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野表情凶狠地瞪着裴观渡,裴观渡却觉得他有点可爱。
他对邵野说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什么?”邵野问。
“没有别的魅魔。”裴观渡说。
“这里本来就没有别的——”邵野突然反应过来裴观渡现在回答的是他刚才的控诉。
他转过头,轻哼了一声,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裴观渡现在都已经不是大神官了,自己根本不用管他是不是被别的魅魔诱惑了。
邵野想表现得对这件事完全不在意,可是裴观渡却看着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点上扬起来。
确实很可爱。
邵野以拳抵唇,咳了一声,又问:“那你怎么会被关到这里来?还有家里的魅魔印记是怎么回事?”
裴观渡说:“大概是前段时间我去翡翠湖的时候,有人去过家中。”
“太坏了!”邵野皱着眉道。
裴观渡看着他为自己愤愤不平的样子,有些想把自己的手落在魅魔的头顶,帮他把翘起来的那撮呆毛压下去。
可惜他现在被钉在十字架上,什么也做不了。
邵野继续问他:“那你知道是谁陷害你的吗?”
裴观渡嗯了一声:“大概知道。”
邵野追着问:“谁啊?”
这回裴观渡却是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邵野:“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啊!”邵野挺了挺胸,理所当然地说,“不能问吗?”
裴观渡抿着唇轻轻笑了一声,他说:“是吗?我还以为你要去跟人打架。”
邵野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然而脸上却有点被拆穿的尴尬,他嘟囔着说:“我才不会呢,你都没跟我睡过,我干嘛要管这么多。”
裴观渡只是说:“你不是他的对手。”
邵野脱口而出道:“没打过怎么知道?”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说这话,哈哈笑了一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知道。”裴观渡说。
邵野眼巴巴地看他,然后呢?说人名啊!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
裴观渡始终没有说,他不希望魅魔掺和进这桩事里来。
至少暂时不要。
他还要再想一想,想一想这个世界的命运。
于是,裴观渡又想笑了。
邵野对他的沉默非常不满,难道自己要对他严刑逼供吗?
他看了看裴观渡手脚上被钉子贯穿的伤口,又看了看他衣服上已经干涸凝固成深褐色的血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扯着邵野的心脏一点点下坠。
这位大神官现在已经够可怜了。
邵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问裴观渡:“那你这个钉子要怎么拔下来?”
裴观渡解释说:“这上面有密咒,只有施咒的人才能解开。”
“施咒的人是谁?”邵野追问。
裴观渡沉默。
哎!怎么又不说话了?
邵野简直要怀疑裴观渡是在故意包庇对方了,可是看着他异常苍白的脸,邵野又心软了,问他:“你不疼吗?”
“还好。”裴观渡说。
这能还好?他是不是已经疼得麻木了?
邵野看着裴观渡手腕上那颗黑漆漆的钉子,自己生了会儿闷气,然后小声说:“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裴观渡惊讶道:“怎么会?”
“真的?”
裴观渡嗯了一声。
于是,邵野双手抱胸,表情冷酷,他又问了一遍:“那你告诉我施咒的是谁!”
裴观渡叹气,对邵野说:“那你先答应我,我说了你绝不去找他。”
邵野刚想要点头答应下来,又听到裴观渡说:“如果你现在去找他,我就永远被钉在十字架上。”
邵野心说他钉在十字架上关自己什么事,他是个来自深渊之地的魅魔,才不会管他们光明教廷这些神官的死活,可是他张了张嘴,又实在答应不下来,最后只能继续生气道:“你就是不喜欢我!”
裴观渡笑了,像是无奈道:“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邵野:“?”
这说的什么话!
他睁大眼睛,狠狠瞪着裴观渡。
裴观渡被他的样子可爱到,他笑了一会儿,才说:“逗你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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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才不能告诉你。”
说完裴观渡自己怔了一下,随即又觉得理应如此。
“陪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吧,我要想一想。”他对邵野说。
邵野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有点热热的,他哼了一声,背过身去,非常狠心地拒绝了裴观渡:“我才不要,你都不是大神官了,跟你待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魅魔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他回头又看了裴观渡一眼,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裴观渡的眼前。
昏暗的牢房重新安静了下来,裴观渡的视线仍旧停留在魅魔刚才停住的地方,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只是过了不久,不知想到什么,他又笑了一下。
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魅魔这样来了一趟又离开,裴观渡忽然感觉罪人塔里的时间变得有些漫长起来。
他垂下眸,想着魅魔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四周静悄悄的,楼下的那些看守大概是都被魅魔解决了,连一点哈欠声和咳嗽声都听不到了,裴观渡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道响指声在他耳边响起。
裴观渡睁开眼,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黑白的城市图景,鲜艳的色彩便随着远方传来的欢快歌声从他的视野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清晨的太阳悬在白色高塔的顶端,将这座城市照成一片蜂蜜般的暖金色,空气里弥漫着烤杏仁和葡萄酒的混合香气,无数年轻的男女手拉着手在广场上跳舞,他们唱着古时传下来的歌,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
裴观渡站在七叶树下,白色的花穗随着风轻轻摇摆。
“喜欢这里吗?”魅魔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裴观渡抬起头,就看到魅魔坐在他上方的二楼阳台上,他在梦里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昂贵的蓝色织金袍子,还戴了许多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黄金首饰,亮晶晶的。
他对裴观渡挥了挥手,胳膊上的臂环叮铃叮铃地响。
漫天的花雨随着他的动作洒落下来,不远处的树洞里钻出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它们围着裴观渡演奏着各种乐器。
裴观渡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有红色的花瓣落在他的掌心。
就像接住了这场注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