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泄压声在安静的舱室里被无限放大。

    你睁开眼。暖光,丝绒,消毒水混着营养液的甜香气。指尖触到柔软的织物,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醒了?”

    陌生的女声。

    你偏过头,一个护士站在床边,手里端着托盘。

    看见你睁眼,她立刻转头,声音压得极低:“太子殿下,她醒了。”

    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身形极高,像一把未出鞘的剑,静静立在窗边,

    银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听见护士的话,他转过头。

    还是昨天那身衣服,金色修身马甲和纯白高领衬衫,暗金色流苏领带被扯松了,那颗星髓晶歪着。

    极短的一眼,像确认你是真的醒了,他像是被那96.9%的契合度烫了一下,立刻移开视线。

    他没有走近。

    “他们呢?”你声音很低。

    萧时澜的声音从窗那边传过来:“盛炽野的机甲被他父亲的直属舰队截停后一起带回军部。沈淮在皇室禁卫军接管空域后,直接回议政厅了。”

    “这里安全吗?”你问。这句话问的是“我能在这里待多久”。

    他听懂了,停了一下,说:“皇宫医疗区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都进不来。”

    你松了一口气,那就在这里待几天,等苏幼宁的通知,你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真希望现在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你问女护士:“请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她回答:“你昏睡了13小时,太子一直站那边守着你呢!来,先喝点温水。”

    你确实有些干渴,在她帮助下喝了一杯水,感觉后脖子不舒服,有什么东西黏着腺体。

    你伸手去摸,被她制止了:“别乱动,这里有点受伤,我来帮你换药。”

    护士掀开纱布,脆弱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

    那一瞬间,无花果的甜腻信息素从腺体深处决堤。

    它不再是稀薄的气味,而是实质化、黏稠的浪,带着蓄谋和不容抗拒的甜腻,疯狂地砸向窗边那个雪松冰川气味的Alpha。

    极寒与极甜在空气中轰然相撞。

    你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脑子里绝望地嘶喊:停下!停下!

    上次安抚剂导致瘫软被太子唤醒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混乱而极致愉悦的体验即刻被唤醒,身体面临全面失控的状态……

    女护士见势不妙,跑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看着我。”

    萧时澜的声音穿透了混沌。

    你艰难地抬起眼。

    他站立在窗边。

    他看着你,那双丹凤眼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专注沉静。

    “你是S级Omega,精神力足够强大,不要完全被本能支配。”他声音稳得像覆着冰面的湖面,但你能察觉到,那冰面正在剧烈地开裂。

    你愣了一下。

    S级Omega——不管是原著,还是你自己,一直把这个标签当成“麻烦”的同义词。

    S级Omega意味着顶级诱惑、顶级危险,是被抢夺、被觊觎、被标记的对象。

    “闭上眼睛。在你的精神图景里,想象你的腺体是一扇百叶窗。”

    你闭上眼。

    精神图景里真的出现了一扇窗,目前叶片大敞着,你的无花果信息素从那敞开的窗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那就是失控的源头。

    “现在,把叶片一片一片合上。每一片合拢的时候,收紧腺体深处的控制力。”

    你在精神图景里幻视出一双手去关最底下那片。

    指尖刚碰到叶片边缘,一股甜腻的信息素就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你咬着牙往上推,腺体深处收缩了一下,第一片关上了!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合得很快,快到你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第五片推上去的时候卡住了。死活推不动,指尖在叶片边缘打滑,你加力去推,叶片猛地弹开,刚合上的四片跟着一起震开。积蓄的无花果信息素从大敞的窗口涌出去,比刚才更猛,冲过空气裹住那道雪松冰川,你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那扇窗大敞着,拦不住任何东西。

    窗边传来一声极沉的呼吸。

    “……你锁不上吗?”他说。

    你不知道自己点头还是摇头,无花果信息素狂乱地贴近他,让你快要窒息。

    “我来帮你。可以吗?”

    你点头。

    他的精神力落了下来。

    冷而缓,带着冰川深处的寒意,一厘一厘地推开你的精神图景。

    你的无花果贴了上去——一开始只是贴着,像酷暑烈日下里靠近唯一的冷源。

    接着往他指缝里钻,往他掌心里贴,往他手腕上绕。你的信息素裹挟着精神力缠着他,从指尖缠到小臂,一圈一圈往上爬,像藤蔓追着架子疯长。

    你顾不上丢脸,跟着他学习如何用精神力操控信息素。

    精神图景里,他带着你的手,从最底下那片开始往上合。

    他的手指覆着你的手指,你的精神力贴着他的精神力。

    第一片,你收缩了一下,一股酸软从后颈往下淌。

    第二片,膝盖开始发颤。第三片,腰在往下塌,脚趾蜷了起来。

    第四片,身体深处的东西在一层一层地松开、剥落、化开,一波接一波的震颤从脊椎底端漫上来,潮水一样,刚喘过一口气下一波就到了。

    你的理智在喊:

    够了。停下。他只是在帮你关窗。

    你的信息素缠得更紧了,无花果甜得发腻,严丝合缝地裹着他的雪松,从手指到手腕到小臂到…像要把他整个人拖进来。

    你闭着眼,脸上烫得烧起来,喉咙里压着一声呜咽——你发现自己咬破了下唇,血的味道混在无花果的甜腻里,而他的精神力在尝到血腥味的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他的呼吸变了。

    在你上方,原来均匀的节奏慢了一拍。

    他的精神力停住了——像冰面底下的什么东西翻了上来,顶在冰层下方,颤动起来。

    你害怕起来,你太熟悉这种情况了——这是Alpha即将失控的前兆:

