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乱左腕动脉处,一个暗红的绳结赫然显现出来。

    “这是……”

    突然她反应过来,这是之前赫望月在及笄礼上,给她系姻缘索的绳结。

    可是为什么它会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

    这不是当时她和顾无咎绑的吗?

    就在她想去看顾无咎的情况时,一阵剧烈的疼痛蔓延全身,强烈的感受瞬间剥夺了她全部的思考和行动能力,让她甚至无法呼痛。

    喉头漫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即玉香乱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抬手摸了下唇角的血放在眼前查看,最终不明所以的她带着满腹的疑问昏了过去。

    玉香乱倒地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很快就有弟子喊刘师叔过来查看。

    刘师叔懒洋洋的踱步过来,见躺在地上少女的样子,瞬间敛去散漫的神色,两步跨到跟前,蹲下来给她把脉。

    与此同时,另一边传来一个少女急切的声音。

    “顾无咎?你怎么了?”

    只见顾无咎踉跄一下险些跌倒,双腿无力的半屈着,之所以还能站立,全靠身旁的苏凌霜搀扶。

    此刻他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膝盖,面向微微偏向被苏凌霜扶住的手腕。

    不知为何,他的膝盖和手腕处均传来剧痛。

    他现在目不能视,但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玉香乱的方向。

    “我没事,就是突然腿有些无力。那边怎么了?我刚刚听到好像有些骚乱?”

    苏凌霜看到围起来的人群摇摇头,“我也不知,我们去看看?”

    在顾无咎点头附议后,苏凌霜扶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中心。

    只见此刻的刘师叔皱着眉松开了玉香乱的手,重新站起了身。

    “刘师叔,这是怎么了?玉姑娘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苏凌霜看了看地上的玉香乱,又将疑问的视线投向刘师叔。

    刘师叔嘴角绷直,从怀里摸出张手帕擦了擦手,皱着眉开口,“我也不知她为何会这样。刚刚还好好的,我还是听到弟子们呼救过来查看才发现的。”

    “她怎么面色这般难看,竟像是……”

    苏凌霜话未说完,顾无咎赶忙开口问,“她怎么了?”

    “她没气息了。”

    刘师叔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什么!?怎么可能!?”

    顾无咎闻言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他一边扶着苏凌霜,一边伸手摸索着。

    “她在哪?!”

    苏凌霜扶着他半跪到玉香乱旁边,顾无咎摸索了一阵,根据她的提示摸到了玉香乱脸上和膝盖上的血迹。

    顾无咎摸着膝盖上湿润的布料愣了一瞬,“为什么膝盖上会有血?”

    “弟子说是她晕倒前跪地上磕的。”

    顾无咎震惊的“看”了眼刘师叔说话的方向,又低头“看”向地上的玉香乱。

    他双手颤抖的摸向她的颈部和手腕,脉搏的确已经停止了跳动。

    “怎…怎会如此?”

    顾无咎此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不死心的又将手指探向她的鼻下,可依旧毫无生机。

    “怎么会突然就……”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哆嗦着收回手,似是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事。

    就在此时,原本被他反复确认过已无生机的人,突然剧烈地喘息一声,发出一阵如诡异的呻吟。

    玉香乱身体猛地一抽,原本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此刻还打到了坐在旁边的顾无咎身上。

    “她活了!”

    不知是哪个弟子最先出声,紧接着刘师叔重新过来给玉香乱把脉,围观的人群也传出窃窃私语。

    “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师叔逼视着眼前目光呆滞的少女,试图从她脸上看出蹊跷。

    “我怎么了?”

    一旁的顾无咎听她这么说,重新支棱起身体反问,“你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就是感觉身上突然很痛,然后就昏过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玉香乱眼神茫然无辜的看看顾无咎,又环顾四周,全然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刘师叔在玉香乱回答时早已默默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脸无辜的回答顾无咎问题的样子。

    他旁边的梁晏不知何时站过去的,和他附耳低语了两句。

    刘师叔眼珠一转,随即吩咐道,“玉姑娘的病相有异,现下一时也看不出症结所在,毕竟人命关天,现下停止修炼,所有人即刻启程赶回太虚剑宗。”

    他的吩咐似乎只是通知,并没有征求他人,尤其是玉香乱的意见。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开,其他弟子见状互相对视几眼,然后相继转身去收拾刚刚放下的行囊。

    恰在此时,玉香乱感觉到自己腰间传来一阵鼓动,细看之下竟然是她的荷包传来的。

    她有些诧异的将荷包从腰间取下,打开后只看到里面叠放着的剧情手扎以及——赫望月给她的纸鹤。

    一见荷包开口,那纸鹤竟然如同活的一般窜了出来。

    “诶!”

    玉香乱下意识的叫出声,接着伸手去抓。

    看不见的顾无咎在旁边诧异的问,“怎么了?”

