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昭眨眨眼,这望舒宗,居然真同小师兄说的那样一穷二白!
泽兰倒觉得此事不太合理,这安吉县看起来并不是那样人人富裕,可这县令竟敢如此大张旗鼓办寿辰,指不定是有什么仰仗。
或许这是他们可以先去探查的方向。
“相遇即是缘分,不若与我们同坐?”
半夏见小师妹同对方搭话便知这二人不是什么坏人,而且言语中也都是真诚,便顺势而下,看看能否探出什么消息出来。
苏晚梨一听这话,笑得更开心了,拉着师兄就向他们道谢。
还愁晚上还要花多少银子吃饭呢,这下遇到好心人了。
“多谢道友们。”
苏晚梨那看起来颇为拘谨的师兄,起身朝他们握拳道谢才又缓缓坐下来,下意识地缩起肩膀,眼睛快速地看了几人一眼又慌乱地移开视线。
方才南星点的菜一一上桌,烧鸡烤鹅肘子肉是样样不落。
苏晚梨和苏慕言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的饭菜,眼睛都快要掉下来了。
他们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都看了对方一眼。
乖乖,这一桌子得花多少银子啊。
果然能把小可爱养的这么精致的宗门不会穷,可是也有些富有的超过他们的想象了。
苏晚梨在心中默默落泪,为什么她的宗门这么穷啊。
每次出任务回去拿到的赏金,买两瓶剑油便花完了,别提还要买给剑用的灵石了。
“两位苏道友不必客气,先吃饭吧。”
沈屿川难得地拿出了长辈的模样,倒是看的岁昭有些新奇。
虽说大黑龙切切实实活了千把岁呢,可是平日里岁昭总觉得他和自己的师兄们年纪没差多少。
听到他们的师叔开口,苏慕言和苏晚梨便也没有再客气,囫囵吞枣地对桌上的实物下手。
烧鸡入口,酥香的油味便在他们嘴里迸发。
苏晚梨哭丧着脸看向自己的师兄,有多久他们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
一边吃还不忘用感激的眼神看向岁昭和她的师兄们。
怎么有人长得漂亮可爱,心还那么好呢。
辛夷看他们俩吃的香,招手唤伙计多加些了菜式,又换来了那两人感激涕零的目光。
等几人都吃的差不多,苏晚梨才不好意思地擦擦自己嘴角,开口道,
“真是多谢道友们请我们吃饭了,我和师兄可真的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这么饱的一顿了。”
后背的剑早在吃饭的时候被他们摘了下来放在膝上,此时苏慕言局促地紧紧攥着他的剑,声音压得极轻,
“多谢道友们。”
“不知可否麻烦苏道友告诉我们一些这安吉县县令的消息?”
泽兰指尖轻轻一晃,他们的周围便被布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外人只能看见他们几人正在吃饭,却听不清他们所说的话。
说起安吉县,苏晚梨能说的可就多了,她将自己的剑放在桌上,将凳子挪动地离桌子近了些。
“那你们可就问对人了,我和师兄已经来这好几日了呢。”
苏晚梨和苏慕言本想早些往玄清宗方向参加宗门大比,顺便在途中多做几个任务换些银钱的。
路过此处,便听县上的人热热闹闹地说给县令大人贺生可以拿银子呢。
于是两人就这样白天在街上晃荡,夜晚便随便找个树杈休息,在这安吉县待了好几日。
“不过你们定是也知道那张氏了吧,真是苦命人,”
苏晚梨想到那位抱着孩子哭着喊着的夫人,真是让人叹息。
那日她和师兄亲眼见着孩子被捞起来,全无声息,探查过也确确实实是那张氏溺亡的的孩子。
看着苏晚梨和苏慕言只有惋惜的神色,岁昭几人倒是更疑惑了,为何他们看不出孩子魂魄已经不在体内了?
不过还是就着苏晚梨的话接着听了下去。
“倒是那县令是真的财大气粗,听说那卫岑曾经是先皇后母家卫家的旁枝庶子,科举三次都没有成功,但第四次,居然正中榜了,得了现在这县令的官职。”
苏晚梨接过自己师兄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后,将杯子砰一下放到桌上,
“你说这家伙,他们这地方还有人吃不上饭呢,这县令居然来贺生的一人给十两银子!”
想到这几日见到的好些日日夜夜为柴米油盐奔波的贫民,苏晚梨气上心头。
“卫府守卫森严,明日才有机会进到那卫府一探究竟。”
苏慕言小声补充道。
虽说是旁支,可怎么家底如此丰厚,指不定搜刮了许多民脂民膏。
南星倒是听得有些懵了。
这两位道友的方向是不是有些不大一样,他看向二师兄,换来二师兄同样的迷茫。
“苏道友可有查到别的?”
