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久日只独自练剑,能练得迅速反应怎么用剑抵挡突如其来的攻击,但要实际上手对人,消耗会更大些,此时缓慢平复住心跳,微微喘息。
招数能实际应用,让他更为融会贯通了点什么。
果然还是在与人交锋时将剑法运用出来才能有所领悟,这便是实战经验,凌逸现在很缺这个,心里蠢蠢欲动想着以后都来切磋几下也好。
但是对方的话语却又提醒了他,那个陈年旧伤怎么会不影响呢,什么藏锋,明明早已经被折去。
“你师尊身手稳健,怎么看都不可能疏于锻炼,竟然一直在春浅山待着不展现出来,还顶个废柴的名头,
难道真是没有灵根?那就可惜了,这样的身手,若是有灵根借力,肯定能更加漂亮,不过现在也不错。”
刚才发劲的刺激好像按捺不下去,心脏仍如擂鼓跳得很重,还有点抽痛感,似乎从小腹的伤势撕裂上来,叫凌逸头昏沉,眼前一阵晕眩发黑。
苏远霄一直观察着凌逸的状态,见他面色又变得极为差,赶紧上前搀扶住人,免得出现难堪。
心里后悔早知还是不让师尊碰剑了,为他这武痴解个馋也罢,有意向众人表示他的师尊才不是什么无能之辈,谁知生出这种事故。
是他有些疏忽,没想到武学师傅能直接插进来,维持不住好脾气:“您少说些吧,以后要夸人就纯粹点,还多掺句可惜做什么。”
凌逸靠在苏远霄身上,想等痛意缓过些就要撑着自己站立,这软若无骨的模样可称不得体面,他挣扎开口:“没事的……”
“我送师尊回去。”也没经过任何人的同意,三声哨音一过,众目睽睽下飞来只青羽大鸟。
只留武学师傅嘀咕:“你师尊怎么这么金贵……”
归华飞得平稳,风从两边掠过。
凌逸依然坐于苏远霄身后,只是这次要借人倚靠,挨得更紧密,垂着头搁在他肩上。
“远霄,你今日剑招进步很大,但还是远远不够的,要多练习怎么接,何处要等势头落定,何处要借力打力,转腕的时机很是讲究的。
你回去与他们切磋时,注意将这些问题纠正,回来了,再从头到尾将剑招练个五遍。”
苏远霄:“……”
方才他因为师尊倚着挨着,总觉得旖旎,为了保持他表里一样波澜不惊,迅速念了清心诀,才刚静下来,早知道就不念了,听完这番话,心里如同一汪死水。
“师尊,我送您到药石长老那里开剂方子如何。”
“不要。”凌逸拒绝的也很干脆利落,甚至抬起头不放着了:“送我回春浅,我自己待着就行。”
真是一个忌疾讳医的又不听劝的祖宗!
回到春浅山,被浓郁的灵气包裹,沉痛都被拂去浑身又轻盈起来,苏远霄及时叮嘱:“师尊可好生歇着,您今日叫我看了忧心。”
“嗯。”凌逸抬眼望人,看起来乖乖的:“明日我会再去看你的。”
“保证不再练剑伤到自己的身体?”
“嗯…”
凌逸本来想好歹先应承下来,可是似乎撒谎就要遭天打雷劈,小腹的伤适时的又刺痛了一下,
导致他这声应答轻飘着颤了颤,尾音上扬了些,就很像是不肯答应的疑惑。
很娇气。
凌逸觉得自己真不会骗人的招数,赶紧要把苏远霄拨走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你快回去训练!”
如今才及正月初,粉梅本应只开几朵,还是在稍南一点的地带才能得先赏到。
苏远霄在府中时也喜欢看,但不争快,而如今他在此四季如春的山上,不用再远足,芳植已锦簇地盛开于面前,兀自开了一场赏花宴。
他是十月末来的,路上也走了小半月,行程真是十分遥远,算起来已经离家两月有余,甚是想念起来,尤其在生了要带凌逸去苏府做客的想法后。
虽说过年那会儿,宗门内也有布置些新鲜活动,但他们这些新一届弟子不得离宗,最是享受不到与家人在一起喜庆温馨的氛围。
倒是无论家世如何都能聚在一块过年了,凡康就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时候跟许杜莫名其妙拜上把子成同个家里的兄弟,以后就叫做许凡康。
修仙有成之人好似已经对年岁没太多在意,就弟子们热闹哄哄的,苏远霄呢,则跟着师尊在一起,还有掌门吃了顿团圆饭,也生出了点一家人的感觉。
他和伙伴也分享了下喜气,没忍住感慨:“我要尊敬的师尊却也是备受兄长宠爱的弟弟,这样一看感觉辈分上也没有很高了。”
同伴就问:怎么敬重你师尊的长兄呢?
