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回收程序——”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内反复回荡，每一次重复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神经上。
那座由废弃试卷和生锈管道堆砌而成的机械怪物，并没有像之前的生物怪物那样咆哮冲锋。它更像是一台精密而冷酷的工业机器。
随着“回收程序”的指令下达，怪物底部的履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前碾压。它的身躯两侧伸出了四条巨大的机械臂，末端并非利爪，而是高速旋转的粉碎机齿轮和喷射着高温蒸汽的加压阀。
“散开！找掩体！”
林砚反应最快，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苏浅，自己则顺势滚入一个巨大的生锈储水罐后方。
“滋——！”
一道高温蒸汽柱贴着林砚刚才所在的位置扫过，地面的积水瞬间沸腾，升腾起大片白雾。
“这东西没有痛觉，也不怕火烧！”陈锋躲在一堆废弃的课桌后，手中的金属椅腿砸在怪物的履带上，火星四溅，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物理攻击无效！”
“它是‘回收’机器，不是战斗兵器。”林砚在掩体后快速观察着怪物的行动模式，“它的逻辑是‘粉碎—压缩—燃烧’。它在把我们当成垃圾处理。”
“那又怎样？被卷进去一样会死！”李默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看着那四条挥舞的机械臂，脸色惨白。
“既然是机器，就有逻辑漏洞。”林砚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陈锋，你力气大，去左边那个排污口，把那些堆积的废试卷推倒，制造混乱！苏浅，你跟着李默，往右边的管道架跑，制造声响吸引它的注意力！”
“那你呢？”苏浅颤抖着问。
“我去看看它的‘脑子’在哪。”
林砚说完，猛地从储水罐后冲出。
他没有直接攻击怪物，而是像一只灵活的猫，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废料堆之间穿梭。
“警告——检测到高价值有机体——优先回收——”
怪物头顶那盏红色的独眼镜头猛地转动，死死锁定了林砚。两条机械臂瞬间调转方向，粉碎机的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直直朝林砚绞杀而来。
“就是现在！”
林砚猛地一个滑铲，从两条机械臂的夹缝中穿过。
他在赌。
赌这台机器的程序设定。
这台怪物是由“废弃试卷”和“管道”组成的，它的核心逻辑是“分类回收”。在它眼中，不同的目标有不同的处理优先级。
当陈锋在左边制造出巨大的动静（大量废纸被推倒），苏浅和李默在右边制造出高频的噪音（类似金属撞击），怪物的传感器瞬间出现了过载。
它的镜头疯狂地在三个目标之间切换，机械臂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扫描错误——重新定位——”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滞中，林砚已经冲到了怪物的背部下方。
这里到处都是喷涌着滚烫蒸汽的排气孔，温度高得惊人。林砚强忍着皮肤被灼烧的剧痛，死死贴在怪物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开启了【洞察之眼】。
视野中，怪物的身体结构被拆解成无数线条。
红色的线条是蒸汽管道，黄色的线条是传动齿轮，而蓝色的线条……
“找到了。”
林砚的目光锁定在怪物背部正中央，一个被厚重装甲板保护着的区域。那里有一根粗大的黑色缆线，正源源不断地从地面的污水中抽取能量，输送进怪物的体内。
那不是普通的缆线，那是一根“脐带”。
这根脐带连接着这座排污总站的核心能源库——也就是那座巨大的“祭坛”。
这台机械怪物本身并没有动力核心，它是一台无线充电的机器。只要它不离开这个房间，它的能量就是无限的。
“想关掉它，就得切断这根线。”
但问题在于，那个接口被严密的装甲板覆盖，根本插不进去刀。
“陈锋！把那个阀门砸开！”林砚突然对着远处大喊。
陈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挥动椅腿，狠狠砸向旁边墙壁上的一个红色阀门。
“砰！”
阀门破裂，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正好淋在怪物的一条履带上。
那是高浓度的油污。
怪物的履带瞬间打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
与此同时，林砚动了。
他利用怪物倾斜的瞬间，猛地跃起，手中的解剖刀精准地刺入了装甲板连接处的一颗螺丝缝隙中。
“给我……开！”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撬。
“崩！”
螺丝崩飞，装甲板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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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缝隙。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将解剖刀狠狠插了进去，然后用力一绞。
“滋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炸裂，顺着解剖刀传导至林砚的手臂。
“啊！”
林砚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电流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他成功了。
那根黑色的“脐带”被解剖刀切断，蓝色的能量液像喷泉一样涌出。
“警告——能源中断——系统关机——”
怪物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盏红色的独眼镜头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巨大的机械身躯发出最后一声沉重的叹息，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林砚！”
苏浅和陈锋冲了过来，扶起倒在地上的林砚。
林砚的右手一片焦黑，还在冒着青烟，但他却咬着牙笑了起来。
“没事……死不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向那座失去了守护者的“排污总站”大门。
“门开了。”
众人望去。
随着怪物的倒下，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彻底敞开。
门后并不是出口，而是一条长长的、铺着红地毯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挂满了照片。
那些照片上的人，林砚他们都认识。
是这所学校历年的“优秀毕业生”。
但诡异的是，这些照片上的脸，都被挖去了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黑色的空洞。
而在走廊的尽头，坐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校长的制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张巨大的试卷上不停地写着什么。
“沙沙……沙沙……”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校长？”苏浅的声音在颤抖。
“不。”
林砚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的背部，并没有脊椎的起伏，而是一根根密密麻麻的、插在墙上的管子。
“那是学校的‘批改者’。”林砚冷冷地说道，“它在批改我们的‘生死卷’。”
“走吧。”
林砚拖着受伤的手臂，一步步走向那条红地毯。
“去让它看看，什么叫‘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