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蔫巴巴像落水小狗似的胡芷嫣,兰因想,这偌大的京城,其中的权贵一个个真是扑朔迷离。
“好啊,那就等你联系啦。”兰因挑起一角车帘,面上带笑的对着胡芷嫣。
·
回到府中,萧怀卷还没下工,兰因先去找了报案后一直养在王府的小女孩。
“圆圆,午安!”兰因弯腰,笑盈盈的对着小女孩打招呼。
这小女孩许是因为太小了,并不记得清自己的名字,只记得常常被叫着的乳名,于是众人便也先叫她的乳名,待日后能找到家人再行打算。
圆圆本在园内和侍女们玩着蹴鞠,见了兰因,立刻迈着小短腿哒哒的跑向她,边跑边喊:“王妃娘娘!”
小丫头跑到兰因身前一跃而起,被兰因稳稳的接住。
接住小女孩后,兰因面上露出温馨纵容的微笑,暗地里却想龇牙咧嘴。
这个势能……
圆圆起先才到王府时,因为被拐卖饿了许多日,而后又连夜的跑,所以饿的皮包骨头,抱起来并不多费劲。
而现在被好好照料,其体重虽还不能全部补回来,但也有二十多斤,加上她跑步跳跃带来的势能,一般身体不好的人还真抱不住。
还好,兰因已经在这几日的相处中习惯了她日渐增长的重力。
“圆圆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呀?”
“好——”稚嫩的声音拉的长长的。
兰因摸了摸她扎好的小辫子,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问圆圆关于那个地方更深处的记忆。
毕竟,她这个年纪已经记事了,反复的询问只会加重她对那段不好记忆的印象,而她已经遭受了无妄之灾,不应让那恐怖的过去一直伴随其身。
况且,这几日过去大理寺能问的都问了,圆圆做所有口供的时候都有萧怀卷的人在身边,所有疑点应当都被反复提炼了。
她来这里是下意识的选择,想确认些什么,但她也不知道,只是看到那晚遇见的圆圆还活蹦乱跳的待在王府内,就觉得这一切不是幻梦。
感受着怀里肉肉小小的身躯,兰因心情放松,或许该带她出去玩玩。
她捏了捏圆圆的小脸蛋:“明日我们出去玩,去我新开的店中,好不好?”
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而后又放松,圆圆慢慢的说:“王妃娘娘,是不是圆圆吃太多了呀,不要把圆圆带出去好吗?”
“怎么会呢?一百个、一千个你也吃不穷敬王府呀。”兰因只当是圆圆有些拘谨,她点了点那小小的鼻尖。
“好吧,圆圆会乖乖的,敬王妃娘娘要一直牵着圆圆的手,不要、不要把圆圆的手松开。”
瞧瞧这话说的,又可怜、又乖巧,大约是有些心里阴影了,听的兰因心中的怜惜猛的升起,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她。
她看着圆圆大而圆的眼睛,样子实在是可怜巴巴,忍不住猛的把圆圆小小的身体揽在怀中:“别担心!会有侍女姐姐和我们一起出去的,到时候我们走的紧紧地,谁也不松开谁!”
萧怀卷到时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的这样一副亲昵画面。
他忍了又忍,还是走上前:“听说今日发现的个大线索。”
“是啊!”兰因抱着圆圆两个人齐齐转向萧怀卷,两双圆圆的眼睛同时看向他,“我们晚一点再说吧,先吃晚饭。”
三人其乐融融的进行了一顿餐食。
兰因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一男一女对坐在萧怀卷的书房中,二人四目相对,圆圆被侍女接走玩去了。
“今天发现个大秘密。”兰因故作神秘的说。
“……”
没有任何回应。
兰因歪头:“你接话呀?”
“原来王妃在等在下接话?”萧怀卷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看着这人装模做样的样子,她翻了个白眼,装啥呀,他的人肯定早都向他报告了今日遇到的事情。
她定定的看着他。
“好吧,”萧怀卷摇摇头,“事情我已经知晓,为了你的安全,后续还是不要继续插手了。”
“不插手就能安全吗?”兰因反问,这可是皇家欸,两个皇子斗起来,输的那个下场不用多说吧?
