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辽阔,风从四面八方而来,诠释天地辽阔。空气愈发稀薄,呼吸逐渐变得吃力,人也就变得平静,
一只商队从皇城出发,带着货物前往边疆,朝暾就跟着商队到处漂泊。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索性就跟着商队随机出发。
天色渐暗,高原上的夜晚没那么安全,于是商队就就地安营。为了驱散寒冷,大家把火堆拢起,赵大叔也就是这时候凑了过来。
“闺女,看你白天也不怎么说话,是不是不得劲了?”赵大叔脸上堆起拘谨的笑容,手上还拿着些食物,小心翼翼地询问朝暾。
朝暾闻言摇了摇头拒绝了赵大叔的好意,转头继续看着火堆发呆。
赵大叔把手缩回去,在衣服上无措地摩擦两下,又将酒壶递过来,“那喝点酒吧,晚上寒气重,喝点酒暖暖身子。”为了担心被认为酒里有东西,赵大叔自己先喝了一口,拿出干净的碗倒出来给她。
“你别担心,我只是看着你想起了我闺女,她跟你一般年纪……所以我就想多照顾照顾你。”
朝暾心软,还是把碗接了过来。赵大叔见状特别开心,彷佛中了什么大奖一样。
面对着目光灼灼的赵大叔,朝暾思索着寻找着话题,“赵大叔,那你女儿在哪里啊?你怎么一个人来边疆啊。”
赵大叔落寞地喝了一口酒,语气充满了难过与后悔,“她不在了,都怪我,要不是我混账非得赌……哎,所以我才来这,想要赎罪。”
赵大叔脸上的褶子全都皱在一起,像是风干的橘子皮,浑浊的双眼流出悔恨的泪水,顺着曲折的道路滑过脸庞。
“我看着你,就感觉好像我的囡囡回来了。”赵大叔陷入回忆,喝着酒不停地念叨,“我本来没想赌那么多的,挣个药钱就行了,真的,我对不起囡囡……”
朝暾说不上安慰的话,沉默地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他倾倒苦水。或许是朝暾的沉默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赵大叔开始毫无保留地宣泄自己内心的懊悔。
不知过了多久,商队的人大多都睡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守夜的人在低声交谈。赵大叔也醉了,睡的迷瞪迷瞪的,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此类的话,朝暾找人将赵大叔送回去后,就一个人呆在火堆边。
寂静的夜,耳边充斥着劈里啪啦的火苗舔舐柴火的和夜风带来的孤寂。
察觉到后面来人的动静,朝暾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火。
“你就不累吗?跟了我一路。”
“你问了我一路了,年纪轻轻的怎么记性还不好了呢?”白茸一屁股坐到朝暾旁边,把手伸到火堆旁取暖,感叹道:还挺暖和。”
朝暾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白茸仿佛丝毫不觉,继续腆着脸搭话,“旁人都对赵大叔冷嘲热讽的,但我看你对那个赵大叔还挺有耐心的,为什么?”
“没什么,说说话罢了。”朝暾嗓音淡淡,对什么都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白茸看了她一眼,含着笑问她:“你知道如果是你师傅会怎么做呢?”
朝暾沉思片刻,“师傅为人正直,忧心苍生,或许会为他指一条明路解开他心结。”
白茸笑着反驳她:“那是现在,往前推几年没到奉山是时候她能骂死他。因为赌博导致自己女儿身亡,这个结果都是自己作出来的。现在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早干嘛去了……”
他说的语气平淡,但是朝暾却想象到了伏黎师傅的语气,闷闷地笑了起来。
白茸见她笑了,感叹:“好久没见你笑了。”
朝暾莫名看了他一眼,“我没事傻笑干什么。”起身拍了拍身上了灰,“你既然这么闲你就守夜吧,我去睡了。”
白茸目送着她到帐蓬门口,回头对自己说:“我也不是有耐心,没睡好有点呼吸不上来懒得搭理罢了。晚安。”
白茸讪讪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自己一路上担心她心里不舒服不敢多说,原来是自己在这里脑补,结果人家根本没有这么脆弱。
朝暾闭上眼,熟悉的失重感如约而来,即使在睡梦中仍是皱起了眉头。
周围是一片寂静的黑暗,不知道下坠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景象,朝暾睁开了眼。
这是一片荒郊野岭,“祟”气到处弥漫,只是朝暾莫名觉得这里有些眼熟。沿着小路走下去,就能看到了一个村子。在村口不远处有一个突兀的小院。
