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你就更不能抽了!”
林淮希气鼓鼓的,擦到最后往前一推,手里毛巾却不放下。
只见一颗海胆迷迷糊糊地从毛巾里滚出来。
眼睛都肿了,不知道他这三天怎么过的。
楚声忆转过头来。
眼睛还是很红,双眼皮肿成了单眼皮,就这样半睁不睁地看着林淮希。
“别看我了,你现在像只青蛙。”
林淮希忍不住笑,手忙脚乱地拿毛巾挡住自己的脸。
楚声忆也跟着她一起笑,“青蛙就青蛙吧,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像癞蛤蟆都行。”
这话一出笑声瞬间止住。
“癞蛤蟆还是不行。”林淮希转着圈的审视他,“太丑了,我会被你吓到的,可能还要把你赶出去!”
男生头发短,才几句话的功夫头发已经快干了。
还有几根像天线一样竖在头顶,全是拜林淮希所赐。
“对了。”周围沐浴露的味道经久不散,林淮希低头在自己身上到处闻。
“林易竹睡觉之前洗澡了吗?”
卫生间里的热气顺着门缝溜出来,又随着空气上升,最后消散在灯光下。
“应该洗过了,不然她怎么都穿上睡衣了。”楚声忆指了指林淮希身上的衣服。
一件黑色短袖,肚子上还有一个超大的红牡丹印画。
下身穿了件粉色的睡裤。
“……你不说这个是她的睡衣我还以为是哪里捡来的老奶奶穿搭。”
脸上的嫌弃怎么也挡不住,林淮希只是眨眼间就去换了身衣服。
顺手又给那件短袖扔垃圾桶了。
那件红牡丹图案的短袖犹如井底之蛙躺在垃圾桶里,眼前只有白茫茫的天花板。
还有……楚声忆探出的头。
他露出无比同情的眼神,“你就这样把它扔掉了吗,我看这几天林易竹一直在穿,万一她很喜欢怎么办?”
林淮希却连一点目光都不愿移给它。
“喜欢也不能穿!”
她叫了林易竹半天,耳边也没有传来回应。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客厅的灯和她的话音一起熄灭了。
这下连白花花的天花板也看不见了。
林淮希并没有回自己的卧室,她尾随着楚声忆窜进了次卧。
“你不睡觉吗?”楚声忆问她。
林淮希一进去直接在床上摆了个“大”字。
“可是我刚刚才睡醒,而且睡了三天诶,都快成植物人了。”
床很大,是一米八的双人床。
这会却被一米六五的林淮希睡满了,楚声忆只能窝在角落里。
“那你明天上班怎么办呢。”
这句话直接把林淮希从安稳的美梦里拉进深渊。
她一个非常不标准的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请假的话林易竹应该不会怪我吧,我睡了这么多天她肯定想我了。”自己给自己幻想了一场戏,“嗯,就请假。”
“你也请假,在家陪我。”
她拍着楚声忆的肩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房间里烟味还是没散干净,呛人得很,林淮希不自觉地咳嗽。
楚声忆回应着她的话,“我这个周就没去上班。”边说着边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我当时是怎么突然睡着的。”
楚声忆一下床,林淮希就又把床占满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两只手掌托起下巴。
楚声忆却被她问住了,那天的场景他再也不敢回想,多希望这三天只是一场噩梦。
或许是噩梦走进现实,或许是美梦力量微薄,幻想被打破,留下的只有泪痕。
“不聊这个。”楚声忆从噩梦里走出来,重新坐到美梦身边。
林淮希很想听听,但看楚声忆脸上痛苦又纠结的神色,她还是放弃了继续追问。
“如果我真的变成癞蛤蟆你会把我丢出去吗?”楚声忆又扯回这个话题。
周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林淮希尬笑着看向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楚声忆却不打算放过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淮希不说话。
“你还记得我总给你说的那个梦吗?”她聊起别的话题,“我每晚都会进入那个梦境,在天空岛时会,在这里依旧如常。”
她想起梦里,自己背上长长的伤口。
“楚声忆,我小时候背上受过伤吗?”
