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屁。”秦昼推倒横排麻将。
麻将推向麻将机中央,牌掉下去,麻将机洗牌,新一副麻将升到半途卡住了,机子隆隆响了会儿没了动静。
“麻将机坏了!”
“喊栓儿搞副新麻将来。”
“手搓麻烦啊,小伙子你会搓牌吗?”
秦昼笑:“会,加上他。”
眸光朝向季衍,其他三人让了个位置给季衍,季衍看秦昼幸灾乐祸,没多说什么,拉开板凳坐下。
“好好好!”穿棉衣的大爷去找主家拿麻将。
光秃子村民掏内兜,摸出盒烟转着桌发。
到季衍这儿,他摆手说:“不抽。”
秦昼不动声色地朝季衍递一眼,接下烟,跟村民学着随后把烟别在耳后。
季衍:“……”
新一副麻将拿上来,手搓麻将打牌,倒桌上洗牌码牌,立牌在自己面前。
扔麻将、拿麻将,一轮很快结束。
“杠上开花,胡了!”
输了,再来!
一下午输了七八万,重头戏来了。
秦昼扔完一张牌又惨输,“不玩了,不玩了!输一下午没意思。”
这时便有村民问:“小伙子,你是哪家的哦?下次还来不来玩咯?”
秦昼瞧向季衍,“他是村尾老王家女婿,在外省打工混不出名堂,拉我回村里搭大棚种地。东边那块大棚就是我和他干的。在家里闲着没意思,出来一趟把买肥料的钱赔完咯,下次不来了!不来了!!”
季衍和秦昼眼神相撞,默不作声地看秦昼演。这老狐狸狡猾着呢,搓了几把麻将打入村民内部。
季衍出去外面透风。
不多时,秦昼慢悠悠走出,顺手拿下那支烟扔了。
秦昼瞧季衍拉着张脸,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放高利贷那人的联系方式微信发你了。”
“钱付了?”季衍查看手机,“你倒挺会演。”
秦昼:“十把赢两把,在北城还没打过这么烂的牌,你猜猜猫腻。”
季衍淡淡道:“麻将机里的牌轻重不一,才会卡牌。”
秦昼轻摆头。
输了八把,连赢两把后该换麻将机,连输,闭着眼也能猜到是对麻将机动了手脚。
秦昼脱了外套,嫌弃地准备扔,没在路边见到垃圾桶,只好开了车门扔后排座位,一股子草烟味儿快把人腌入味儿了。
他上车后才说:“手搓牌前几把输了,你没发觉牌有问题?”
季衍移眼,“使暗牌?”
“手搓牌五把,后两把赢了是你我的能力,前三把输了是牌的问题。”秦昼故作玄虚地否决,“你求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季衍嗤笑,“不感兴趣。”
秦昼:“切!你脑子不行啊……”
季衍惯会说风凉话,“烟鬼赌鬼还自豪起来了?”
确实,季衍出现在娱乐场所的次数远少于秦昼,他闲时要么去爬山要么山地赛车去了,哪儿有时间经常去。
秦昼就不一样了,秦昼是秦家独子,商圈大小场合自是躲不过。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总要让人发现他的智慧,秦昼接着说:“部分牌是从冰箱冰冻层拿出来的,提前处理过。”
话摊开说,傻子都懂了,冰过的麻将手感偏凉,洗牌能摸出特定牌,三把后牌温度趋于一致,刚好借此机会输,放大想赢回本钱的欲望,换麻将机接着输。
赌博十有九输,打十几年牌的老手能欠两百多万,自是被人下了套。
不然借贷方怎么从中获利,利用这点,秦昼弄到了借贷方联系方式。
毕竟赢方收钱,不会管钱是贷款来的还是自己的,只要能拿到钱自会提供些小道消息。
“谢了。”季衍发动车子。
秦昼问:“你打算自个儿偷摸联系借贷方替鹿眠还钱,解决官司问题?”
季衍:“什么叫替她还,又不是她贷的款。”
秦昼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两百多万,你不缺吧!”
季衍:“骗签大额贷款,诈骗罪。”
秦昼笑问:“把你未来老丈人送进去啊!”
季衍一记疏冷的眼风扫过去,“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以为你要出那两百多万呢!”秦昼说。
季衍简言,“谈恋爱涉及到钱,还怎么谈下去?”
秦昼双手环胸,阖眸打算小憩,“你谈恋爱不花钱,谈屁呢!”