沈屿川忍不住发问。
苏慕言和苏晚梨同步摇头,两双无辜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知道很多了,连卫岑原家是哪都查探得一清二楚。
还是他们好不容易打探回来的消息呢。
不过倒是还有一件事情,苏晚梨兴奋地凑得近些,
“你们可是也准备去那宗门大比?”
还没等岁昭他们回答,她又开口,“定是了,最近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在为那宗门大比做准备。那可是幽兰秘境啊,传说中的神界遗址!”
说到这,她的眼睛里期盼的神色更浓了,“玄寂长老可真是个好人,为了我们这些年轻的修士,竟然连进入神界遗址的名额都能拿出来贡献给大家。”
苏慕言也认同地在一旁猛猛点头,“只可惜我和师妹如今不过才堪堪金丹,不知有无机缘能成为那百名修士中的一名。”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沈屿川,眼里带着一丝同情,
苏慕言能看出来他们这位师叔如今才不过筑基的修为,但到底修为这种东西,也不会主动去询问。
但其他人的修为…他看不透。
听见他们对玄寂的夸赞,岁昭轻哼,玄清宗宗主可不知道想要做什么坏事呢。
但看苏慕言和苏晚梨一无所知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岁昭从口袋里掏出几瓶之前炼制的六品丹药,送到他们面前,
“我们也是要往那去,今日相见,多谢你们同我们说的这些话,这是给你们的赠礼。”
苏晚梨和苏慕言脸哄地一下就红了,有些手足无措,连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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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请我们吃了饭,怎么还好要道友的东西!”
苏慕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但使劲点头,将东西往回推。
泽兰嘴角微扬,垂眸浅笑,“我们宗门可能实力不太强,但擅长炼药,这些都是自己炼制的丹药,多得很,不必客气。”
岁昭听见大师兄的话,跟着点点头,又将东西往他们的方向推近了些,苏晚梨和苏慕言才不好意思地将东西收起。
原来他们皆是丹修,听闻丹修最富有,剑修最贫苦,如今一看,不得不说,果真是事实呐。
“居然是六品丹药!”
苏晚梨打开瓷瓶,丹药的清香就从里头飘了出来。
她连忙盖上盖子,激动不已,倒是更为难了,她没想到是这么贵重的丹药。
如今大多修士都用四五品的丹药,六品的丹药已是稀缺,他们踏云门竟一下子掏出这么多给自己吗。
她将丹药妥善收好,脸上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道友们,日后有什么要我们二位去做的,只要不是坏事,我们定为你们赴汤蹈火!”
沈屿川正好和辛夷对上视线,他们眨眨眼,不知道为何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只是几瓶丹药,居然就要到赴汤蹈火的地步吗。
他们剑修究竟是穷到什么地步。
最后这顿饭是在苏慕言和苏晚梨的连声道谢中结束的。
“昭昭道友,那我们明日见!”
苏晚梨回过头朝岁昭招手。
怪不得他们宗门都这么宠这小姑娘呢,她要是有这样一个小师妹,自然也是要宠上天的。
不过她也有个呆呆的师兄,也还不错啦。
苏晚梨看着身旁默默紧跟着自己的师兄,嘴角扬起。
朱红的福门打开,锣鼓喧天,县令府一切都被布置得喜气洋洋,门口站着两排训练有素的家丁,躬身迎接着每一位到来的宾客。
无论是商贩亦或是平民,都被邀请进了这县令府中。
“昭昭道友!这儿呢!”
今日苏晚梨和苏慕言换下了那套统一的弟子服,各自穿了一套蓝色和月白的衣裳。
苏晚梨穿过满院子的人,来到岁昭他们的身前。
“咦?你的三位师兄呢?”
看见只有半夏和沈屿川陪在岁昭的身边,苏晚梨开口询问。
“他们待会就回来。”
见此,苏晚梨也没有多问,喜滋滋地上去牵着岁昭的手就往席位走去。
他们落座后,几位师兄也回来了,他们朝岁昭摇摇头。
他们几人在这县令府上逛了几圈,没有找丝毫不妥,更别说囚禁生魂的地方了。
满堂的欢声笑语依旧在继续,座上坐席早已被坐满。
岁昭留意到,方才守在门外的家丁悄然将大门关上。
而这时,一身上等云锦宽袖紫袍的卫岑走了出来,他站在堂前,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面上是宽厚的笑意。
众人见县令出来,纷纷起身贺喜。
岁昭就在看见卫岑的一瞬间,皱眉站起身。
沈屿川跟着起身,大步一迈,护在她的身前。
耳边传来她颤抖的话语,“那可怕的气息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