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将出东方 > 17. 平安的心愿
    某一日灵光突现,占出一卦,算出了自己的命定之人。少年不以为意,却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顺着地理方位而去。

    一看,好嘛,自己的命定之人尚未出世!只当又被神戏耍了,本想扭头就走,最后还是留下信物。若是有命定之人,日后定有机会相见。

    多年之后命定之人出现,自己却在异乡,只得拜托友人襄助。待和命定之人相遇时,他感叹,不愧是命定之人。

    若说甫一见面对她的心思算得上是好奇,那么转折点就在幻境中。小小的一个人经历了失败,背叛,死亡之后异世而来身上竟然还有蓬勃的生命力,破局的抗争力。他只想说神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没想到回到奉山就遇到了自己的“仇人”,他倒是听闻过神女转世这种言论,只当民间讹传,没想到倒是个实事。只是,这个“神女”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你不要对阿朝有什么坏心思!”小白再一次郑重的警告白茸。上一次在奉山无意间察觉到心思后就已经警告过他,阿朝那边不知情无法明说只能由的她写信,白茸倒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点不受拘束。

    白茸挑眉抱胸,“这个命定之人是神定的,你又百般阻挠,自相矛盾定有蹊跷,愚以为是这个理。”

    “是你眼界狭小,命定之人不皆是情爱,你心里的龌龊心思别往神女身上泼脏水!”小白真是讨厌死白茸了,心思活络又肆无忌惮,真是太讨厌了!

    “嗯嗯嗯,您说的对。”白茸不想和她打嘴炮了,小白讨厌他,他又何尝没恨过神呢,相看两厌罢了。朝暾不在,他也没心思待着,转身摆摆手离开。

    小白看着他背影,心中忍不住犯嘀咕,“他真的不会把事情告诉朝暾吗?若是让朝暾知道……”她猛的摇头,绝不能让朝暾知道!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让自己干这件事。

    白茸离开后,小白坐在原地平复好久,慢慢的回到之前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再也无法沉浸进话本。

    朝暾到城西之前专门带来一些小孩子的玩物。

    刚踏进城郊,天色霎那间昏暗下来,回头已经望不到来路。前面的林子也是昏暗着,伸手不见五指,刚带绿的枝桠在空中扭曲,发出沙沙沙是声音。

    朝暾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弥漫出的黑雾顺着小腿向上攀爬。这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姐姐,你来了?”

    回头寻声望去,一个小孩子,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骷髅架子,肠子提提拉拉的挂在肋骨上,有几天没有挂好的就拖在地上。脸上更是可怕,半边露骨,半边带着皮肉,眼珠子突兀的挂在眼眶上。若是盖住另外半边看,竟然还是一个脸颊上肉嘟嘟的一个小孩子,笑起来打招呼的时候酒窝窝闷的挤在脸颊的肉上。

    朝暾看到小孩子毫不意外,走了两步发现迈不动脚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小孩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吐了一下舌头。然后朝暾就发现自己能动了,她径直走到小孩的身边,小孩伸手护住脑袋,闭着眼睛准备迎接他的敲脑壳。

    朝暾只是蹲下来,将掉在地上的肠子缠绕回肋骨上,接着捏了一下脸上长好的脸颊。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吓人。如果遇到其他修士怎么办。”朝暾皱着眉头,轻声教训他。

    小孩嬉皮笑脸的咧嘴笑了出来:“我知道了嘛,阿朝姐姐。”他将脸朝朝暾凑了凑,“姐姐,你看,我最近有好好的修习,脸蛋都长出来了。”

    “我看到了。”朝暾笑着点头,然后将带来的玩具递给他。“刚开春,苹果不好买,给你带来一些玩具。平安看看,喜欢不喜欢。”

    “喜欢!”小男孩本名叫平安,他把玩着木雕小剑,学着朝暾的样子挥舞。“姐姐你看,是不是有模有样的。”

    朝暾看的乐不可支,骨架子都差点抖搂下来,还是违心的夸赞:“特别好。”说罢见他更来劲了立即制止他别在乱动了,好不容易固定好的骨头架子,别再抖搂散架了。

    小平安有点失望,还是听话的放下了小木剑。“姐姐你等着平安哦,平安很快就能长好,到时候姐姐教我耍剑,唰唰唰!”

    朝暾哪里会不答应,连连点头,“好,姐姐答应你。”

    平安干劲十足,“从明天开始我就加倍帮村民干活,他们就能更多的供奉,我就能快点和姐姐学剑了!”

    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意外横生,一波人无意间闯进了这里。

    这里有朝暾先前设立的阵法,在这里朝暾就没有再带帷帽,一群人一见朝暾眉心红痣,再加上先前就已经见过她的画像,蜂拥而上。

    “神女!国师神女在那里!”

