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娘子,腐竹是啥?”徐五听得只恨不能立刻尝一尝那豆腐。
卢岁听他这么一问,便拿出了自己先前做好的腐竹给徐五看,“就是这个。”
徐五伸手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发现那个腐竹很硬,又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个要怎么吃?这么硬,能吃动吗?”
“这个吃之前要用水泡一会儿,泡软了再和菜一起炒。”
卢岁说了一些做法,徐五忍不住了,“卢娘子,你这个腐竹怎么卖的,先卖我一些,我拿回去尝尝。”
说罢,徐五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银子递了过去。那银子上头还有剪子绞过的痕迹,卢岁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她倒是知道,古代的银子是可以绞下来用的,商家还会专门备一个小秤来称重量。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不够吗?”徐五见卢岁没说话,以为银子不够。
想着也是,这豆腐可是新鲜吃食,一锅豆浆就出这么一张腐竹,委实稀罕,贵一些也正常。
徐五没旁的爱好,就是喜欢吃,他饭量还大。好在十七爷不缺钱,养十个八个他都绰绰有余,京城里但凡好吃的,他徐五都尝过,从未因为钱烦恼过。
原本想着随十七爷到这犄角旮旯上任,以后都吃不到啥好的,没想到碰见了这个叫豆腐的东西。
那他徐五能错过这好东西嘛。
又摸了一块银子出来。
“不用,没有这么贵。”卢岁连忙道。
她也是有意试探,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这徐五爷是个好人。满眼都是吃的人,又怎么会是个大坏蛋呢。
徐五先前递过来的银子,就能买不少腐竹了,卢岁解释道:“这一锅其实并不是只能出一张腐竹,只是我家主要还是做豆腐,所以一锅只取一张豆皮。”
说话的时候,卢岁去拿了自己调好的卤水,当着徐五的面少量多次的放进了锅里。
等了一会儿,锅里出了豆腐脑,卢岁盛了三碗出来,“几位差爷过来尝尝,这个是豆腐脑,吃着很嫩的。若是喜欢甜口的,还可以放些糖。”
若是喜欢咸口的,她现在也没法调出来,只能放点盐了,不过卢岁觉得粗盐口感不好,所以便没提。
范六和张二两个人,见徐五拿了,自己才跟着端起豆腐脑。
这个叫豆腐脑的吃着没什么味道,就是黄豆的豆香味,口感嫩滑软绵,直接就滑入了喉咙里。
卢岁给他们三个人碗里加了一勺白糖,吃起来,又别有一番滋味。
最后卢岁把豆腐脑盛出来,放到格子里,再用细葛布裹住,上面压了一块板子,最后再放上一块大石头。
“要等一会儿,压成型就是豆腐了,就像是这样。”
卢岁把之前做好的豆腐拿给他们看。
还拿刀切了几块,递给徐五和范六张二尝尝。
自然也没忘记柳村长。
柳村长见卢岁还给了自己一块,顿时欣喜不已,“多谢卢家娘子。”
徐五认真尝了一下,豆腐滋味寡淡,不过方才听着卢家娘子说了一通,徐五这会儿吃起来,只觉得这味道是极其好的。
“这豆腐这样吃就成了?”
卢岁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最直接的吃法,还可以做小葱拌豆腐,搭配荠菜鸡蛋做蒸豆腐丸子,还可以用油煎一下,稍微撒一点盐吃。”
徐五听卢岁说着,只觉得嘴里的豆腐都不香了,真想立刻将那豆腐做成卢岁说的那些菜。
“你这里的所有豆腐,我都要了。”徐五开口说道。
卢家人闻言,也被惊到了。
唐杏花本来还挺害怕徐五的,这会儿听到这话,立马笑开了,觉得这是大客户。
正要说话的时候,被卢岁打断了。
“不行,这些豆腐都是别人预定好的,做好之后,我们是要挨家挨户送过去的,徐差爷要是喜欢,可以先买一板尝尝,等明儿个,我们加些量,你留个住处,我们给你送过去。”
卢家大伯已经一大清早就往镇子和县城送了一批,这一批是要挑着担子去卖的,还有一些散户提前打过招呼,会买上一两块。
徐五一想也行,“那就先给我来一板,不,还是来两板吧,这豆腐我直接吃,也觉得很好吃的。”
他一个人吃两板都不够,暂时先吃一板吧,另外一板豆腐就给十七爷韩渊还有那个斧头尝尝。
“那个啥腐竹我也要。”
其实豆浆和豆腐脑徐五也想要,可人家那个只是都是做豆腐的时候顺带的,并不主要做那个,心里虽说有些遗憾,但有豆腐吃,倒也满足了。
范六眼看着徐五都掏钱了,连忙提醒道,“五爷,您别忘了,闻县令让我等是来干嘛的。”
徐五付了钱,睨了范六一眼,“我可没忘。”
十七爷可没把这卢小娘子当犯人,只是让他把人请过去,那夫妻二人递的状纸上还写着,要让卢家把豆腐方子赔给他们。
他这过来了,可不得好好看看啥是豆腐方子。徐五对豆腐并不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他们刚到平宁县的时候,就听说好几家酒楼里都有豆腐这种东西。
起先还以为这个豆腐是平宁县这边当地的特色,也没当一回事,还想着哪个地方没点儿特产。
原本徐五是想尝尝的,结果酒楼那边说,做豆腐的人家家里有事,他们也暂时没有豆腐做的菜。
再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这个豆腐,并不是平宁县这边的特产,而是有人家特地做出来的。
后来跟着十七也走访平宁各个镇子和村子了解情况,对于豆腐的了解也稍微多了一些,知道这个豆腐,是石磨村一户姓卢的人家做出来的。
如今徐五仔细看过尝过,心里也有数了。
收了东西,徐五这才开口,只是脸上正色起来,也摆出了衙门里的架势,“卢娘子,你可认识顾有林和秦笑娘二人?”
