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回事?!”目暮警部大惊失色。
柯南的脸上也同样难掩震惊。
刚刚才学习了鲁米诺反应的光彦脱口而出:“难道整间浴室就连天花板都被受害人的血迹沾满了?”
“可是,我们刚刚根本没有看到那么多血啊,”步美双手在胸前握拳,“最多就是在浴缸附近……”
目暮警部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可能的,要流那么多血,就算把人全身的血都放干了也做不到……”
他说的没错。而且荧光的形态根本不是自然的溅落血迹,反而呈现出大片的拖曳痕……难道说?!
柯南猛然回头,只见疑似屋主的中年男子正汗流浃背地回答目暮警部的质问:“是啊,我刚刚洗澡时顺便用漂白剂清理了一遍浴室……”
该死,被他歪打正着了!
那个男人可能只是灵机一动选择用漂白剂而不是清水清理血迹,但漂白剂和鲁米诺试剂反应一样会放出大量的荧光,甚至会掩盖血迹的存在!柯南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要是刚刚一直有人在看着尸体就好了,现在至少有个人证——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呐,卫宫,你刚刚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跑出来?”
士郎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跟自己咬耳朵的柯南:“你们都跑了,我不跑岂不是很不合群吗?”
啊哈哈哈,说得也是。
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脑袋的柯南立刻把无用的后悔情绪抛到脑后,他不是会将责任丢给他人的类型。
“……”
士郎盯着柯南看了一会儿。
“要不,我们过几天再来吧?”他开口说。
柯南:“啊?”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没用的,虽然只要让现场干燥一段时间漂白剂的干扰作用就会消失,可犯人完全有机会每天都用漂白剂再清理一遍浴室!而我们却没有足够的证据令警察相信我们的说辞,在这几天中都禁止这户人家的人使用浴室并保持监视……”
没有尸体也找不到血迹,在两方的说辞互相矛盾的前提下,作为小孩子的他们情况压倒性的不利,目暮警部目前还能偏向他们,完全是看在之前解决的案件的份上。
“嗯,好像确实是这样。”
士郎想了一会儿,的确是柯南的推断更加缜密。
“不过,我觉得目暮警部没有你认为的那么不相信我们哦。”
他示意柯南抬头,只见目暮警部正大手一挥:“给我搜!就算找不到血迹,尸体也一定在屋子里!给我仔细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即使没有证据,也没有侦探那么敏捷的思维,可经历了漂白剂这一插曲,出来应门的中年男子在目暮警部多年老刑警的直觉下已经变得极度可疑了起来。
“哼,随便你们!我要上二楼睡觉了!”身披浴袍,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浴巾的中年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反正我弟弟快回来了,有什么事你们问他吧!”
“……好可疑。”步美说。
“他心虚了!”元太握紧拳头。
“我们也来帮忙,一定要把尸体找出来!”光彦给大伙打气。
“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起他的弟弟?”士郎问。
“谁知道。要是他的弟弟也是帮凶,帮他合伙转移了尸体再假装出去溜一圈回来就麻烦了。不过那样的话他的弟弟身上也会留下血迹……嘛,等人回来再说吧。反正只要仔细盘问,总会露出破绽。”柯南像个娴熟的老刑侦一样已经算好了之后几步,然后他目光扫到了正在四处搜查的目暮警部,便一阵碎步小跑飞快紧贴到了目暮警部身边,瞬间把少年侦探团的所有人抛在脑后。
士郎没有急着跟随警察和侦探团搜查。他并不认为一具偌大的尸体真的能藏在屋子里躲避十几名警官的视线。
而是跟门口拉警戒线的警察打了声招呼,跑到柯南之前报警的电话亭,先打了个电话给阿笠博士报平安。
不一会儿,嫌疑人的弟弟就回来了,他自称田中知史,似乎对家里多出了一堆警察和小孩子的情况一头雾水。
这时一心破案的柯南才发现侦探团的其他人已经不见踪影。
“你们在干什么啊,怎么把房子弄得一团乱?!”
为了把满地乱跑的孩子们一个个提溜出来,目暮警部的咆哮响彻一楼。
正踩着椅子检查书架的元太手一抖,书架上的花瓶就应声而落。
“啊!!”
