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梅宴上实在是没什么有趣的事情,朝暾与那些贵族小姐夫人又不相熟,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就从赏梅宴上溜了出来。
时间还早,朝暾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路过一家木坊,是一家典型的四柱三间样式,门头挂了许多小玩意。朝暾又惊又喜,又不敢直接确定,略带急迫的进去其中。走的急了,带着连连咳嗽,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端着一杯热茶。
“这么急做什么,你师傅这店还能跑了不成?”
朝暾略带心虚的接过热茶,慢慢啜饮,缓过来之后抬头问好,却只得到一声冷哼。“受不得,我这个小老头怎么受得起堂堂国师的问候,这不折寿了吗。”
小老头吹胡子瞪眼的阴阳怪气的哼哼,这小女娃来头大得很,怨不得当时说拜师好一阵犹豫,一点没把他这个师傅放在心上。
朝暾放下杯子就要解释,可惜踌躇半天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干巴巴的扔出来一句:“墨师傅怎么知道的呀……”
正等着小徒弟解释的老头气的不轻,胡子都快吹到脑门上了:“你还问我怎么知道的?你这小妮子一点没想过给我交代啊。”
“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朝暾无助极了,天尊啊,这要怎么顺毛啊!
墨老头也不想听了,招呼着徒弟就让他赶人。小老头也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看到朝暾动作太大不舒服,又呵斥徒弟:“让你赶真赶啊,你没看到你师妹不舒服啊?都不知道替你师妹说说好话。”
徒弟:?
徒弟是个老实人,莫名受到师傅训斥呆愣愣的就杵那儿了。墨师傅看着自己的呆徒弟,恨铁不成钢,指望不上!还是自己上手将朝暾扶着坐了下来。
“让师傅扶着徒弟的,你也是头一个了。”
朝暾苍白着脸色,扯出一抹谄媚的笑容,试图以此感化师傅。
墨老头已经看穿了,现下更关心的是她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搞的。“这才三月不见。上次见还生龙活虎的,你这是怎么搞的,这么虚弱了,”
朝暾不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带给他们,“没什么,不小心受伤了。”
“还不小心受伤了……祈雨那次弄的吧。”墨老头撇撇嘴,对她的回答不屑一顾。“上次带着大顺去凑热闹,结果就看到你在祭台上傻站了三天。”
“我……”朝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反驳。她当时太狼狈了,没想到嘈杂的人群中还有他们,没有失望,只有对自己的担心。眼眶渐渐湿润,朝暾低着头,努力将眼泪逼回去。“我勘测星象失误,我该受的。”
墨老头的手轻轻搭在她头上,然后迅速敲了一下。“我天天说收了一个大顺这个傻徒弟,没想到你也是个傻的。失误就失误了呗,谁还能不犯错。就你是个实心眼的,说三天下雨就非要三天,最后给自己整的惨兮兮的。
那天眼瞅着就能下来,阴沉沉的,一天两天的事儿,你就瞎掰一个天上时间和地上不一样。你这眼瞅着就被人做局了,还傻乎乎的照单全收,还藏着掖着不和我们说。”
墨老头给自己越说越生气,“这伤你该受,长个记性。”本想再说她几句,想到她现在的身体,转头骂向了大顺。“傻站着干嘛,地上这么脏,不知道扫扫地啊。”
大顺:“师父,不是你让我擦桌子的吗?”
