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离七次后 > 26. 第26章 疯人
    这是苏千里试图投胎的第一百五十次。

    他已经试过了许多办法,但苏长久这堆手下把他看得死紧。上吊就拆房梁,跳水就填池塘,一定要他活着受罪。

    苏千里实在受不了了,决定这次作个大死。

    只要得罪苏长久从年少时就魂牵梦萦的女子,还愁死不掉吗?

    神仙眷顾他啊。

    苏千里远远瞧见她和另一个男子拉拉扯扯,似乎在争吵什么。

    一定有奸情!

    听说弟妹十分警惕,苏千里为了达到撞破偷情,从而被灭口的目的,隐忍地在五十步外就开始匍匐前进,花费了不少功夫。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被两人瞧着的时候,苏千里仿佛瞧见解脱的光在向他招手!

    ........梨娘困惑地瞧着他,把信随手放在烛火上烧了,问:“你有事吗?”

    “咦?”弟妹好像不是很想杀人,苏千里困惑道,“你不灭我的口吗?”

    梨娘面露怜悯,道:“你为何如此想死?国师虽不做人,也不至于亏待唯一血亲。”

    苏千里瘦得皮包骨头的脸上忽地露出一抹茫然,他哈哈笑道:“别把苏长久那玩意当成我的亲戚,行吗?我在世上已经没有牵挂了。”

    “当活着没有什么盼头的时候,我就该死啦。”

    陈奉请若有所思地瞧了瞧梨娘。

    梨娘的眉毛微微蹙着,忽然道:“你孩子不是丢了吗?为什么不去找?如果找到他,你会想着活吗?”

    小宝浑身一震,猛地抱住梨娘的腿,幽幽道:“娘啊,你不会又想着把我给别人养吧?你说过小宝是你亲生的啊,除了你没人会对我好的!!!”

    梨娘哭笑不得。

    没想到苏千里理直气壮道:“哦,我没告诉你,我孩子是被我亲手丢了的。他刚出生我就知道他心疾严重,养不大,将来也活不过十岁。与其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如丢了,再生一个。可惜我婆娘没生出第二个就死了。”

    畜生啊!

    这一番话简直令人瞠目结舌。梨娘原本觉得他挺可怜,现在只剩无语了。

    想也知道,这一家子能生出苏长久这种完全的疯子,苏千里怎么会完全正常?

    梨娘当即赶人,道:“梨娘不想与你再说话。你速速离开。”

    苏千里恋恋不舍,道:“你真不打算把我杀了?”

    陈奉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发现了什么,对梨娘道:“那个白毛的疯子为何非要让这人见到你?”

    小宝清脆的声音抢答道:“因为他在试图搞一些常人所不能懂的爱情故事。”

    苏千里却道:“哦,那我还是有些头绪的。我就实话实说了,你是苏长久和弟妹的小孩吧?我一瞧你就知道。你和我的孩子、和我的兄弟姐妹都有着一样的病。而且很严重,你也活不长了。”

    在小宝的惨白脸色中,苏千里幽幽道:“哈哈,苏长久那种人怎么会喜欢小孩?他和我一样,都希望对方眼中只有自己。”

    陈奉请愈发觉得不对,刚想说些什么,梨娘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道:“妾身自然会寻求医治之法。我的孩子,我自然疼爱,别说那些晦气话,不然别怪妾身送你一顿好打。”

    苏千里猛地点头,十分期待:“对,打死我,快,打死我!”

    .

    “那个.......”侍女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端着些饭菜,快哭了,道,“夫人,我来求您用些餐食.......这这这位是?”

    陈奉请摊手,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张口就来,道:“我是夫人守望相助形影不离的友人甲。”

    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侍女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垂着头,哆哆嗦嗦抖得像风中筛糠,道:“是,是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见过,我不会和国师大人说的,求求您饶我一命,我.....我这辈子再也不吃饭了!”

    梨娘肘了陈奉请一下,这人仗着艺高人胆大,真是无法无天。

    陈奉请报以无辜的微笑。

    梨娘上前接过饭菜,柔声道:“多谢你。不过饭还是要吃的,你莫要与国师提起就是了。”

    如蒙大赦,侍女立刻转身欲逃,梨娘叫住她:“等等。”

    梨娘描述了下递给她信封的侍女样貌,不动声色道:“府中有这样的侍女吗?”

    “......”侍女犹豫道,“夫人,您找她做什么?”

    “我有个荷包掉了。”梨娘眼也不眨地扯谎,“似乎是被这幅模样的侍女捡走了。可是我跟上去找,却没找到她。”

    侍女的脸色变得惨白。

    “?”梨娘柔声道,“不方便说吗?没关系的,我不会告诉国师。”

    “不,不是这个问题,”侍女颤颤巍巍道,“有鬼!夫人,有鬼!你碰见的是鬼!”