“我出钱摆平了,让鹿眠怎么想?走漏了风声,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季衍懒得搭理秦昼。
按季衍对鹿眠的了解,他们的关系只要陷入强烈不对等,那玩完了。
而且有些事就是一个坎儿,他只打算助推一把,没想替鹿眠解决。她足够优秀,有解决事情的能力,那个坎儿她得自己跨。
宾利碾过石头,车咯噔了一下。
秦昼睁眼,“哟,季二公子开窍了。你找到借贷人,他咬定不松口字迹签名,官司打不赢呢?”
“你把你那张嘴堵严实,别走漏风声。”季衍说,“奔着结婚谈的,刷谁的卡还债有区别么?”
活久见,这把玩的是兜底。
秦昼白眼,“开稳点儿,车技弱爆了。”
和开了两家赛车俱乐部的人谈车技,会遭报应。
季衍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表指针快速右偏,把人瞌睡吓醒,再减缓车速。
“……”
又过了一周。
季衍拨视频通话给鹿眠,接通后能看见屏幕那边在吃饭。
这周末顾星尧回家了,正在闷头吃饭。
“你吃晚饭了吗?”鹿眠吃掉碗里最后一小撮米饭。
季衍贴脸靠近屏幕,“好惨呀!忙到现在还没吃上口热乎的。”
盛了汤,鹿眠喝了一大口后摆碗,“星尧和季衍打个招呼。”
顾星尧微笑道:“衍哥,晚上好!”
季衍应声,“不会的数学题随时联系我,抽空给你讲,你姐画稿子手要抡出火星子了,少打扰她!”
在顾星尧这里,季衍在他印象中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熟络起来,便大着胆子提别的:“衍哥,其实我物理不好,你的解题思路超清晰,我能问你物理题吗?”
鹿眠平端着手机,在手机后面,身影不在屏幕内,季衍寻着鹿眠看,没看到便看了眼顾星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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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物理还是问你姐吧,她理综强得令人发指!”
顾星尧:“衍哥,你物理不好吗?”
季衍倒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高中弃理从文了。”
画面拍到了闷头不说话的南越泽,季衍又说:“那个谁,我和鹿眠聊会儿。”
“你们聊。”南越泽面色如常。
鹿眠拿着手机离开饭桌,不忘使唤顾星尧,“星尧,你把碗洗了,我打电话去了。”
顾星尧笑嘻嘻:“好的姐,你替我问问衍哥下次来云江是什么时候?”
借着顾星尧的话,鹿眠问到了,心情相当地不错,她回眼说:“他说他已经在云江了,明天送你去学校前顺便请吃饭。”
回完这边,她又问南越泽,“哥,季衍问你明天去吃饭吗?他请客。”
南越泽在北城还有工作,这两周都是周五晚上回,周天赶航班回北城。
但南越泽没提的是,昨天他和季衍同一个航班,在机场大厅会了面,还聊了聊。
“和阿眠谈着玩?”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谈,哥哥还是爱慕者?”
“你……”
“她那么好的女孩,没有人不喜欢,我理解,但你没权力约束鹿眠谈恋爱。”
“阿眠和别人不一样,她的病受不了感情背叛,现在也不适合谈感情。”
季衍忽而正经:“什么病?”
“中度躁郁症。”
“你拿这个病来吓唬我的同时,你失去了追求鹿眠的资格。你自私了,甚至拿她最薄弱的地方攻击人。南越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想你不愿意在她面前难堪,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还有我和她结果如何是我们自己的事。”
……
南越泽承认昨天算病急乱投医,不小心说错了话。
这些天他其实想了很多,直到昨天的事使他更加得懊恼。
鹿眠本来拿着手机走远,喊南越泽喊了好几声都没等到答复,她折返回来在他面前挥挥手。
“哥,问你话呢!”
南越泽回神,“阿眠,你们去吧,我明天赶回北城的航班。”
鹿眠撇撇嘴,“好吧,那哥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别老是着急我的事,我都是大人了,能自己解决。”
她走远,只留给南越泽一个背影。
她边关房间门边好奇问屏幕里的季衍,“你怎么是文科生呀?”
季衍仰靠着酒店大床的床头,“歧视学文的?”
鹿眠据理力争,“我没有!你数学成绩好,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学理的呢,而且你在做软件!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吗?”
“行,我的错。”季衍低笑出声,“你哥着急你的什么事,说来听听?”
其实季衍清楚,他最近也在处理那件事情,也猜到了鹿眠不会主动说。
鹿眠:“没什么事呀!你饿了还不快叫个外卖!”
“这么关心我啊!”季衍又开始了,“嘶……看你激动地把你弟弟和那个哥抛弃在门外的份儿上,我明天早点去你家。”
鹿眠压住笑,嘴角压住了,小幅度弯下的眉眼可压不住。
两周不见,还真有点想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