“认识。”卢岁点头道。
“他们夫妻二人把你告上了衙门,说是杀人未遂,还砍下了那秦笑娘的一截手指头,可有此事?”
“那他们有没有跟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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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差爷说,是他们是无缘无故跑到我家里来辱骂,还想抢我家的豆腐方子,我这才动手的?”
“还有这回事?”徐五挑眉,“既然如此,还请你跟咱们几个走一趟,去衙门把事情给说清楚。”
“什么?那对狗东西居然把岁丫给告到衙门去了,他们怎么敢的,哎呦喂,这对缺德的狗东西。岁丫可是姑娘家,他们这是不把岁丫逼死不罢休啊。”唐杏花顿时嚷嚷了起来。
“闭嘴!差爷跟前你也敢放肆?”卢守信连忙呵斥道。
唐杏花立马闭上嘴巴,有些后怕的看着徐五。
只是徐五并未看她,而是盯着卢岁看着。
没想到这卢娘子却是淡定的很,闻言只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我会跟你们去的。只是不知道需不需要我带些什么东西?”
饶是徐五觉得自己见过大世面,此刻面对卢岁这般淡然的模样,也不由惊讶了起来。
没想到这女子心性竟然如此坚毅,让徐五愈发的欣赏起卢岁来。他觉得,能做出这种好吃的女子,怎么可能是那对夫妻口中说的那样不堪。
徐五对着卢岁拱手道,“卢娘子,你若是问心无愧,只管放心的跟某走这一遭,我家十七郎君……就是县衙如今的闻知县,肯定不会冤枉了好人。”
“岁丫。”田巧娘急切道。
“没事的,大伯娘,徐五爷既然这么说了,我是清白的,自然是不怕的。”
卢岁对这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还是挺有好感的,没有仗着身份欺负人不说,该花钱买的东西,也绝对不含糊,冲着他说的这个话,她也能稍微放心些。
“岁丫,我跟你一起去。”卢守仁说道。
他是卢岁的大伯父,家里老人年纪大了,怕受刺激,卢守仁不敢让他们去。
另外这位徐差爷看着挺讲理的,他们也知道如今换了新县令,听这意思,徐差爷还是新县令的人。
只要新来的县令大人能够秉公处理,他们就不怕。错的根本不是他们卢家,分明是那顾家欺负人。
卢岁把卤水给了大伯娘,“你们不用担心,在家里做豆腐,跟人家说好了,总归不好反悔的。回头这豆腐还得挑着去卖呢,别让人家等急了。”
即便如此,卢守仁还是要跟着,女人家留在家里做豆腐,卢守义和卢守信回头去挑着豆腐叫卖,反正路线他们都熟悉的。
卢岁的爷爷奶奶听闻,哪能放心她过去,说什么也要跟着去,他们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徐五大手一挥,“那就去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是以卢岁和爷爷奶奶还有大伯父卢守仁一块跟着徐五等人去了县衙。
临走前,卢家阿爷又叮嘱留在家里的人好好做豆腐,周围村子里也有一些富户,也跟他们定了豆腐,要在晌午之前送过去的,可不能耽误人家的事。
这一趟县衙之行,众人说不紧张都是假的,他们虽然问心无愧,可顾家那个顾锦偃到底有个童生功名,就怕县令老爷会偏袒他。到底会有什么结果,他们现在也没办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