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送走了一尊大佛。”
陈静刚出门林淮希就迫不及待地说出庆祝的话。
一头棕色卷发垂落在身后,头顶还带着一个小螃蟹形状的毛绒发箍。
粉色的发箍和她的粉白条纹睡衣很配。
刚说完那句话,林淮希就走到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这要是被陈静看见,又是一顿数落。
好在这会只有楚声忆和一堆吃完没洗的碗筷在这。
不知道这个姿势让楚声忆想到了什么,他一直在憋笑,还是很努力的在憋。
“你在想什么,要笑就笑出来好吗,别搞高冷男神那一套。”
林淮希也只动动嘴皮子吐槽他。
像是感应,在楚声忆开口之前,那个女孩的模型倒了。
林淮希这才改变了动作,楚声忆却抢在她之前扶起了“小女孩”。
顺着他的手臂,林淮希目光上移,停在他鼻梁右侧的那颗痣上。
脑海里闪过不知道多少个画面,模糊的清晰的,最后定格在这颗痣上。
林淮希像是得到指引一般不受控制地去靠近那颗痣。
楚声忆没有躲,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
越是靠近,香味越是浓郁。
“原来你没有喷香水。”每次靠近林淮希总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栀子花。
原本楚声忆以为是她喷了香水,今天才发觉,或许不是。
林淮希没有回复他的话。
整个人失了神一般,就在鼻尖相抵的瞬间,林淮希方向一转,倒在了楚声忆的怀抱里。
毛绒发箍撞在楚声忆的耳朵上,又掉在沙发上,轻轻的,没有声音。
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楚声忆抬手稳稳接住她。
“淮希?”
这一幕如此眼熟,思绪拉回天空岛。
一进门看见的是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林淮希。
两个画面在脑海里重叠。
楚声忆瞬间就慌了神,一向冷静的他此刻也无法静下心。
他害怕,如果林淮希的灵魂再次游荡去了别的世界,他该去哪里找她,她会不会害怕……
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来到这个世界是得到了帮助,若再去往另一个世界,他又该找谁。
就在他束手无策时,怀里的人有了动静。
林淮希脸上痛苦的表情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林易竹疲惫的眼神。
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
林易竹一睁眼就看到了楚声忆对着她露出满脸担忧。
“你干嘛,你是抱着她睡觉的吗?我就一会没注意你们俩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见醒来的人是林易竹,楚声忆也立马撒开了手。
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睫毛被眼眶里蓄积的泪水打湿。
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见情况不对,林易竹收起了嬉笑。
“怎么了,她不是睡着了吗?你这是怎么了……”
“她刚才晕过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很突然,再醒过来…就是你了。”这句话很短,但楚声忆说得断断续续,声音沙哑。
只是一句话就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此刻的楚声忆石化似的蹲在沙发和茶几之间。
实在看不下去,林易竹把他硬拉起来,扶到沙发上坐好。
他就像个木头一样任人操控。
林易竹捡起那个发箍重新戴在头上。
还想着安慰他,“嗯……说不定她就是太困了突然睡着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出现,也有可能是这两天公司事太多了,累到了。”
“上周的项目都做错了,肯定很劳神,你也不要想太多,我们等晚上看看。”
可能是无可奈何,也可能是认可了林易竹的话,楚声忆木讷地起身去厨房收拾脏碗筷。
安静的可怕。
……
上一秒还在家里和楚声忆打闹,下一秒就进入了梦境。
林淮希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客厅,而且还是站着的。
如果以站着的姿势睡着,她幻想了一下自己脸着地的模样。
摔下去肯定很疼吧……
她正想着,背后传来一阵刺痛。
后背长长的伤口被血雾包裹,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痛落下。
梦境中的林淮希还是天空岛的模样,长长的黑发垂落在左侧肩膀。
疼痛使她不得不蹲下缓解。
为什么梦里也能感觉到疼,这和没打麻药就给伤口缝针到底有什么区别!