    “这纸……”

    玉香乱用沾血的那只手抓住了纸鹤,刚刚开口时,话就被纸鹤的变化所打断。

    纸鹤上她沾上去的那点血渍突然迅速蔓延,鲜红的古朴花纹自血迹处蔓延至纸鹤全身。

    随即纸鹤迅速膨胀变大,大到托不住的时候被玉香乱扔在了地上。

    宽大纸翼绕过玉香乱头顶,翅尖插进玉香乱腿下,接着向上一掀,竟直接将她掀到了纸鹤背上。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纸鹤震了两下翅膀直接起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玉香乱下意识的选择信任纸鹤。

    毕竟跟着刘师叔他们回太虚剑宗,感觉也不会有她好果子吃。

    而且纸鹤是赫望月所赠,也许它会带她去到赫望月身边。她现在实在很担忧他的情况。

    “等等!发生了什么?!”

    纸鹤的翅膀刚扑腾两下,顾无咎居然听声辨位地抓住了纸鹤腹部的折痕处。

    “松手啊!你要是掉下去怎么办?”玉香乱看着要用飞鹤挂票的顾无咎着急地喊。

    毕竟原男主被妖怪伤了都有人怪她,如果他要是摔死了,那自己害人的罪名怕是就彻底坐实了。

    然而顾无咎却异常坚定,“不松!你膝盖受伤后我的膝盖也有痛感,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还咱俩的姻缘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手腕会疼?”

    “我连法术都不会,我怎么知道!?我手腕也很痛啊!”

    纸鹤原本很快上升的速度,因为多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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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个人而踉跄了一下,可这纸鹤十分硬气,硬是靠着加快翅膀的扇动频率维持住了原本的速度。

    它快速提升高度,紧接着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他们的来时路飞去。

    “顾无咎!你不要命了?要是掉下去你就摔死了!”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不能糊里糊涂的被你一个不会法术的凡人所害!”

    他似乎笃信玉香乱在蓄谋害他,而当下这个焦头烂额的境地玉香乱也无力和他辩解。

    “那你挂着吧!”

    这么说倒不是她心狠,只是这纸鹤速度太快,即使是在背上的她,也得扣紧折纸的缝隙才能避免掉落,实在是没有余力去拉顾无咎。

    高空中的强烈的风和低温让纸鹤上下的两人都不好过,索性日头越升越高,正午时分的太阳多少给两人恢复了一些体温。

    当玉香乱不知道第几次盯着大风眯眼向前看时,她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和绿色的树木植被不同的异色。

    那是漆黑的焦土,以及覆盖在其上深深浅浅的红色。

    随着纸鹤的靠近,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焦糊味窜入鼻腔,玉香乱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这股味道紧紧攥住。

    从边缘弧形来看,他们所经过的这片焦土只是一个巨大圆形的一角,纸鹤正带着他们往圆心飞去。

    当再也看不到绿色的时候,纸鹤横冲直撞的速度猛的一放缓,它开始垂直下降。

    “这是到了?”

    纸鹤无法回答她,玉香乱只得从纸翼边缘探出头去看。

    只见纸鹤的正下方,是一条即使在高空看也会感觉巨大的蛇尸。

    之所以说是尸体,是因为这条蛇已经断成了好几截,只有巨大的头尾还在彰显着它原本的体型。

    而被巨蛇夸张的体型所覆盖的是,直到降低至几米的高度,玉香乱才在满地的猩红中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凸起。

    实在等不及的玉香乱,在感觉差不多的高度不等纸鹤落地,直接跃下了纸鹤,朝着凸起冲去。

    那是一只浑身被血污覆盖,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狐狸。

    它身形纤细,仔细看似乎还是亚成年的体态,被抱起来时整只狐软塌塌的,脖子歪到一边不自然的垂下。

    “赫望月!?”

    玉香乱赶紧用手托起它的头,抹掉了他脸上厚厚的血块。

    她反复呼唤着他,可是赫望月却没有半点反应。她不会给动物摸脉,只能将手指小心地探到鼻下,可是良久都没有感觉到气息。

    就在嘴唇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时,被血液湿润的指尖传来了一丝丝气流拂过的感觉。

    赫望月还没死!

    玉香乱大喜过望,再也顾不得许多,抱起赫望月就往苔痕坞的方向跑。

    白先生他们也许还在苔痕坞,只要回去找到他们,也许赫望月还有救!

    “站住!”

    顾无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玉香乱脚步猛地刹住,回头望去。她差点把这个一道来的挂票乘客给忘了。

    顾无咎刚刚似乎摔进了一堆蛇肉里,此刻正摇摇晃晃的从蛇肉堆中站起身。

    他一边扒拉着身上的血污和碎肉,一边瞪向玉香乱。

    “你要去哪里?难道你又想扔下我自己跑掉吗?”

    看着顾无咎跟她对视并且饱含质问的目光,玉香乱愣了一下,“你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