院中堆满了柴火,缓缓升起一缕炊烟,显然是有人居住的。朝暾走过去,门没关,试探着扣了扣门,没人应答。
或许是没有听到,朝暾只好冲着里面喊:“有人吗?”这次效果果然显著,里面走出来一个面容憔悴的青年男子,粗布麻衣,还带着些油点,看来刚才在做饭了就是他了。
朝暾礼貌地笑了一下,“你好,我是路过这里的,我看你们院子里有炊烟,就想问一下今晚能否方便借住一下。”天色渐暗,这里到处都是诡异的气氛,村子看起来阴飕飕的,只有这个小院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男子闻言,连连点头,一通比划,嗓子还发出“嗬嗬”的声音。朝暾意识到面前的男子说不出话,好在男子的意思很明显,大概是同意让她进去,朝暾礼貌点头跟在他身后进去。
男子给她倒了一杯水,随后拿来笔墨在纸上和朝暾进行沟通。
通过和男子的交流,朝暾简单知道了一些情况。男子姓宁,和妻子一起住在这里。这里严重受到“祟”的侵蚀,妻子是个修士,决心留下来保护村民。这些年来,“祟”越来越严重,村民都跑了,只剩下妻子在这里坚守。
朝暾不由得对这位修士由衷地钦佩,所有人都跑了仍坚守在这里,是何等的坚韧与大爱。
傍晚,宁大哥的妻子回来了。她也是一身粗布麻衣,眉眼尽是疲态,神色饱含担忧。见到朝暾先是一愣,看宁大哥语解释后爽朗一笑,说道:“我叫罗红,你尽管住下,不用客气。”
“多谢前辈。”
罗红摆手,“不用叫什么前辈什么的,叫我罗姐姐就行了。”
“那就多谢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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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朝暾含笑颔首,她对眼前的这位罗姐姐有种没由来的熟悉感,让她非常信任罗姐姐。“罗姐姐,你可以给我讲讲村子的情况吗?我也接触过一些,或许能帮上忙呢。”
“当然可以啊。”罗红闻言特别开心,这个村子偏僻,除了平日去附近城里买东西也不见什么人影,更别说修士了。
两个人越聊越开心,连饭都忘了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饭已经凉了,宁大哥在旁也不打扰,默默地缝补衣服等她们。
罗红不好意思地道歉道:“抱歉宁哥,我们聊太开心了。”
宁哥放下手里的活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三个人这才安安生生地坐下吃饭。
吃完饭朝暾提出,这个村子的“祟”最开始的时候只割舌头,想必和此有关。两个人计划着明天到村子里看看村志是否有记载。
困扰多年的事情终于有了进展,罗红晚上激动地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计划。
宁哥问她:“你怎么这么开心?”
“怎么会不开心,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你会不开心吗?”
宁哥摇头,“不是不开心,只是如果离开这里我们要去哪里生活。”对于未来的迷茫已经压过内心离开困住她们多年村子的喜悦。
当年她们决定游荡江湖的时候确实抱着四海为家的想法,可是这样安顿的生活过久了再去流浪,总有一丝不甘心。起码宁哥觉得,就这样她们两个人在这里安安生生地生活也很不错。
听到宁哥的担忧,罗红沉默了一会,随即安慰道:“没关系,世界之大,总能有我们的安身之所。”
月光越过窗子撒进屋内,照亮了宁哥脸上的沉默和罗红的勉强。
第二天,朝暾看着明显没有睡好的罗红,以为是太过担心行动,安慰道:“没关系罗姐姐,我们肯定能成功的。”
“我知道。”罗红不想被看穿心事,勉强笑着应付了过去。朝暾也没有多问,就这么囫囵过去了。
翻看村志是非常繁杂且无趣的行动,翻看过程中罗红状若无意地问朝暾都去过哪里。
朝暾只当是闲话解闷,老老实实回答:“是从那边那边过来的,一路走一路看,去了不少地方。还遇到好多有趣的人和事,我可以给你好好讲讲,我们南方和北方差距可大了。罗姐姐呢?都去过哪里?”
罗红垂下眼帘,“没去过什么地方,刚入江湖就来到这里了,快二十年了。”
“那很厉害了,坚守二十载,一般人可做不到呢。”朝暾夸赞道。
“还好——”l
“啊!我找到了!”朝暾惊叹出声,她将手中的案卷递过去,激动地说:“罗姐姐快看,就是这个。”
罗红凑过去,上面记载了一个女人被满村流言逼死的故事,村子里的怪事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发生的。
罗红先是欣喜,而后又有失落涌上心头。她有些不甘心,自己在这里坚守二十年没有进展,她一来就发现问题,自己的所有辛苦像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