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玉香乱以为自己要摔死的时候,却意外被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太虚剑宗道士接住。

    原本想要冲过来却被蛇妖拦住的赫望月也松了一口气。

    他一边格挡蛇妖的攻势,一边侧眼对着刘师叔喊话:“道友,多谢!劳你带我朋友去安全的地方。”

    “好说!”刘师叔抬头朝着空中打成一团的人回道:“道友且再坚持片刻,我这就去喊门人前来助你。”

    见玉香乱有了退路,赫望月暗自松了口气,原先紧皱的眉头都放松了些许。

    一直关注着对手的蛇妖突然后撤一步,它看了看已经御剑飞走的刘师叔,又看了看眼前的赫望月,眉头一挑表情玩味。

    “自己的鼎炉被他人所劫,你倒是挺放心的。真是心胸宽广啊~”

    “闭嘴!不许你辱她!”

    说罢,赫望月也不多和它废话,直接将剑尖对准蛇妖攻了上去。

    被他猛攻搞得恼火的蛇妖,在一枪挥退赫望月的攻击后对他怒目而视。

    “你这外强中干的狐狸精少嚣张!”

    蛇妖再次张口,用蛇信子卷着橙红的灵果弹出。

    “老子有灵果傍身,有的是时间和你耗。倒是你…”

    它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明显年轻的狐妖,“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一身精血能烧到几时!”

    *

    飞剑之上的玉香乱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蛇妖猛然后撤,停顿片刻后吐出一阵绿紫色的毒雾,将赫望月包围。

    玉香乱将手中蓝灰色的袍角攥得死紧,她深知自己作为一介凡人,留下来也帮不上忙,甚至还可能成为弱点,此刻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她的目光移到身前人的后脑勺上,此时此刻她只能将所有的后援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太虚剑宗的人身上。

    这人是中年人面相,想到太虚剑宗此次队伍里的年轻面孔……玉香乱抿紧唇角。

    他能带队出来,应该是足以保护弟子的有能修士吧。

    飞剑速度很快,玉香乱几乎看不清两侧略过的景物,只能看到飞剑正往来时的苔痕坞方向疾驰。

    她心急如焚只希望能更快一点,尽快赶回太虚剑宗的集结地叫人,然后去救赫望月。

    当一片蓝灰色的袍角出现在视野中时,玉香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变快了,只恨不能瞬移过去。

    飞剑落下,不少太虚剑宗的弟子围了上来,关切地问着刘师叔情况,也有人或好奇或不善地打量着她。

    而在人群里,玉香乱最先注意到的是被苏凌霜搀扶着的顾无咎,他们站在人群外围离她最远的位置。

    顾无咎微微偏头听苏凌霜和他说着什么,接着他那无法聚焦的视线投向她所在的方向。

    刘师叔招呼过来一个眉眼精明的弟子,问道:“梁晏,咱们的人情况如何?可有伤亡?”

    细眉小眼目露精光的弟子上前抱拳回话,“刘师叔,共有三十七人受轻伤,一人重伤无法行走,没有弟子死亡。”

    听了汇报,刘师叔轻皱眉头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跟她吩咐,“把重伤弟子带上,其他人分发补灵丹,咱们回宗门。”

    “是。”

    梁晏接过刘师叔递去的药瓶,回头往人堆里走去。

    而玉香乱却在听了刘师叔的话之后呼吸一滞,此刻她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震惊的望着眼前发号施令的中年修士。

    “等等!”

    玉香乱想叫住梁晏,但太虚剑宗的人群里根本无人听她说话。

    她赶紧转头看向刘师叔,“道长!您之前说了,要集合门人去救我朋友的!”

    女性的声音本就尖细,因为着急玉香乱更是下意识的拔高了音量,因此引得不少弟子回头观望。

    刘师叔侧头瞥了玉香乱一眼,随即用下巴点了点前面的弟子们,“刚刚梁晏跟我报伤亡人数的时候你没听见?我宗门弟子受伤,自然是要回宗门去的。难道你要让他们为了救你朋友而舍去性命吗?”