但话不能说的很明确,她含糊的说:“你们两对上,输了我也完蛋。”
“放心,不会让你‘完蛋’,那块地的消息我已着人放出,就看有没有人上钩。”萧怀卷说。
“说实话,概率不大。”兰因努努嘴,“那个地牢布置一环套一环,撤离也干净利落,就算被发现,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最多是加大怀疑。”
“无妨,首要目的是断那些人拐卖的路,最好能震慑他们,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这样就会少一些孩子受害。”最后落下的话语语气轻柔却一锤定音。
听到这话,兰因不由得高看了萧怀卷一眼,她还记得当晚这人还想不管这小姑娘,也想无视她身上的血液。
说实话,还是让自己忙起来更好,一点闲下来就要面对一连串的复杂难题。
看着面前人胸有成竹的模样,兰因脑瓜子一转,或许可一向他旁敲侧击,给自己的困惑之处解答。
于是她问:“殿下,您知道京城有没有能看到月亮的泉水呢?”
能看到月亮的泉水?这形容词着实有趣。
二人相处近一个月,萧怀卷确定兰因不是那种有雅兴赏月听泉的人。
她打听的是个地方?
想到昨日掉在地上的那封皱巴巴的信和后来流诗口述的关于开店当日的境况,萧怀卷内心对那个地方和兰因要见的人有了些许猜测。
但,“京城并无泉水,也无映月之处。”他说。
他的王妃为什么总是有事情瞒着他呢?他可以帮她。
最终,他决定不说出那个猜测的位置。
好吧,兰因想,看来这人也没他表现出的那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
太阳还未出头,兰因就上了马车来到自己的店内准备营业,而圆圆也被她带来了。
小姑娘身体老老实实的坐在车内,眼神却止不住的向外面熙攘的人群看。
可看着看着,她突然小脸一垮,扭头再也不愿意看向外面了。
见到这小姑娘分为两极的神色,兰因也有些好奇,挑开车帘顺着圆圆之前的视线看去。
这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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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皱起眉头,不想让视野内的东西沾到自己。
那大约是一家茶楼,因为牌匾上写着“茶馆”二字,但极为奇异的是,光天化日之下这在京城寸土寸金位置开着的茶楼居然大门紧闭。
不开门也就罢了,锁一上,店家自可逍遥,可这茶楼门口居然立着几个门卫,而有一个熟人像滩烂泥一想摊在大门旁边。
兰因宁愿从不认识他。
“王妃娘娘,您别看,那个地方会吸人魂魄,给人换魂!”稚嫩的声音有些颤抖,小小的手轻轻拽着兰因的衣角。
兰因目光移向说话的圆圆,看着她低垂的眼眸,以为她害怕,于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魂哦,圆圆别怕!”
“真的!”圆圆仰头,努力把眼睛睁大,向兰因传达自己坚定的意志,“我爹爹进了一次那种地方之后就天天打娘亲和我还有妹妹。”
话听到此,兰因心中五味杂陈,她将圆圆抱在怀里。
她刚刚看见的那一滩烂泥是蓉娘的丈夫,再结合圆圆的话,她或许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
赌坊。
赌。
其实她现在买的盲盒又何尝不是一种赌博呢?
□□类行业向来利用人性弱点令人上头,而后出卖自己。
但小小的圆圆不知道这些,只知道她父亲去了一次赌坊后就精神大变。
紧紧的抱着圆圆,兰因不发一语,就在刚才,一个报复计划在她的脑海突兀的升起,而她已经决定去执行它。
引诱人走向深渊的从来不是某个事务,而是人们自己。
马车一直向前,将污秽甩在身后。
到了店内,小孩子性子来的快、去的也快,圆圆这小丫头看到店内各式新奇的小玩意,眼睛闪亮,蹦蹦跳跳的的东瞧瞧、西看看。
圆圆只要遇到好奇的就问侍者,到后来凭着对店的熟悉程度,有客人来她也全然不曾畏惧,声音洪亮、条理清晰的为客人介绍商品
看着这一切,兰因心底微微放松,而后很快又紧绷起来。她还有一个事情要决断,如鲠在喉,已过了许久。
她找了流诗,确定了库存,而后制定计划。
“流诗,找人高价将各个等级、各个物品成组的收购,集齐全部图案为一组。”她闭了闭眼,咬牙,还是把最后的话说出来:“把价格炒上天。”
流诗皱眉:“娘娘,不必如此心急,等日子稍微往后,收藏家们自会将价格拔高。”
兰因深深的吸气又呼气:“你应当记得,我来京城之后送一个孕妇进医馆。”
“……”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是时候做决断了。”兰因也没想得到回答,停顿只是因为她即将主动去构陷一个人,即便这个人品行低劣、手握人命。
不,算不上构陷,只是即将给那个人渣透露一点小小的消息,如何选择全看那人。
一个人的命运取决与他的性格,她只是根据性格,把不容拒绝的选择放在了他的面前。
良久,久到兰因以为流诗已经答应并去安排了,只是自己没有听到,她才听到回答。
“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