    “哪里来的怪物!”

    “国师被怪物迷惑了!”

    “打死他!”

    “打!”

    朝暾第一时间就护了上去,然而伤势未愈,根本就不是干惯农活的民众的对手。他们拉拉扯扯的就把朝暾拉开。尽管朝暾厉声制止,让他们住手,他们已经冲昏了头脑,完全听不进去朝暾的话。

    “国师大人定是被蒙蔽了,打死他就好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替国师铲除邪祟的功劳当中,都畅想着国师的报答。

    小平安本来在挣扎,后来渐渐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慢慢的变成了一堆白骨,刚刚长好的肠子被踩到了了泥里,朝暾呆立在那里,周围仿佛被一层透明罩子笼盖,空气愈发稀薄,直至一口喘不上来。

    周围的村民在为铲除掉怪物而振奋,摇旗呐喊,朝暾静静的处在他们当中。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朝暾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

    离得近的村民听到了,立马吆喝起来:“别说话了,国师神女发话了。”

    “别说了!快些闭嘴吧。”村民互相传达,欢呼声逐渐被互相制止的声音代替。

    “就你嗓门大哦,王老二!”

    “好了好了,安静了!”

    ……

    “国师要说什么?”架在朝暾身边的村民自觉承担起传声人的职责,恭恭敬敬的询问朝暾。

    朝暾垂下眼眸,哑声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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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村子处于皇城西郊,处于山腰处,山上种植着大片苹果林。三面环山几乎不与外界通行,若是进皇城赶路的人根本就不会途径此地,更遑论误闯进阵法。

    村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回答:“咱们都是从外地专门赶过来的,咱们都想当面见神女。进了城她们说神女在这里,我们就一路赶过来。还好我们来的巧了,才不让神女国师被这怪物伤害了。”

    “是啊是啊,咱们都是为了神女国师来的!”村民七嘴八舌的讲述自己来此的不易,一路上的风餐露宿,以及自己虔诚的崇拜。

    原来是这样啊……

    罪魁祸首是自己啊。

    这是一种什么情绪?各种情绪翻滚着扭成一团在胸口上搅的血液无法流通,心脏在旁边努力搏动,回头一望自己什么都没有送出去,像是个笑话。

    “他不是什么怪物,如果他是,我手中的剑会比你们手中的石头更早落下。”话音落下,安静了三秒,随后群众叽叽喳喳的就闹开了。

    朝暾没有理睬周围的喧闹,接着自己的话头说下去:“遇到未知的东西感到畏惧是本能,能理解。可是不知真相肆意打杀,他不是更无辜吗?”

    朝暾将平安的尸骨敛在一起,用装着玩具的竹篮收揽,再捡起来被踩扁的玩偶、被土埋住脏兮兮的小木剑。划开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尸骨上。十指连心,心头血里面藏着被封印的功法,或许百年之后他可以慢慢的修炼回来。

    她抬头看向已经绿莹莹的苹果林,白色的花瓣已经掉了下许多,落在地上就像是下在孟春的雪。“许多年前的一场饥荒让一伙人逃难到这里,见小子游戏树下便心生歹念,烹而食之。死后小子怨气不散,怨气成祟,在此拦下过路人,他干了什么呢?”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猜测着,有说他吃人的,有说他搅的当地不宁的……

    “他讨要了一个心心念念的,没有吃到的苹果。”朝暾跪在平安的小土堆前,“他只是想要一个苹果,一个他看着开花但是没来及吃到的苹果。”

    人群里的吵闹戛然而止,眼前的一切已经出乎他们的预料。

    半晌,他们中走出来一个代表。

    代表陪着笑容向朝暾走近两步,“国师大人,这里面定有什么隐情,咱们真是不知道这个妖怪是您的朋友……”

    朝暾站起身走过他的身边,代表立马笑容可掬,希冀着自己的恭敬的态度可以换得他们的“神明”的谅解。

    朝暾走向他们,掠过他们,最后停在人群后面两三步的位置,没有责怪,声音很轻的开口说道:“你们称我神女转世,我非神女,甚至算不上十分出色的人。可笑呢,被你们打死的或许比我更像是神女。”

    朝暾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些人,他们甚至称得上是虔诚的“朝圣者”。千里迢迢远奔皇都,只为见一见神女的转世,还能说些什么呢……

    飞鸟掠过,在静谧的氛围里发出刺耳的呕哑声,随后不管不顾的撞开树梢,抖落上面摇摇欲坠的花瓣,下起一场在所有人心底的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