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与我是同行 > 25.木屋遇袭
    阿婵提起的心随即松了半截,缓缓吐出口气来,但见那瘸子仍旧站定,将匕首攥得紧紧,心中不免又紧张起来。

    阿婵这才发觉周遭的异样。

    静,实在太静了。

    一丝风也无,就连往日山中那簌簌落落的声音,也不曾听到。

    空气中好似有一股紧绷的冷意,令人凉到骨子里。

    阿婵试探着喊了一声:

    “夫君?”

    接着,明知故问道:

    “夫君怎的突然没了动静,莫不是有何异常?”

    墨觉身形未动,眼神仍旧锁在前方某处:

    “无事,为夫刚刚不小心让风沙迷了眼,缓缓便好。”

    声音不疾不徐,仿佛真只是遇上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阿婵再次看向不远处,那木屋屋门掩着一半,黑洞洞令人生起一股不安。

    早上二人离开时,那墨觉明明已将屋门院门一一锁好,此时这样,不知是进了贼还是……

    阿婵悄悄从头上拆下只簪子攥进手里,藏进袖中,反手将尖锐的一侧冲外。

    然而下一秒,墨觉向后伸出一只手,稳稳牵住阿婵另一只手腕,将她拉进自己身后半臂的距离内,轻声嘱咐道:

    “娘子,天黑路滑,切莫摔了。”

    “是了。”

    二人贴的近,阿婵应声的同时,另一只衣袖里,将那簪子尖轻轻收了收。

    手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抓的紧,手指干燥温热,温度顺着皮肤融进脉搏里,一丝丝,令阿婵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二人便一前一后,沉默着徐徐而行。

    阿婵忍不住打量着那人的背影。

    隔着一层麻衣,那人脊背绷直,劲腰有力,但半扎的墨发垂下来,倒削减了几分锐气,平添了几分风流。

    几步路,走的仿佛格外漫长。

    终于,二人来至院门前。

    墨觉脚步停住,松开手,去摸院门上的铁锁。

    那铁锁已被一劈两半,裂口十分齐整。

    阿婵心中十分惊异,眉头蹙起。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功夫,才能将这坚硬的锁器,如此利落的劈开?

    而且,院中仅用低矮的篱笆围起,锁门也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如此大费周章砍断铁锁,此事绝对不是寻常毛贼所为。

    而那墨觉的神情,仿佛若有所思,随即视线警觉的扫了一遍院中,又悄然瞥一眼阿婵。

    然后,仿佛是平日里回家般,动了动铁锁,推了推松散的门板,言道:

    “娘子,门开了,这院里让风吹得杂乱,你眼盲,跟紧我,且小心入内。”

    阿婵木着一双眼神,依言点点头。

    然而,心中明镜似的,这瘸子定是要瞒下此事,既然如此,她也不拆穿,就静静做一位“无知盲妻”,看他要如何处置。

    墨觉进了院中,阿婵缩在他背后,也在悄悄打量院中情形。

    这院中明阔,藏不得什么,墨觉眼神速速扫过几个黑暗角落,一一排除,接着便将匕首横在胸前,往屋门缓步走去。

    他将呼吸放的绵长,轻飘飘如羽毛坠地。

    阿婵也不觉收敛了鼻息,脚步放的轻轻。

    屋门半开不开,掩着一条黑黢黢的缝隙,似是有人故意而为。

    墨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石子大小的东西,凭空一弹,那东西便顺着门缝,打入屋内,落地清脆一声响,接着便有一股淡淡的烟尘延着门缝缓缓透出。

    阿婵瞪大眼睛,这烟尘无色无味,如若不是复明,亲眼所见,她根本不能察觉。

    这是什么东西?

    阿婵想起那日那人给她嗅的瓷瓶,眯起眼来。

    片刻后,屋中并无其他动静传来。

    墨觉松口气,将手中的匕首松了些,顺势推开屋门,让屋中烟尘尽数散出。

    同时,又拉过阿婵站到上风口处,免得让这迷烟迷住。

    阿婵这下心中有了计较,佯装并未察觉方才他的动作,问道:

    “夫君,怎不进屋中?……方才有一声响动,可是屋中传来?”

    墨觉侧头看她一眼,微微翘起唇角,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张口言道:

    “是了,方才屋中有一肥鼠钻了出来,大如猫样。”

    “啊!”

    阿婵惊呼一声,眉头蹙到一起,似是不敢乱动:

    “在哪?”

    那瘸子不怀好意:

    “便在你脚下!”

    果然,阿婵又是一声惊呼,闭着眼跳起,一下挂在那墨觉身上,手臂勒住墨觉的脖颈,慌张喊道:

    “夫君快将它赶了去!”

    墨觉没有料到小瞎子的这出戏,口中的闷哼声还未发出,腿间便趔趄一下,这小瞎子已经将自身重量全挂在他受伤的一侧,勒着脖颈喘不上气来不说,突然受力的伤腿,也有些吃力不住,隐隐作痛,他唇角一抽,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婵心中已大笑几声,她能感受到这瘸子的肌肉绷得紧紧,正在费力支撑,心道:新账旧账一起算,谁叫你故意吓我!

