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埋头。
男人背部宽阔,后肩肌肉随着动作鼓动,隔着件衬衫能感受到这具男性躯体很有力量。
静静的在雨城移动,过了好几个红绿灯,默契地不再说话。
没使用导航,不确定目的地,鹿眠却不问,攀着季衍脖颈的胳膊紧了紧。
就这样在雨城走了很远的路。
路过药店,季衍把鹿眠放了下来,“别乱跑。”
他进了药店。
鹿眠站在门口视线追着季衍跑,拐了个弯看不见他人了。
五分钟左右,季衍提了印有药店名字的乳白色方便袋出来,袋子装的满满当当,但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
单看突出来的形状,目测是盒子之类的东西。
季衍往他这边揽了揽鹿眠,“别老这样盯着我看,把我看不好意思了怎么办?”
鹿眠抿了抿有些凉的唇,小声说:“你还会不好意思吗?”
“不会。”季衍回答的斩钉截铁。
“……”
鹿眠跟着季衍走,拐去隔壁酒店,瞧见酒店大楼发光字。
她反应过来,“来酒店干什么?”
季衍全当她冷傻了,理解的语气说:“开房啊。”
说完搂着鹿眠进酒店大厅,凌晨大厅特别安静,悬顶的灯刺眼,除了前台招待,见不到别的人。
“那个,季、季衍,你认真的吗?”
鹿眠口齿不清,像一只企鹅慢慢挪步,缩在大衣里的手紧紧攥着袖子。
季衍去前台办理入住,刚松手,鹿眠不动了,他回头揽她肩带着她走。
季衍:“办理入住,一间套房。”
前台小姐姐微笑,“好呢先生,请您旁边这位小姐出示身份证。”
季衍朝鹿眠抬眼,“傻了?报身份证号。”
鹿眠吞吞吐吐报完身份证号。
季衍拿了房卡,轻车熟路地带鹿眠坐电梯上楼找房间,像是经常来似的。
他很清楚酒店房间内布局,进门喊鹿眠自己坐会儿,他自己则转身进了套房卫生间。
药店袋子摆在会客厅茶几,鹿眠盯着袋子一动不动。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季衍边叠毛巾边朝外走,衬衫袖卷了两卷,摆弄毛巾间紧实小臂的线条人若隐若现。
鹿眠如坐针毡,大衣还穿在身上。
季衍看了眼她,随口说:“室内挺热,衣服要不脱了?”
“啊?”鹿眠大脑宕机,“这不太好吧?”
“行吧,准你穿着我外套睡觉。”季衍调侃道,“这么喜欢的话,回去别忘了挂衣柜里最显眼的位置。”
鹿眠:“你别太自恋。”
季衍勾唇。
热毛巾盖在鹿眠眼前,季衍伸手扶着毛巾,热气源源不断的熏着眼睛,整张脸只剩下粉唇和鼻尖露在外面。
她的嘴巴动着,“你干嘛捂我眼睛,”
季衍:“明天眼睛肿了。”
他拿起鹿眠的手扶住毛巾。
拆方便袋和拆盒子的窸窸窣窣声传来。
鹿眠嗓子咽了咽,悄悄挪开毛巾,露出半抹视线。
季衍转头看见鹿眠又在看他,他停住手里的动作,也盯着鹿眠看。
鹿眠捕捉到他定定的目光,“你半条裤子都湿了。”
“哦。”季衍没打理裤子,并不在意湿到膝盖的裤子。
药和矿泉水递到鹿眠面前,毛巾被季衍拿走。
“凑合着把药喝了。”
平日出差,助理会安排好酒店套房里的用品,单独住的话,除了自家开的高档酒店,真不敢恭维其他酒店里的烧水壶。
这家酒店算小城比较高档的了,但谁知道卫生达不达标。回来路上也没见到个超市买烧水壶。
鹿眠讷讷道:“你刚才去药店买感冒药呀?”
季衍反问:“去药店不买药,买什么?”