他表示,都吃过团圆饭,一家人太客气就生疏了。
众人:其实你根本就是不愿敬重师长吧。
他哪里有不敬重师长啊?他亲爱的师尊可都没理会自己的关心,不顾好身体要天天借着看他课学练功的缘由,找武学师傅过上几招,看得他心惊胆颤。
好在此后都有了分寸,没再出什么事故,点到为止,而凌逸想必是对此很上心,药都喝勤快不少,切磋时兴致勃勃,面色红润像是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了。
苏远霄看着感觉很有被辜负,练剑时也忧郁起来。
“远霄,最近为何总似乎心不在焉的?”
武学师傅在教学怎么实操御剑飞行,近日的练习,弟子们的打斗经验都有了半吊子水平,接下来专项学打不过怎么跑,着实十分重要,要特在这些天加强记忆,好面对之后的秘境试炼。
弟子们都被逗笑了,苏远霄没笑出来。
凌逸伸手摸摸他脑袋:“好好听课。”
苏远霄就将他要收回的手拉住:“我听师尊的。”
凌逸莞尔:“你听不懂,我再教你。”
武学师父的讲述也很简洁:御剑其实也就是御灵气,所以没有灵根的凌逸是做不到的,往剑里注入灵力也需适度,还得维持恒定……
咔嗒。
苏远霄手里的木剑终于还是四分五裂寿终正寝了。
“你这是做什么,急性子。”凌逸在旁边掩唇笑,将自己的木剑递给苏远霄用。
苏远霄略感委屈,他忘记这御剑飞行需要“神通”,而师尊已经并非他下意识认为的无所不能。
还替凌逸遗憾着如今与普通人无异,对方倒好,看着他窘迫,笑得像没心没肺的。
不过反而自己才是真正从普通人家突变成修士的吧,从平淡度日到发现其实拥有着前所未知的天赋。
苏远霄心中一动,感觉整个人似乎被什么稳稳托住了,发觉这是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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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全新的接纳方式。
若说怎么能发现未知的潜能,当然是要借一个动力打破平常,然后再坚信自己怎么样都可以应对。
“师尊,我带你御剑飞行怎么样?”他兴致上来。
“你先练好咯,可别把我摔着了。”他没拒绝。
又一次尝试,木剑腾空而起,随苏远霄心意悬停得稳稳当当,在一众摇摇晃晃的影子,噼里啪啦摔落的声音中,显得格外吸引人。
他控着剑在天上劈空,愣是展示了套招式,确认毫不生滞,让其飞到合适的高度,两步跃于剑面之上,发丝甩得潇洒,充盈的灵气裹着他与剑仿佛浑然一体,这片青空将任他恣意翱翔。
周围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他已经衣袂翩跹飞去。
武学师傅啧啧称奇:“天泽实乃天纵奇才啊,我真要怀疑你不能修炼莫不是是传功给他了,进步速度简直是翻倍的,他竟然能发挥这么好?”
“别说这种话,这就是他的天赋。”凌逸轻笑,抬头望着那个方向。
成功被师徒两个人都喊闭嘴的武学师傅收了声。
“师尊!上来吧。”苏远霄正落在凌逸面前伸手,他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显得更加有些不羁的俊朗。
方才还同意着的凌逸突然有些拘谨:“不然还是算了,有点不成样子……”
苏远霄实在太吸引人目光了,若只有他们俩都无所谓,但是现在全场瞩目,踏上剑的那步要是迈出去,就是承认自己比徒弟弱,他身为师长的尊严都丝毫不剩。
“师尊都答应我了,放心,我不会让师尊受伤的。”苏远霄方才兜过一圈,随着对自己能力的认可,飞得越发稳健,能非常自信地做出承诺。
熟练牵起凌逸衣袖将他带过来。
即使已经飞离众人视野,凌逸仍然在懊悔,刚才还不如大大方方地乘剑,被拉上来反而表现得更加忸怩作态,面子,算是丢尽了……
他一手搭在苏远霄的肩,一手捂住额心,利用过来的流风熄灭脸颊的温度。
“亲自御剑和乘鸾鸟滋味可太不同了。”苏远霄意兴盎然:“飞得更自在随心,好像想去哪就去哪,若是之后能出宗,我就这样带师尊回家怎么样?”
凌逸谨慎地憋住一口气思考,仍是叹出去应下:“可以。”他暂时没有想到有何需要拒绝的地方。
“太好了师尊,那我就又有盼头了。”
凌逸心里一软:“你高兴便是最好——你喜欢这样飞得高看得远的感觉吗?”
“喜欢,也许我生性就好自由,不受管教。”
凌逸笑了一声:“小霸王。我喜欢是觉得,看的远了,能见这茫茫天地广大,自己就像是渺小的一粒尘埃,连带着,我经历过什么都也微不足道了。”
沉默了几息,苏远霄回应他:
“师尊你把自己想得好小,那你现在经历的和我在一块的事也是微不足道吗?好伤心。”
凌逸语塞:“不是你这样歪曲解读的!”
“师尊不是喜欢观远吗,我也是远,看看我呗。”
“远……霄。”凌逸回过味来,羞愤伸手轻戳他脸:“真是个爱吸引人目光,脸比城墙厚实的家伙。”
“苏远霄?小逸!你们怎么在这里。”
赫然是遇到了凌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