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离七次后 > 25. 第25章 梦女
    再也没有比这道笔迹更高的字迹,恐怕国师在写完这最后一句话,就离开家去创办落仙教派了。

    从此之后,造成血债难数。

    梨娘和小宝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悚。

    小宝的面相此时变得十分年迈,老成道:“娘啊,你以前造什么孽要去救这个祸害?”

    “我,我没有!”一口黑锅扣下来,梨娘简直百口莫辩,道,“我在来大燹之前根本没见过这样的人物。国师长成这幅模样,如果我见过他,怎么会不记得?”

    二人谈话间,小宝不慎碰掉书桌上一副卷轴。卷轴唰地展开,原是一幅画。

    画上之人身着华丽的服饰,几乎快要被累累金饰压垮,但身上有种格外沉凝的气质,让人一点都瞧不出疲惫。

    上半张脸被垂下的珠帘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瞧见抿得紧紧的嘴唇,和下巴上的小痣。

    “娘啊。”小宝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我一直觉得你听声辨人的本事很扯。其实你根本没记住谁是谁吧。”

    “.......”哪怕梨娘的记忆从来没出过错,此时也难免怀疑自己了。

    一人一孩对视一眼,不再走马观花,在满墙的疯人妄言中,试图寻找些国师赖上梨娘的端倪。

    不细看还好,一细看简直令人无语:

    “听闻邻国有一奇女子,能借天工之能,故成皇后。今得画像一张,横看竖看,不觉有异。”

    首先,国师在三年之前根本没见过梨娘,画像是买来的。

    “大燹与大阜交战,战况焦灼,上官皇后以火药献计,又亲临战场。有如此之能工巧匠,大阜大胜。一时之间大阜士兵只知皇后,不知皇帝。士兵大肆庆祝,皇后见战场之惨状,却痛哭不止。当日鸣金收兵,与大燹皇帝缔求和书。”

    “此女心性纯善,却身有奇才,如小儿抱珠。得此女者可得天下,天下亦将毁于此女。”

    其次,所有对梨娘的事迹都是听说的,一言一行,十分详细。哪怕身在一隅,还十分年幼,对时局的掌控却鞭辟入里。

    “我身染风寒,终于命不久矣,可从无边炼狱中解脱。长久无眠,梦中却见一女子,气质沉凝,言我命不该绝。醒来后见上官皇后画像无端展开,果为梦中之女。”

    “我果然康复。家中人说,是上官皇后所创新药救我。言之种种,我已无心细听,长久无眠再也无法折磨我。只恨不能再入梦中。”

    “上官皇后于苦海中救我。此生定叫她成我妻。”

    最后,这不鬼扯吗。

    梨娘瞠目结舌。莫名其妙被国师一见钟情从此被折磨三年的经历,都没有此刻、这段文字给她带来的震撼之大。

    为什么喝完梨娘所创之药就会爱上梨娘?那喝完蟑螂所制之药岂不是会爱上蟑螂?

    梨娘一直运气很背,但从来不信神佛。

    ......她决定如果这次能脱身,还是去庙里拜上一拜,去去晦气。

    这和被鬼缠上了有什么区别!鬼找替死还讲究个因果轮回呢!

    不瞧文字还好,瞧完文字,现在这间房子的压迫感更强了,仿佛睡在国师的手心里一样。

    小宝哆哆嗦嗦道:“娘啊,国师是想折磨你吗?”

    梨娘用力抚摸着手臂,苦笑道:“以我对他的理解,他应该是想和我甜蜜地分享过去。他,他在撒娇。就像小孩子露出伤口要大人吹吹一样。”

    小宝惊悚地看了她一眼,恶心得干呕,坚决道:“娘啊,我还是个小孩,真的不懂你们!”

    “我也不想懂!”梨娘痛苦道。

    穿堂风把珠帘吹得噼啪作响,纸张呼啦啦地翻动着,在这种完全布满另一个人印记的地方,真是让人无比地坐立不安。

    梨娘靠在床头小憩了一会儿,梦里都是国师的那双该死的重瞳,猛然惊醒,听得有人在轻敲屋门。

    梨娘从门缝中小心翼翼看去,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陈奉请不是很见外地直接推门而入,也是被这充满怨灵风格的室内装潢惊了下,笑道:“夫人,你怎么总只有这种破烂屋子住?这府中守卫懒散,快些和我离开吧。”

    他扯住梨娘的袖子,欲把她拉向屋外。梨娘又惊又喜,但又不得不拒绝,叹道:“多谢你的好心,但我不能走。”

    “为何?”陈奉请无法理解,挑眉道,“会给你住这种地方的能是什么好人?我见过有些犯了癔症的人,总爱和一些渣滓纠缠不清。你又不是其中之一。”

    往事一言难尽。梨娘苦笑道:“梨娘若是离开,恐怕得连累上百条无辜人命。”

    “原来如此。”陈奉请沉吟片刻,思考出了一条世间真理,道,“那便是他们死得其所。你和我走。”

    .......这人也是个脑筋坏掉的!