    看着人群里一水的年轻面庞,个别格外显小的,年龄看起来还没刚及笄的玉香乱大。

    玉香乱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挤出几句磕巴的,“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说着,她猛地想到什么似的向前一步,下意识的想要抓刘师叔的袖子,但是在接触到对方冰冷的眼神时又下意识的收回手。

    “道长,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冒昧,但、但能否求您…求您帮我朋友脱身就好。”

    玉香乱本不是爱哭的性格,但急切、羞愧等多重情绪的压迫下,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滚落。

    为了避免卖惨装可怜让人厌恶,她又赶紧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两把眼睛。

    再抬头时,不知道是因为哭泣还是因为太过用力,她的眼尾红彤彤一片,尽管擦过但眼泪还是不停的溢出眼眶。

    见她哭得厉害,有心软的弟子凑过来,“刘师叔,我还有一战之力,若要去救人,我可跟随一道去。”

    听了这话,玉香乱的眼里亮起希冀的光。

    不只是这个弟子,有其他弟子听了这话,虽然没有出声,但是纷纷将询问的视线投向刘师叔。

    刘师叔凉凉的看了弟子一眼,然后伸手在弟子空着手的那边肩膀处一按,那弟子瞬间痛呼一声,下意识的蜷缩起身体。

    “你有什么一战之力?”

    那弟子被刘师叔说得羞臊地低下头,退回到队伍中。

    他每后退一步,玉香乱眼里的光就黯淡一分。

    “你也不用看了,我是不会用弟子的性命去冒险的。”

    “可是…可是你答应过他的!”

    玉香乱猛地看向刘师叔,声音哽咽。

    “你是在质问我吗?如果不是我接住你,你当时就摔死了,你就这么和救命恩人说话吗?”

    “不是的,”玉香乱赶紧摇头,“我感谢您救了我,只是希望您能再高抬贵手也救我朋友一命。而且您答应过他的…”

    “我是说了,可是我不能不为我宗门内的弟子负责。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了。还有…”

    刘师叔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玉香乱,“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人,居然如此为一只妖着急。”

    他眼睛转向顾无咎的方向,“你若是能将这股劲头放在他身上,他的眼睛说不定也不会如此。说到底,就算那只妖会死,不也是你造成的吗?”

    玉香乱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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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头紧紧攥在一起。

    刘师叔说一切因她而起,她不否认,为此她也十分自责,因此才拼命想要弥补。

    可是……

    她抬头看向刘师叔,深吸一口气,反驳道,“我是人难道就不能为妖的生死担忧吗?何况他不是别人,他是我和顾无咎的救命恩人!我理解您不愿让门人犯险,但我想要救我的恩人又何错之有?!”

    这时,先前领命的梁晏回来复命,“刘师叔,弟子们已经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回程。”

    刘师叔半垂着眼皮点了下头,然后抬手一挥,众弟子纷纷掏出飞剑念动法诀。

    “你是想要救你的‘恩人’,还是想要救你的同伙?亦或是…”

    他话没说完,那狭长的眼睛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玩味和暧昧。

    众弟子的飞剑已然离地,刘师叔也念动法诀催动自己的飞剑。

    就在玉香乱以为他们会自行离开的时候,飞剑离地的前一刻,念完法诀的刘师叔突然一把扣住她,将她带上飞剑。

    “刘道长!你这是做什么?!”

    他们不愿救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带上她?

    “你快放我下去!我不跟你们回去!”

    而刘道长直接无视了她的抗议,示意全员出发。

    飞剑上升的速度很快,而且玉香乱一介凡人,根本挣不脱一个经验丰富的修道之人的钳制。

    “有消息来报,顾无咎会受伤皆是因你伙同妖怪伤人所致,因此需将你需太虚剑宗受审。”

    刘师叔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语气凉凉的警告玉香乱,“我劝你老实一点,挣扎是没有用的。”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玉香乱停止了挣扎,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是修士,而且飞剑还在空中,恐怕不是她一个人想挣脱就能逃得掉的。

    得想个办法才行!

    就在她低头思索时,余光猛地扫到飞在他们旁边的,正是苏凌霜和顾无咎。

    顾无咎此刻和苏凌霜共乘一剑,手搭在她的肩上。

    玉香乱忍不住开口问他:“顾无咎,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觉得是我伙同妖怪害了你?月灵真人救了咱俩两次,如果他不管我们完全可以独自跑掉……”

    看着默不作声的顾无咎,她再次问道,“你可以和他们离开,但是能不能让他们把我放下?”

    顾无咎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低垂着眼,淡淡的说:“我不知道他是妖。若我知道,根本不会请他回家。”

    只这一句话后,无论玉香乱再说什么,顾无咎都不再开口。

    他们从天黑一路飞到天明,当森林中的鸟雀声响起时,刘师叔注意到队伍中的年轻的弟子露出疲态,因此再次一挥手,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休息一下。”

    飞剑纷纷落地。

    也许是见玉香乱一路安分,也许是已经走出许多路并不担心她逃跑,是以刘师叔将她推搡下飞剑后便不再管她。

    不知怎的,本就急切的玉香乱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慌,随即她的左腕处传来一阵切切实实的痛感。

    撩开衣袖一看,只见一圈红得发黑的红线赫然出现在她的手腕处,并且颜色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