    梨娘:?

    “那不是侍女。”苏千里在她身后痛哭流涕,道,“那是我婆娘啊!”

    梨娘:???

    苏千里试图抓着梨娘的手,以展示自己的真挚。被梨娘闪开,他便痛哭流涕地去抓梨娘的裙角:“你告诉我,你用的是什么荷包?我婆娘在地下缺荷包用,是做丈夫的考虑不周啊!我这就给她烧三百六十五个去!”

    侍女和苏千里抱头痛哭。

    死而复生?地缚灵?哪里会有这种奇特的事。

    约莫就是个长得很像的人,可无论梨娘再怎么说,苏千里就是不相信。

    相反,更多的描述让他愈发肯定,那人就是他得瘟疫死了的夫人。

    苏千里立刻变得喜气洋洋起来,从袖中美滋滋地掏出块小镜子,惊觉酗酒已经把他毁了。如此模样,怎么见他夫人?

    当即飞也似地贴花黄去了。

    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毒辣的阳光让暴露在外的肌肤十分疼痛。狂风卷起无数沙尘,几乎遮天蔽日。

    侍女端着碗盘恭恭敬敬地离开,看她的脚步快要抡出重影,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靠近此处。

    梨娘瞧得好笑。

    陈奉请在她身后笑道:“我已知永熹大难为何。端看夫人何意?”

    “.......”梨娘也笑道,“依你之见,我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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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

    “确是早日离开为好。”陈奉请道。

    “我选另一条。”梨娘果断道。

    陈奉请抱臂,十分不赞同,道:“梨娘确实人中龙凤。但有些事情是人力不可为之。”

    陈奉请专注地看着梨娘,仿佛梨娘是什么他完全不能理解的生物一样。他缓缓道:“梨娘有两事不知——昨日在客栈中,陈某未听梨娘的劝告,去追了那个刺客。一是好奇,二是因陈某下的毒可在短时致命。陈某却没有追到。”

    那个刺客还能全须全尾地来见梨娘,那一定是有人搭救。

    “但我追出去的时候,瞧见了我的师兄——他兼职丧葬,棺木中却没有尸首。他告诉我是偷偷烧了。”

    没有尸首的死人。死而复生的“死人”。

    于氏寻不见的儿子。苏千里复生的夫人。

    “第二件事,则是永熹郡从来没有过瘟疫。梨娘不知,瘟疫传播也是需要媒介的。永熹食物、水源、全然无异。却依然不断地有人出殡。却不断的有人因‘瘟疫’而死。”

    那这些消失的人去哪了呢?

    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掩人耳目、还要一大群人偷偷去做的呢?

    皇帝、国师这两位最有权利的人物,偏偏在此时来访永熹郡,那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还用说吗?

    梨娘叹道:“永熹要反?”

    陈奉请笑道:“你瞧,国师如此不得人心,果然遭报应了。夫人不需要再呆在此处,只需得见雪崩之时。”

    “.......”梨娘却是释然了,陈奉请或许不知道,但这正是她期待已久的结局。

    她笑道:“好。我与你走。”

    “你或许不知道,我并不擅长这些事。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工匠,可一点也不想当个弄权者。”

    这话来得突兀,但只有这句话,是完全发自肺腑、发自内心的。

    陈奉请觉出话中真心,笑道:“这难道不是个最简单的愿望吗?”

    “你与我离开大燹,做个普通人,与我同开一间药铺如何?你打制金银首饰,而若是不买你的首饰,别想请到我出诊。”

    “.......那也太黑心了!”梨娘笑道,“而且梨娘并非金银匠人,我最擅长的是......”

    二人的谈话被一阵惊人的巨响打断。

    该怎么形容那种巨响呢?像是晴日惊雷,在听到那声响的瞬间,整个人就是懵掉的。

    因为从来没听过如此剧烈的声响,所以在听到的瞬间,大脑无法理解这种信息,感官出现了小小的断层——

    梨娘把陈奉请扑倒在地上,面色惨白。

    小宝从床上被震下,摔了一个屁股蹲,十分滑稽,懵懵地:“娘?”

    各种各样的绫罗绸缎从桌上纷纷滚落,四处响起人们的尖叫声。陈奉请情不自禁地望向窗外,只见天边扬起了巨大无比的尘灰,几乎遮天蔽日。

    是......江家的方向。

    梨娘露出一抹惨笑。

    她哆嗦着嘴唇,声音几不可闻,道:

    “我最擅长做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