    盛炽野一过这样的时刻,他会狂乱无法自控,硝烟和烈酒剧烈燃烧,灼热得在你皮肤狂野滚动覆盖,他会咬你,疯狂得好像要吞噬你,致命的疼痛中带着致命的愉悦;

    沈淮呢?他就会死死顶住你,让你沉溺进深水花海无法呼吸,用橙花柠檬信息素淹没你,极致快要溺毙的时候,给你一丝喘息带来灭顶的愉悦。

    你不知道萧时澜会怎么对待你,你又恐惧又紧张,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可控制,精神图景一片混乱。

    直到金属被捏变形的声响,尖锐又刺耳,从窗边的方向传过来。

    你猛的睁开眼。

    他不在你身边,背对着你站在窗边,撑着窗台边缘,那双手捏着的地方——金属框凹陷了一块,不规则的、被指腹硬生生按下去的凹痕,边缘泛着扭曲的白。

    他的肩膀在抖,细密又持续,压不住的颤抖,从肩胛骨一路漫到脊柱。

    他的耳朵红透了,你看到从耳廓到脖颈,那片绯色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上刺眼得像一道伤口,整个人在烧。

    他浑身都在抖。

    他的精神力还在你的精神图景里,还在带着你的手合叶片。

    第五片,第六片,第七片,每合上一片你的身体就颤一下,一波没走完下一波又漫上来,你的精神力缠着他的手腕不松手,他的动作没有停过。

    最后一片合上去的时候,他带着你的手指,按下了锁扣——咔的一声,在你的精神图景深处轻轻响起。

    你整个人脱了力。

    精神力迅速从他身上弹开,快得像被烫了。

    你大口喘气,目光慌乱地追着他的背影。

    他的精神力从你精神图景边缘退出去——他想干净利落地抽离,被你的无花果信息素死死缠住,一寸一寸往外拔的。

    每拔一寸,他的精神图景里就留下一道被甜腻留恋的痕迹。

    退到最后一寸的时候停了一下,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彻底收了回去。

    你和他剧烈地呼吸,缓缓收敛各自的余韵。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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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了很久才转过身,面色恢复了,耳朵还是红的,颈侧青筋的痕迹还没完全消下去,微微凸着。

    “腺体通道闭合了。”他声音平稳,仿佛刚才的精神力交融只是幻想的存在,“自己试一下,能不能控制住。”

    你调动精神力去碰那扇窗。叶片合着,锁扣扣着。你试着推一条缝再合回去,手很稳很听话。

    你欣喜若狂:“可以了。”

    “谢谢……对不起……”你语无伦次,眼神游移。

    他终于动了,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垂着眼看你。

    你根本不敢跟他对视,眼睛盯着医疗舱的玻璃罩。

    他坐了下来,椅子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响。

    他看着你,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了最初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思。

    你看了他一眼,马上又盯回玻璃罩。

    他说:“你现在有三个身份。沈知意、陈宁、沈白朵。”

    你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想起前些天在307室的精神安抚和心理辅导。

    他太聪明了。你在他面前才几天?他就拆掉了你三层伪装。

    你真怕他再看一眼——他会发现比那些更深的东西。

    你浑身僵硬,强行冷静。

    你又忍不住瞄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你。

    他坐在那里。

    他那双平时疏离清冷的眼睛,此刻翻涌着。

    你不知道是什么。

    你不敢说话,怕被他发现更多破绽。

    见你久久没有回答,他又说:“你想做谁?或者,你想要一个全新的身份?”

    你肩膀塌下来,忽然很想哭,眼泪猝不及防掉了出来,你用力捂住脸。

    “……沈白朵。”

    沉默了一会儿。

    “好。”

    他站起来,侧过身去拿报告。

    “失温加上精神力波动太大,身体透支了。静养一两天可以回学校。你先好好休息。”

    他推门出去。

    门合上之后你把脸埋进枕头里,室内还有极淡的冰川雪松味。

    你躺了很久,久到冰川雪松味散尽。

    你抬起手,指尖按在后颈腺体上。那扇窗还在精神图景里安静地立着,叶片合拢,锁扣扣着。

    太子手把手的引导让你顿悟了精神力和信息素的使用方法。

    你明白了——精神力是弓,信息素是箭。

    好荒谬。

    半年了,你被追、被咬、被标记、被覆盖,却从来没想过这东西可以主动用。

    你把所有精力都花在“别让它出来”上,却忘了它本来就在你身体里,是你的一部分。

    你像个拿着刀柄当锤子敲了半年的傻瓜。

    你伸出手,停在半空中,像捏住一根看不见的弦。

    闭眼,无花果信息素渗出来。你用精神力裹住它,引导,让它的尖端朝着你指定的方向。

    压缩,碾紧,从散乱的丝线压成箭簇。精神力后撤一寸,像弓弦拉开。

    那簇信息素弹射了出去。

    它穿过房间,精准地撞上了床头柜上那杯半凉的水——水面轻轻颤了一下,荡开一圈涟漪。

    你盯着那圈涟漪,脑海里忽然闪过画面:

    要是这箭射在盛炽野那嚣张狂野的脸上,一定会让他如遭雷击;

    要是射在沈淮那永远算无遗策的脸上,也一定能击碎他完美的假面。

    一想到这两个画面,你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丝弧度。

    你盯着那圈涟漪,胸口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动。

    你点开终端,通过加密频道告诉苏幼宁你的发现。

    他的回复很快,充满震惊:“怎么控制?精神力裹挟还是操纵?我试了一下,调动不了。”

    “等明天见面我教你,在精神图景内使用的。”

    苏幼宁回复:“好,我等你。蜂鸟马上可以搞定了,明天过来抽你的信息素。

    还有,我看到热搜了,你千万别让第三个变量介入——别让太子标记你!你这几天一定要忍住。”

    什么热搜?!

    你点开星网,整个人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