鹿眠闭嘴,往嘴里倒感冒颗粒,喝了点水摇摇头,吞下混着感冒药的水。
季衍揉了揉鹿眠的头,故意弄乱她头发,“真乖。”
算到鹿眠要开口说他,他换了话题,“吃晚饭没?”
鹿眠:“吃了。”
季衍:“行。”
他转身,“明天送你回家,晚安。”
看季衍往门口走,鹿眠蹭的一下站起来,“你去哪儿?”
“怎么?舍不得我走?想我呢,随时欢迎你来敲我门。”季衍捏上门把手,缓缓回头,“8012,我的房号。”
鹿眠:“你不是只开了一间吗?”
季衍:“办的常住,我之前就住这儿。”
他想了会儿,松开手走回鹿眠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会以为我要和你睡一间吧?”
人出国了,还要开个酒店给行李住,有钱人真豪横。
鹿眠裹了裹大衣,“谁要和你住一间啊?”
“怎么说你也是我金主……”
季衍逼近鹿眠,她往沙发后挪挪屁股,直到挪不动。
长腿抵住沙发,整个身体下移到仅离鹿眠唇瓣一拳的位置,暖热的呼吸交织喷洒在两人之间。
暧昧渐渐发酵,一丝一丝地融入其中。
“需要特殊服务也不是不行。”
鹿眠捂住嘴,“季!衍!”
季衍不和她开玩笑了,赶路一整天倦意上头,手移到大衣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仓在鹿眠面前晃了一下,“好好休息。”
鹿眠明显放松。
他歪头在亲了下鹿眠颊侧。
“明天见。”
厚重的门开合,鹿眠摸了摸脸。
又偷亲!
……
天光大亮,鹿眠醒的早,等到早上十点,季衍还没来喊她。
出门,左右看看房间号,8012房间在走廊最右边,她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她看到旁边的门铃,按了两下门铃。
门朝内开了,季衍一身酒店浴袍,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侧,大片胸躺裸露。
肌肉挺有型,应该练过。
鹿眠忍住往下看,抬头只看季衍的脸,“你累的话继续休息,我来跟你说一声,我家里还有事得回去。”
本来想发个消息说一声,她直接走。
思来想去,不太好,还是当面说更礼貌。
“进来。”季衍拉了鹿眠一把,门合上,她被抵在了门上,“套条裤子的事儿,说了送你肯定要把你送到家。”
鹿眠“哦”了一声。
她在套房的会客厅等季衍换衣服,这件套房即便是季衍久住,东西也不多。单有一个行李箱,桌上有笔记本电脑和一沓白纸,最上面的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字。
没猜错的话,是网站的设计图纸,大致标了注意点,画的又潦草又抽象,不过还是被鹿眠看出来了。
季衍在她这里完全是空白,她对他有点好奇。
季衍换好衣服,打着哈欠慵懒地倚在卧室门框边,“我画的画丑到你了?”
鹿眠:“还好,草图嘛!其实画的还行,我画的草图比你的还要抽象呢。”
聊了起来。
季衍:“既然不着急走的话,我问你几个问题。”
鹿眠:“你说。”
季衍:“我给你造成了困扰?”
鹿眠摇头:“没有。”
季衍:“不喜欢和我待一起?”
鹿眠:“不是。”
季衍抵了抵腮帮,“鹿眠,你在躲我?”
鹿眠手脚不自然,“没、没躲你。”
季衍啧声。
“我这个人呢之前挺拧巴的,遇上你之后突然发现我不是拧巴,是矫情。”他继而说,“我对喜欢的东西呢,越喜欢越不会矫情,包括喜欢的人。”
“我想要,我不一定得到,但会用尽手段去争取。”
嗯。
鹿眠才是季衍见过最拧巴的人。
鹿眠:“你……?”