楚声忆无奈,配合她转移话题。
“从来没有。”他回答得很干脆,“在我印象里,你从来没有受过伤。”
林淮希点点头,“我的记忆里也是,可能小磕小碰我们都忘了,总之就是一直顺顺利利的。”
趁着记忆恢复了点,林淮希忍不住陷入回忆。
两人从小闹到大,林淮希总是装作高高在上,故意欺负楚声忆。
有时候给他出一些解不出的难题,小孩子的性格总是死犟,想不出答案就一直哭闹。
有时候又在一起玩游戏时耍赖。
楚声忆小时候非常爱哭,林淮希欺负他,但他不哭。
遇到难题,他会仰起头告诉林淮希,“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答案。”
林淮希耍赖,他也是老老实实地,眼里没有半点委屈。
“你是女孩子,妈妈说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所以你这不叫耍赖,是你生来就应该存在的优待。”
后来林淮希没再欺负过他,反倒是楚声忆会主动照顾自己。
唯一一次哭得稀里哗啦,还是躲猫猫找不到林淮希了。
和这次的场景一样,小时候的他脸圆圆的,一肿了就更圆了,像个奶团子。
或许是林淮希被他保护得很好,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一点伤。
梦里那道伤疤或许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
她走出自己的回忆,楚声忆已经在一旁睡着了。
双人床上,林淮希占了四分之三的位置。
楚声忆睡着之后,林淮希也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跟前。
现在是两个人占了床的一小半。
两个人挤在一起,就像回到了天空岛林淮希家里的那张小床。
长大后楚声忆每次来,两人都会挤在那张小床上聊天。
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想到这她脸上泛起红晕。
楚声忆吐出的呼吸里还带着淡淡的烟味,林淮希努努嘴,朝着他吹了口气。
栀子花的香味渐渐盖住了难闻的烟味。
“说了让你不要抽烟了,这次就原谅你,以后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林淮希食指放在他的鼻梁上,那颗痣在光影下若隐若现。
所有的记忆都被封存,一份放在心里,一份印在那颗痣里。
现实里林淮希睡了三天,梦境里却是经历了一场劫难。
那样的疼痛她现在还能感受到。
无比真实。
她沉沉睡去,希望这次不要有可怕的噩梦。
……
天空岛上。
老人佝偻着背走到边沿。
保护圈的破损正在一点一点变大,原本只是一个瓶盖大小的小洞,如今已经裂开到半人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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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望着楚声忆离去的方向。
“尽早回来啊。”
保护圈外是宇宙,漫天星辰,一个个漩涡挂在天上。
里面是不同的平行世界。
裂缝正对面,没有了保护圈的遮挡,高速旋转的漩涡在视线里越来越大。
老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
割破自己的手掌,血液流出,在空气中散开形成血雾。
……
蝉鸣叫醒了楚声忆,一睁眼便是林淮希近在咫尺的脸。
但他没有过多留念。
醒来的人可不一定是林淮希。
楚声忆动作很小,静悄悄地走出门,准备洗漱。
而林淮希是被厨房飘来的香味香醒的。
“今天早上吃什么呀。”林淮希左手揉着眼睛,眼前的画面在她眼里还没加载出来。
打了个哈欠,泪水洗净眼睛。
“没想到你这么能睡,这样算是睡了四天。”楚声忆在听见她开门声时就早已转头,灼热的目光等着她从拐角出现。
林淮希根本没有接住他的眼神。
闭着眼走到了餐桌前,凭着感觉拉开椅子坐下。
“谁让你昨天一躺下就睡着了,我一个人无聊,听着你的呼噜声就也睡着了。”
“我打呼噜吗?”楚声忆端着一杯刚打的豆浆走到她面前。
想到昨晚两人同床共枕,她还偷偷摩挲楚声忆脸上的痣,感受如此真实,林淮希脸颊泛起红晕。
在身高压制下林淮希不得不抬头看他。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打!”
说完她就朝着卫生间跑去。
“刷牙去了,懒得跟你争。”
空气和她一起跑动,栀子花香又涌入鼻腔。
等林淮希挤好牙膏,边刷着牙边探头偷瞄楚声忆时。
他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注意到林淮希的目光,楚声忆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继续打另一杯豆浆。
“楚声忆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不是十八以后就不长了吗?”
林淮希洗完脸又带着那个粉色螃蟹发箍,她站在楚声忆身旁。
很不满意抬头看他这个动作。
“我明明记得以前不用抬这么高。”她小声嘀咕。
正想着,头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盖住。
“林易竹比你矮一点。”
对哦!林淮希恍然大悟。
说时迟那时快,她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卷尺。
“我来量量林易竹有多高。”说着林淮希拉开尺,还让楚声忆在一旁帮她看着数字。
“林…淮希!”林易竹突然怒吼出声,“谁让你量我身高了,比你矮点就矮点呗!你量就算了还让你的小竹马帮你看!”
“我的面子不是面子吗!”
但林淮希丝毫不慌,因为两人处于一个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平衡状态。
要找麻烦也只能找楚声忆。
她自顾自地拿下卷尺,念出楚声忆捏好的数字。
“林易竹你才一米六啊,嗯…我比你高五厘米,那就是现在比楚声忆矮25厘米。”
林淮希收起卷尺,塞到楚声忆手里。
“怪不得要抬那么高才能看到脸。”
豆浆还是滚烫的,林淮希拿到嘴边吹吹。
“哎呀没事,就我们两个人知道,等我们两个回去了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她这才想起来安抚林易竹。
“我发现你一回来就闹腾。”林易竹语气也弱了下来,不知道是没力气了还是懒得争。
林淮希笑笑。
“你这是想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