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兄弟,你妻主真好(女尊) > 5.五个好妻主
    翌日,午后申时。

    金阳西斜,橙澈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檀窗在被打理得洁净如新的墨黑石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此刻,比起人流如织、热闹喧嚣的门外,含璋拣香行里要安静阴凉上许多,出入这里的人无一不穿着华贵、举止得当,就连四面角落消金兽中燃着的熏香,气味也典雅悠长,雾形袅娜。

    “你近日怎的如此得闲,三天两头约我出来,言姨母的病怎么样了,我差人送去的那些药可还管用?”

    郑寻景落座后,禁不住好奇问言奉灵。

    此时,后者正跪坐在蒲团上手持玉杵一圈圈地细细磨着茶,动作优雅且矜贵。水草般的墨发垂顺地伏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发尾则安静地与衣摆交融在一起,周身气质从容且出众。

    不多时,言奉灵将打好的茶分别倒进两盏瓷杯中,端起其中一杯递到郑寻景面前。

    杯中青绿色的绵密茶沫将他玉般的双手衬得洁白而修长,瞧上去分外赏心悦目。

    青年的嗓音清润又温柔,娓娓道来:“昨日行里新进了批香,打从西域来的,听说其中几瓶花露还有药用的功效,觉得你会感兴趣便喊了你。”

    果然,郑寻景听闻这话急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就连对方后面的问题并未回答也忘了,杏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在哪里,快给我瞧瞧!”

    一旁的闰禾随即上前,将手中的木盒呈给了他。

    郑寻景打开一瞧,发现里面果真躺着三瓶花露,正拿出一瓶倒手上分辨气味时,便听对面青年忽然又开了口,语气随意:“上次花宴,寻景弟弟回去得有些晚,可有耽搁什么要紧事?”

    “别提了,错过了一堂医理课,害得我后面学得都有些吃力,都怪那个姓余的木头......”

    郑寻景拧眉,抱怨的话脱口而出。

    闻言,言奉灵掀睫瞧了他一眼,眸底泛起丝丝凉意。

    他自认还算了解郑寻景的脾性,却不知对方竟被郑府纵溺到如此地步,仅仅一个无足轻重的损失,便能随意将人赶下车,冒雨走上小半个时辰。

    不过一想郑府主君都能做出克扣余从姝这个客人的月例,逼得对方不得不设法挣钱这种事,便也不奇怪了,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

    言奉灵抬手啜茶,掩下了唇边的几分冷嘲。

    “不过,说到底此事也不能全怪她,事后张姨说是她家中出了急事擅自挪用了马车才耽搁了时间,可当时余从姝并未将此事告知于我,所以我......总之,都是她自找的!”

    说完,郑寻景垂头嗅香,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话音中流露出的淡淡愧疚与心虚。

    言奉灵却如闻洪钟一般,倏地抬眸看向他,视线分外锐利。少顷,又在对方抬眼望过来的前瞬恢复如常,语气温和依旧:“怎么样,可闻出些什么?”

    ......

    金阳渐斜,透过檀窗掠下的剪影也随之被一点点拉长。

    临别前,直到青年站起身相送,郑寻景才注意到他今日的衣饰与往常有些许不同。

    雾蓝色的襕衣上,袖口、前胸及其衣摆,皆用金线绣着大团盛放的牡丹,方才在室内不打眼,此刻越接近门前,那团金绣成的牡丹便如同活过来似的惹眼。

    金镶玉的蹀躞箍着主人劲竹似的腰身,为后者原本清矜的气质更添了几分雍贵,令人眼前一亮的同时再难移开目光。

    郑寻景随即停下了脚步,话语中透着几分惊奇:“你今日这身打扮倒与往日有所不同,是要见什么贵客吗?”

    他知言奉灵向来重视自身衣饰妆容,每每见面都打扮得雅致得体,除却一些重大场合,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对方穿如此夺目耀眼的衣裳。

    熟料面前人只是清浅一笑,解释说:“心血来潮而已,寻景弟弟若是喜欢,改日也给你裁一件送到府上。”

    郑寻景惯爱穿各式蓝衣,听罢有些心动却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才收了你几瓶花露,若再收下这衣裳就过分了。”

    言奉灵却吟吟笑道:“你我亲如兄弟,这点小事并不打紧。”

    说罢扭头吩咐了闰禾几句。

    见此情景,郑寻景也不再同他客气,转而抱臂,一扬眉玩笑似地出声:“无功不受禄,说吧,可是瞧中我的什么了?”

    二人相识多年,彼此经常得了新鲜玩意儿便互通有无。

    就在郑寻景心中兀自思忖着自己最近得了什么新物件竟被言奉灵不知不觉瞧上了时,对方蓦地抬头,目光越过他直直地落到身后。

    随即,郑寻景便听到门边传来拣香娘的问话声 。

    “这位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柜台后,正打理香料的拣香娘余光见有人驻足在门外却不进来,不禁抬头打量了几眼,发现对方虽衣着简朴却气质不凡,想了想主动走上前询问。

    哪知她这番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句:“不必,我们这便走了。”

    郑寻景说着,身影便行至到了近前,言奉灵则紧随其后。

    这厢,郑寻景刚瞧见余从姝脚步便蓦地一顿,只见后者浑身漉湿,发间还夹杂着碧绿色的浮萍。只这一会儿的工夫脚下的地面便洇开了一小片水迹,显然是来之前落过水。

    郑寻景语气震惊:“你做了什么,怎的搞得这般......”

