,果真是最好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