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变得煞白。
林淮希无意识地抱住自己肩膀,她试着偏头看向那道伤口。
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周遭迷雾也在迅速退散。
天空岛的模样显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痛感延长了时间。
那道伤口终于完全愈合,林淮希这才得到缓和。
她试着站起身,望着天空岛外浩瀚无垠的星河。
还没高兴多久,伤口又重新裂开。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砍刀,沿着疤痕缓缓划过。
血雾聚拢,想护住那道伤口,但却被无形的大砍刀劈碎。
螳臂当车的力量……
只裂开到之前的一半就停下了。
所有的痛感褪去,再睁眼已经是周三的晚上。
和第一次醒来一样,浑身的骨头都像是快要散架,后背虚无缥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林淮希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一看。
居然已经是周三晚上十点了。
我睡了三天?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走出房间。
客厅里没有开灯,安安静静的就像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
林淮希走到次卧,推开门,烟雾缭绕。
黑漆漆的一片,她伸手摸到拐角处的灯,点亮。
“你来干嘛,我们都猜错了,她已经三天没有回来这里了,等过完这一周,我自己会走。”
楚声忆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连头也没回。
房间里满是烟味,烟头丢得到处都是。
“你这是抽了多少?”林淮希问她,她的声音颤抖。
听见声音,楚声忆转头,下意识地掐灭手里还燃着的烟。
“楚声忆,是我,你怎么了?”
看上去熬了几个大夜,楚声忆眼角通红,像刚下山的太阳染红的云彩。
林淮希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还在扇着周围的烟。
还没等她走近,楚声忆先跑过来。
停在她身前。
“是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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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吗,淮希?”随着这句话涌出的是他的眼泪。
林淮希不喜欢烟味,即使再想念,楚声忆也没有带着满身的烟味抱住她。
他只是捂住自己的眼,眼泪从手掌的空隙流下。
“我还以为你又去到了别的世界里,我不知道怎么去找你。”
眼前的一幕在林淮希的心里深深刻化成一副名画。
她想起两人小时候,林淮希总是会逗楚声忆。
约定好了的躲猫猫场地,林淮希却偷偷跑回了家。
等再找到楚声忆时,他还站在那个广场上,圆圆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模糊。
他委屈地看向林淮希。
“你躲哪去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
那个时候还不到十岁的楚声忆个子还没林淮希高,虽然两人一样大,但林淮希总是仗着身高欺人。
“我躲回家了哈哈哈哈,聪不聪明。”林淮希说着还替他擦干眼泪,“你不要哭了,这次不给你算输还不行吗。”
“哪儿都找不到你,我害怕。”
两个记忆重叠。
如今二十一岁的楚声忆再次站在她面前说出那句话。
“哪儿都找不到你,我害怕。”
林淮希心里早就被击溃了。
她揽住楚声忆的脖子,拉到自己的怀抱里。
这么多年过去,楚声忆已经比她高一个头了,她再也没办法打着身高的旗号欺负他。
攻防互换,但楚声忆只觉得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我哪儿都没去,只是睡了一觉,梦做的有些太长,让你担心了。”
林淮希轻拍他的背,学着他哄自己的方式哄着他,“你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和你待在一起。”
楚声忆主动脱离她的怀抱,“我先去洗个澡。”
看着他的背影,林淮希又想起那个捉迷藏一开始就迈着小步子狂奔的小男孩。
原来那道伤疤里是记忆吗……
再回想天空岛的一切,记忆清晰了更多,原来被砍断的是记忆……
这样一想,林淮希很感谢这次仓皇的梦境。
短暂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珍贵的记忆比起毫无波澜的生活要重要得多。
……
趁着楚声忆洗澡的时间,林淮希把他房间里的烟头全部扫了出去。
不过没有开窗通风,她怕楚声忆晚上睡觉被蚊子抬走了。
等楚声忆洗完澡出来时,林淮希已经让他的房间回到了刚住进来时那样干净。
洗完澡后,身上浓郁的烟味被沐浴露的清香取代。
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到肩膀,睡衣被打湿一大块。
林淮希赶忙拿来干毛巾盖住楚声忆湿漉漉的头发。
然后胡乱揉搓着。
“你都不擦干头发,等会感冒了还得我照顾你。”林淮希朝他抱怨。
楚声忆软下声音,“不愿意照顾我吗,好吧。”
够了,真的够了,楚声忆肯定是故意的!
撒娇男人最好命。
“我这不是正在照顾你嘛。”她故意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以后别抽烟了,又不听我的,难闻死了。”
林淮希故意用力左右摩擦他的头,但他也不恼,就由着她。
“在你身边我就不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