在所有人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中,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花瓶下方,稳稳地托住了它。
士郎神情自然地把花瓶重新放上书柜,跳到大家面前,语气欢快地说:“幸好!上次看到跟它长得好像的一个花瓶还是中国清朝时代的古董,放在拍卖场上,至少能卖出一亿日元呢!”
“一亿日元?!”
“吵死了,你们不能安静一点嘛?!”
孩子们震惊的呼声和二楼传来的嫌疑人中年男子的怒吼同时传来,掩盖了嫌疑人弟弟田中知史“不至于其实这花瓶不值什么钱”的微弱解释声。
“一亿日元可以买500,不是5000,不是50000份鳗鱼饭……”元太正在掰着手指数0。
士郎奇怪地问:“好奇怪,花瓶又没有掉在地上,他发什么火?”
步美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对不起,我哥哥的脾气比较暴躁……”田中知史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一路跟在众人身边点头哈腰地道歉,这时一名警察来跟目暮警部汇报,在他旁边耳语几句。
“……嗯,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只剩下你哥哥的房间了啊。”目暮警部将目光转向他。
田中知史当然不无不应,甚至主动带着目暮警部他们走向二楼嫌疑人的房间:“如果我哥哥同意的话……”
他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回应。
众人偷偷推开一条门缝,只见田中知史的兄长正身披浴袍背对着众人坐在室内的一张摇椅上,即使电视节目正在大声播报棒球赛事,也没能影响他陷入黑甜的梦乡。
“哥哥、哥哥?”田中知史推了推他,没有推醒,便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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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地对目暮等人说:“进来吧,正好趁他睡熟了。”
二楼的这间小居室非常窄小,显然也没有很多可以藏东西的地方,进入搜查的警察轻手轻脚翻找了一阵,便回来报告一无所获的消息。
“这么一来房子里已经完全搜查过了啊……”目暮警部摸着下巴,为难地回头向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孩子询问。
“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具尸体,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们说的是实话啊!”
少年侦探团委屈的回答中,已经悄无声息观察了二楼一圈的柯南站了出来:“说不定尸体已经被运到屋外了。虽然报警后我一直监视着前门没有人出来,但后院处的那棵大树完全可以用作踏脚点,让背着尸体的人从后院翻墙出去。”
目暮警部点了点头,正要安排警官去爬树,尝试柯南所说的手法能不能做到,却看见士郎歪了歪脑袋,将小居室的门推开了一条门缝,指着躺椅上田中知史的哥哥说:“你们在说什么啊。尸体不就在那里放着吗?”
什么???!!!
田中知史和目暮警部还沉陷在震惊之中,柯南已经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搭住了摇椅上男人的脉搏,探查了几秒后又摸上了他的颈侧。
几乎是立刻,他得出了结论。
“——确实。这个人已经死了。”
侦探用暗藏凉意的语气喃喃自语。
为自己将手法思考得过于复杂,却对近在咫尺的证据视而不见而感到万分懊恼。
“真的吗,柯南?!”目暮警部一把冲上前如法炮制,作为老刑警的他自然也毫不费力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躺在摇椅上的就是死者,而他的死亡时间至少在30分钟以上!
“你——”目暮警部将目光投向了田中知史,这个先前还接触过死者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的弟弟,自然是最可疑的对象。
两名此前负责勘察的警官,此时也知机地包围了田中知史,截断了他逃跑的后路。
“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人已经死掉的?”柯南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了士郎的身侧,却没有与他对视。
倒是士郎转过了头,目光落在柯南的侧脸上:“那个不是看一眼就知道了吗?”
“——我是问你怎么从背后看一眼就知道他已经死了的!”柯南的眼神藏在镜片的反光之后。“毕竟从房门处一眼看过去,可是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啊。”甚至尸体的脸色、皮肤的状态都不能分辨。
“哦,那个啊。”士郎眨了眨眼睛:“因为我从小就看惯了尸体,所以能一眼分辨出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吧。”
……从小就……看惯了尸体……?
噗通。
噗通。噗通。
一瞬间,柯南只能听到耳边自己不断放大的心跳声。
——不对,不对。
——冷静下来,工藤新一。
往好处想,除了最糟糕的那种可能,明明还有很多更合理的推测不是吗。
譬如战争孤儿,入殓师或者法医世家,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