“让你擦就只擦,地上这么脏,没点眼力价。”
“哦。”大顺找到扫帚开始扫地,没多久屋里灰尘弥漫,本就是新开的店铺,地上的灰尘和木屑在空气中张牙舞爪肆意飞扬,屋里已经呆不住人了,三个人赶快走到外面。
大顺无辜的看着师父,墨老头无奈叹气。
都已经出来了,朝暾干脆提议请他们吃饭。“墨师傅,先前在城西没什么好吃的,正巧今日没事,我请你们去吃饭。”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墨师傅喝了点酒,说话更直接了:“丫头,你要是干的不开心,跟着师傅走,师父做木工养活的了你。”
大顺看着愣愣的,实际上也是个呆呆的:“师父,师妹是王女国师,不用咱们养。”
这话墨师傅不爱听,一巴掌拍上去:“什么国不国师的,那是你师妹,别听这个呆子的,不开心就跟着师傅回家去,昂~”
“嗯。”朝暾眼眶早就已经红了,强忍着不让泪水出来。
大顺也反应过来自己话中的歧义:“师妹,我没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想让师父放心。师妹,你别难过。”
“没有,我知道师兄没那个意思,放心吧。”朝暾知道师兄是心疼师父,不想让师父那么操心,心直口快,没有恶意。“你和师傅回去吧,注意安全。”
墨师傅已经睡着了,大顺生的人高马大,扛着他丝毫不费力,将师父送上马车。他站在马车下面,见朝暾没有误会,就嘿嘿的傻笑了一下,挠着头说:“师妹,下次师兄带你去买糖人吃。”
“好。”朝暾目送着两个人坐上马车,转身往国师府走去。
回到府里,小白变成猫形四仰八叉的睡着。前些年学到一种术法可以让小白附身于寄体上,这样就可以化作实体行走。选来选去最后选择了一只没来得及睁眼就没了呼吸的小猫,小白对此非常满意,哪怕用小猫身体修出人形了还天天用猫的形象见人。
朝暾睡不着,给小白掖好被子就在窗前坐着,枯坐到后半夜身体实在扛不住了才去睡觉。
翌日一早,朝暾起来准备上朝的时候被小白拦住。
“你看看你的脸色,”小白将手放在朝暾额头,“果然发烧了。”不容置喙,小白将朝暾硬拉到床上,强制要求她休息。
“本来强制祈雨就受到了反噬伤到心脉,法术也用不了,这段时间你就应该好好休息!咱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干活,躺下,休息!”
朝暾顺从的躺着,安静的点头。
见她老老实实听话,小白反而觉得奇怪,朝暾什么时候是这么听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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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近也没有什么异常啊,小白只当她生病没有力气。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仔细嘱咐一番才离开。
小白觉得自己长大了,以前被嘱咐的都是自己,现下角色颠倒,她上朝都更有力气了,起码能多听两句阴阳才憋闷,虽然还是反击不回去。
朝暾几乎睡了一整天,傍晚才缓缓苏醒。虽然浑身还是没有劲,好在烧已经退了。接下来的几天,小白让朝暾好好休息,自己替她上任。
朝暾拗不过她,又或许真的有点累,就由着她去了。自己每天看看天文书,做做木雕倒也是清闲,看着小白每天下值以后疯狂吐槽自己今天都遭遇了什么,又见了什么奇葩。
不知不觉已经开春了,窗边的花树也不知道在哪天偷偷结了花苞。朝暾的心脉也慢慢恢复了,起码不是哪种随便一动就心口绞痛。某天两个人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的看书的时候,小白突然问起之前做的那只木雕鸟,好像这个冬天就不怎么见了。
朝暾如大梦初醒般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以往她和白茸写信至多也就两个月青鸟就回来了,这次竟是三个多月都不见回来。
经不起念叨,窗边一阵扑扑腾腾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是青鸟回来了。小白兴致勃勃的将它抱过来,想看看这次白茸送来的是什么,未果。
“没有东西啊,阿朝。”小白翻来覆去的看,就差没拆开看了。
朝暾接过来寻找,确定确实没有东西。思索着说:“也许是路上遗失了吧。”
“没有遗失哦,是这个小青鸟带不住,所以我勉为其难的亲自送货上门来了。”白茸跟在青鸟身后跳窗而进。
他就朝暾手里捧着的青鸟,毫不留情的拍打上去,“笨青鸟,自己自顾自的飞进来,都没想过我没有翅膀飞不进来。”
朝暾将青鸟护进怀里:“仙君何必指责它,它只是一个小木雕。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仙君这分明是在说我。”
眼见着就要打到朝暾,白茸伸出的手拐了一个弯,收了回来。“知道就好,小没良心的。三个月,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找我,见了面还仙君仙君的。”
小白不待见他,见面就变成猫形,白茸也不客气,一屁股挤开小猫坐到她原本靠近朝暾的位置。小白气的龇牙,朝暾见状连忙揽进怀里顺毛。
“你怎么得罪小白了,她这么不待见你。”朝暾一直都不知道她们两个发生了什么,搞得小白提都不想提他。
白茸摆摆手,耸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长的丑到她了。”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时候门口守卫来报说刚才见有人闯入,闯入者是谁不言而喻。朝暾将守卫打发后歪着头看白茸。
白茸皱着眉头努力思考怎么圆过去,最后决定转移话题,他将身后的包裹解开,从里面拿出这次的礼物——一幅地图。
准确来说是一份带着地图的游记,里面有好多当地的习俗和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