    眼看得了让他吃瘪的机会,阿婵并不想就此下来,于是状似无辜,委屈道:

    “夫君,阿婵最怕老鼠……”

    那人正痛的不能接话,阿婵再将一军:

    “阿婵瘦弱,夫君不会抱不得阿婵吧……”

    墨觉咳了几声,咬牙言道:

    “……娘子哪里的话……”

    屋中的烟尘散的差不多了,墨觉暗自运气,调整姿势,将阿婵从受伤的肩头拉过,顺势横抱起来,接着往屋中走去,只是口中依旧嘴硬言道:

    “为夫也是有一身功夫傍身的……”

    阿婵躺在墨觉臂弯,抬头看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感知他抱着自己,愈发一瘸一拐了,按下笑意,“温柔”劝解道:

    “夫君,阿婵竟忘了你腿伤着,可有不适?快将阿婵放下吧……”

    话音未落,墨觉脚下一声咔哒,紧接着屋内迅速飞出一枚箭矢,直冲他心头而来。

    墨觉登时旋身跃起,躲避暗箭,那箭矢堪堪擦过阿婵耳尖,飞出屋外。

    墨觉伤腿再也受不住,连带着怀中的阿婵一齐倒向地面。

    好在,就在他快要摔倒地面时,一个翻身卸力,抱紧住阿婵滚了两圈,将自己垫在地上,将阿婵护在上方。

    这一切,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箭矢飞来的那一瞬,阿婵已经本能的闭上眼睛。

    待重新睁开时,阿婵已然伏在墨觉身上,二人鼻尖相触,眸光相抵。

    阿婵顿时慌了一息,睫毛轻颤,继而强抑住眼神,不敢乱动。

    而眼前那人一双凤眸中,瞳孔极轻微的缩了一下,接着便似笑非笑说道:

    “娘子虽眼盲,这双眼倒是生的美,流光溢彩,竟与常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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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阿婵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夫君莫不是忘了,我这盲眼并非天残,而是头部受伤所致。”

    二人鼻息交缠,姿态暧昧,不过那人并不肯轻易放过,继续探道:

    “是了,我近日听说,娘子也是猎户夫妻林中捡来的?”

    眼看这瘸子即将问到关键,阿婵连忙从他身上滑下,顾左右而言他:

    “呀,你我可是在地上?夫君是如何摔了?你的伤可有事?”

    墨觉唇角弯起,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坐起身来,回她道:

    “无妨,方才脚下一滑,不慎摔倒,暂且无事。”

    说话间,墨觉手上动作不停,从一旁捏起一根丝线,又长又细的一条,一边连着地上已经碎了的机关,一边连着屋内墙上的微小弓弩。

    牵丝弩?

    墨觉眼中划过一丝冷意,这分明是鬼千机才有的暗器。

    牵丝弩,顾名思义,由隐秘的细丝牵动,待目标触动机关,丝线便将动力传至微型弓弩,引出暗箭,这种弓弩小而快,箭头大多是淬了剧毒的,只要射中便会毒发。

    墨觉环顾四周,屋中昏暗,也可看出一片狼藉。

    想必是鬼千机的人再次前来探查,见屋中无人,便设下这牵丝弩。

    上次东鸠鸟引来的杀手,已被他尽数清理,尸骨全无,鬼千机迟迟得不到回信,又无苍耳蛊定位,仅仅对这片山林、这个村庄、这间木屋有疑点,因此才又派人前来排查一番,正好赶上他与阿婵被押去了府衙,才扑了个空。

    至于是否为墨觉所住,他们定是不知晓的,不然今日信州府衙如此热闹,他们又何必舍近求远,白跑一趟。

    眼下这间木屋倒是有些危险了,只是舍了却有些可惜……

    墨觉的眼神不知不觉中,在阿婵脸上流连起来。

    那小瞎子似有所感,低声唤了一声:

    “夫君?”

    墨觉回过神来,见阿婵一脸关切,侧耳听着他的动静,于是立即笑道:

    “娘子莫要担心,为夫没事,我且扶你起身。”

    墨觉忍着腿痛,将阿婵扶起,坐至桌边木凳上,又将蜡烛燃起,屋中顿时有了光亮,显出一分暖意。

    这下屋中狼藉更加清晰起来,满屋橱柜皆被翻找一个遍。

    阿婵端坐桌前,似是不知当下处境,又柔声道:

    “夫君,你今日也劳累一天了,阿婵与你倒些水来喝吧。”

    言罢便要起身,作势去取那缸中水瓢。

    “且慢!”

    墨觉赶紧按住阿婵肩头。

    那水缸边碗筷散了一地,阿婵去了定会踩到发现端倪。

    况且,水中有没有下毒,也不得而知,怎可轻易饮用。

    见阿婵一脸局外之人的疑惑,墨觉心中不免生出些恻隐之心来,这瞎眼的小娘子,人生已是艰难,如今好端端一个家,也差点因他破灭……

    于是墨觉喉间滚动,柔下几分戾气说道:

    “娘子亦是劳累,眼盲不便,还是我来吧。”

    “那便有劳夫君了。”

    阿婵依言安稳坐下,一脸恬静。

    墨觉起身,挪动伤腿,来至缸边,从腰间摸出个碎银,放进盛水的水瓢中,再拿出时,那碎银已然黢黑。

    阿婵一直用余光观察那瘸子的动作,见到此状,不免瞪起眼来。

    什么人、什么仇,能下如此重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