是不是脑子坏了。
后面的话逆耳,自然不会说出去,她只能搁自己心里吐槽。
“就是这么个事情,提前和你说一声。”季衍说,“我没追过人,做的不对你可以说。你钓着我也行,但别三天两头玩断联,我心脏受不住。”
鹿眠:“哦。”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次见到季衍都忍不住想靠近他。
她想抱抱季衍,又不好意思抱。
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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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衍搞不懂鹿眠的心思,追上她,并排和她下楼。
那辆宾利昨天晚上安排人开来了酒店地下车库,开车回的乌芒镇。
鹿眠晕车一直看窗外分散注意力,季衍以为她不想说话便没打扰她,安静开车。
外面还在下雨,鹿眠身上披的仍是季衍的外套。
到楼下,鹿眠客气道:“谢谢你呀。要不上去吃个早饭?”
车靠边停在车位,车门砸上,季衍人已经走到居民楼下,而鹿眠在后小跑了几步才追上他。
“又不是回你家,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饿了。”
“行行行,你请进。”鹿眠拿门禁卡刷单元门。
你一句我一言,有说有笑的上楼。
七楼现在只住着两户人,一户是鹿眠家,另一户是南越泽家。
刚上楼,说话的声音传得整个楼道都是,南越泽家的门开了。
鹿眠刚扭开家门锁,听到动静看向旁边,“哥,你回来了呀!”
“刚回来,你昨天没回家啊?”南越泽看向鹿眠身侧的季衍。
季衍见到南越泽的第一眼认出来了这人是谁。
鹿眠竹马嘛,他见过。
两大男人互相打量对方。
双方采取敌不动我不动,互看十多分钟。
鹿眠站的腿酸,“哥,季衍你们两继续站这儿,我先进门了。”
她指了指屋里。
南越泽:“不行。”
季衍:“想得美。”
南越泽先开腔,“阿眠,他是……??”
阿……眠?
呵,喊的挺亲切。
季衍眉梢动了动。
他俩的目光钉在鹿眠身上,似是在期待鹿眠怎么介绍他们。
鹿眠往南越泽那边挪了挪,清清嗓子刚要开头,看到季衍那目光,要将她活刮了一样,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她又挪回来沾到两男人中间。
“那什么……季衍,这是我邻家哥哥,南越泽。”鹿眠双手平推朝南越泽这边,做了个推销的动作。
季衍和南越泽对视。
南越泽点头示意,偏头去看鹿眠。
鹿眠知道她哥是在问她这个多出来的男人是谁,她搜刮脑子里比较高级的词汇。总不能说季衍是她包养的吧,他都没收过她的钱。
一般的朋友,亲嘴的关系还能是普通朋友吗?说出来会被季衍用眼神刀死吧。
见鹿眠踌躇,季衍松口:“我又不是门卫,绵羊你就这么招待我?进去坐坐。”
季衍也不等他们,自顾自进门,去客厅冰箱里拿了瓶水喝。
转身瞧见南越泽和鹿眠在说什么,他朝南越泽举了一下水瓶,“喝水么?”
南越泽礼貌笑道:“不用。”
那两人还在门口站桩
让人家小姑娘冲锋陷阵挺不要脸的,季衍折返正准备说点什么,鹿眠抢先一步说:“哥,其实这人吧……我说了你不要太激动,你别批评我哈!”
南越泽笑了一声,“阿眠,在你眼里我是封建大家长吗?”
“是呀是呀。”鹿眠小声嘀咕。
她瞥向捏着瓶喝水的季衍,说出来让三个人都震惊的话。
“其实他是我对象,网恋认识的,前段日子刚见面。”
没错,鹿眠自己没想到会实话实说,甚至特别坦荡地说出来“对象”两个字。
“!?”
“咳咳……咳!”季衍被水呛到了,远离现场找纸巾。
南越泽一脸震惊,“阿眠,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还是网恋?”
就差摸鹿眠额头看她是不是烧糊涂了。
再看向季衍,季衍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注意到幽幽的目光,有了鹿眠正名,甚至回了南越泽一个浅笑。
他慢悠悠地说:“竹马哥好!季衍,鹿眠的男朋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
南越泽和季衍针锋相对,冷言道:“我受不起,你看起来比我大好几岁。”
“嗯。”季衍不吃压力,“毕竟是鹿眠的娘家人,跟着她喊,辈分上也过得去。”
鹿眠:“……”
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