    却见陈奉请言之凿凿,道:“国师要让本来不该死掉的人死掉,必失民心。他现在拥趸甚多,而总有人会因为这些死掉的人而清醒。若想让他失势,这是必要的一环。”

    梨娘怒道:“若是你做牺牲品,你愿意吗?妾身又不会有事。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二人拉扯一阵,互相觉得对方无法理解。

    陈奉请忽地顺着她的力道一倒,梨娘卸力不及,她又太天赋异禀,论力气大部分男子尚不及她,猛然把陈奉请连带着她自己都扯倒在地。

    她虽然挺高,但骨量小、身板薄,而且是个女人,压在陈奉请身上轻得像只小猫;而陈奉请这厮比她还高出许多,沉重得像座山。

    梨娘被这么猛然一压,只觉得胸腔中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了,眼前发黑,差点直接见阎王。

    这人倒地碰瓷,梨娘用力推搡,怒道:“知不知道男女有别?若是我是个普通女子,你个登徒子此时已经被人拖出去打死了!”

    陈奉请轻轻地笑了。

    梨娘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莫名感到惊悚:“???”

    陈奉请叹道:“唉,梨娘如此有情有义,陈某佩服,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一回。今日我便在这里住下,再也不走了。”

    梨娘头皮一炸,简直无法想象国师回来看到这一幕场面会有多难以控制,脱口而出道:“不行!绝对不行。”

    “想想你的金银财宝,若是失去了主人,岂不是很可惜?”梨娘拼命利诱,绞尽脑汁道,“无论你在大燹哪里敛财,以你的本事,都会大受欢迎的!你速速去梨娘瞧不见的地方享乐吧。”

    “那些对我来说太容易了。”陈奉请悠然道,“陈某比较喜欢有挑战性的。”

    梨娘猛然发力掀翻陈奉请,她五官侬艳,被折磨得额上一层薄汗,胸口剧烈起伏,食指一指陈奉请,恶狠狠道:“要你别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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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难?”

    陈奉请闷笑。他这等混世魔王的性格,显然不以为意。

    他道:“我只是率性而为。”

    梨娘看起来是挺感动的。

    小宝却是纳了闷了,以前梨娘求着陈奉请给他看病的时候,怎么不见他率性而为一下?

    一定是趁机调戏他娘。

    小宝刚想劝梨娘清醒些,不要再被人渣的花言巧语骗了。

    咚咚。

    门敲响了。

    梨娘和陈奉请同时猛地抬头。

    那扇有些古旧的雕花木门再次被咚咚敲响,比刚才更急促。

    “谁?”梨娘出言询问,但门外之人并不出声,只是又重又急地又敲了一次门。

    “谁会来呢?”陈奉请小声,但并看不出一丝紧张之意,揶揄道,“我要被你藏起来了吗?”

    “少贫嘴吧——”梨娘瞪了他一眼,道,“随便找个地方躲一躲,我去应门。”

    门外却是个不认识的人。

    是个侍女打扮的人,圆脸,眼睛很大。

    梨娘确信和她从未打过照面,苏千里惹出的乱子,她也不在其中帮忙安抚。梨娘不动声色,问道:“有何事?”

    侍女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递给梨娘一个信封,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等一下。”梨娘叫她不得,追出几步,却见侍女对院中十分熟悉,很快消失在花草从中。

    梨娘不好深追,只得停在原地,感到莫名其妙。

    “我认为你这辈子烂桃花缠身,不论男女。还是死了这条心,出家当尼姑吧。”

    陈奉请凉凉道。

    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在天亮时现与人前?

    梨娘深感苦恼。她扯着陈奉请回到那间灵异风的卧房,打开信封一瞧,瞳孔骤然缩小:

    “姐姐莫问消息来源,我探听到永熹郡将有大难。具体情形未可知。总之,姐姐莫要在永熹停留,无论如何,尽速离开。

    陈宝珠。”

    字迹与留在陈奉请卧房的那张完全相同。

    陈奉请和梨娘一同选的房间,小乞儿分不清,陈宝珠自然也分不清。

    从一开始,她就是来寻梨娘的!

    为了商议.......大难。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梨娘心口。

    会是什么?能是什么?

    瘟疫吗?

    陈奉请忽然道:“永熹郡的瘟疫,我师兄已经寻到解法。虽落仙阁明面上不允,但以我之见,百姓自会寻各种办法来寻医问药。”

    “无论是什么病,一旦有了解法,它理应会渐渐消失才对。”

    “有人在故意散播瘟疫?”梨娘模模糊糊似乎抓到了一丝灵感,但不甚清晰。

    “我师兄可能对此了解得更多些,”陈奉请假笑道,“你可与我一同去讨债。他这次坑我的账还没来得及算!”

    还有此事?

    梨娘正欲细问,却听得重物坠地的声响。

    苏千里半个身子从窗户处探进来,看起来是想去偷房中的绫罗绸缎。

    但他浑身湿漉漉的,手冻得发抖,不小心碰掉了砚台。

    被二人一孩的不善地紧盯着,苏千里神色尴尬,道:“我打扰你们了吗?哈哈,弟妹没事哈,等我死了就不会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