    一侧的言奉灵眸里也同样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对身旁的拣香娘低低吩咐道:“去,给余小姐找身干净衣裳来。”

    说这话时,言奉灵并未自余从姝身上移开视线,对方嘴唇泛白,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蜷着,眼睫下耷,面对郑寻景的诘问语气局促中带着羞惭:“方才过桥时、”

    “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郑寻景忽然出声,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香行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不时有好奇的视线朝几人这边投来。其中有人似是认出了她们的身份,低声同身边人说着什么。

    断断续续的话声传进郑寻景的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调笑:“哎、那不是郑府......他对面那女......未婚妻主......”

    郑寻景的脸像在被针扎一般,火辣辣的越来越热,他倏地别过头去再不愿多瞧眼前人一眼,没好气道:“笨手笨脚,本少爷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总之莫要牵扯上我们郑府!”

    少年的这声警告着实算不上客气,言奉灵冷目瞥了他一眼,半瞬后才又将视线重新投向余从姝。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此话一落,女人的唇色较之方才更白了几分,墨色瞳孔虽盯着地面目光却是散的,浑身上下全然被一层名为落寞神伤的灰纱所笼罩。

    声音也低了些:“抱歉寻景,在下往后会注意的......”

    见此情景,言奉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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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住蹙了下眉,心中忽地涌起一股郁气,令他不得不暂时从余从姝面上移开视线。

    这时,他方注意到眼前女人衣物头发虽是透湿,可手上提着的书袋与包点心的油纸却是意外的干燥。

    言奉灵认出了点心是出自城东久负盛名的酥芳斋,就在河的另一边距离颇远,至少要走上小半个时辰,不可能是余从姝落水后才买来的。

    那书袋他更是眼熟,里面装得是她抄书代笔时要用到的纸笔......显而易见的,余从姝落水,必不是郑寻景所以为的笨手笨脚,而是另有原因。

    想到这儿,言奉灵望向面前女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她珍重对待的人,是个蠢货。

    不多时,听吩咐去找干净衣裳的拣香娘返回,手中还拿着块擦脸巾帕。

    拣香娘语气关切:“余小姐,快随小的进屋换上吧,迟些着凉了便不好了。”

    熟料竟被对方给拒绝了。

    余从姝:“多谢,只是不必了。”

    拣香娘有些始料未及,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自家公子。

    言奉灵神情只怔了瞬,随后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那张布帕,递到余从姝的面前,语气轻柔:“余小姐既不方便,那用巾子先擦擦罢。”

    这次余从姝倒未再拒绝,握着布巾另一端将其接了过来,垂着眼帘同他道谢。

    见此情景,青年唇瓣带笑,即便余从姝自来后便从未瞧过他一眼,心中仍是不急,反而愈发期待起来。

    熟料余从姝自他手中接过布巾后,并未率先清理自己,而是用它仔细擦了擦点心包装的表面。

    言奉灵眸中讶然未消,便又见对面女人忽地抬起眼,方才那双伤神黯淡的墨瞳里重又泛起温度,望向郑寻景的眸光里小心翼翼中夹杂着期待。

    言奉灵被这目光烫得呼吸一滞。

    “听说你爱吃这家的云霜片,很抱歉上次没如约去接你,这是我的赔礼。”

    望着眼前余从姝双手捧过来的点心,郑寻景诧异过后,一瞬间尴尬与烦躁扑面袭来。

    他如何都想不通对方为何要拒绝下人递来的衣裳,难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吗?

    然而余从姝不仅拒绝了,还顶着一身狼狈,自以为是地在外人面前同他赔礼道歉。

    她不会觉得这样表现反而显得自己十分真诚吧!

    清丽少年的脸再次涨得绯红,这次是给气的。

    难道余从姝一直没瞧出来自己已然打算将此事揭过了吗,否则今天他也不会应下张姨载她去红棠书阁,与自己同行的请求了。

    这些年对方究竟读得都是些什么书?

    当真是榆木脑袋,看不懂人脸色......

    眼瞧着街上好事行人投向自己这边的视线越来越多,郑寻景彻底失了耐心,一甩手冷声道:“本少爷不爱吃,好烦!”

    说罢,他草草与言奉灵打了声招呼,便领着若檀头也不回地朝马车处走去。

    言奉灵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对面的年轻女人,故而清晰地瞧见对方在郑寻景那句话落下后,霎时被抿得失色的唇。

    以及余从姝方才还平举着的双手是如何变得僵硬,一点点垂下去的。

    望着对方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与苦涩,言奉灵唇畔笑意消弭殆尽。终是在对方递还了帕子,转身要追随郑寻景离去时,出了声。

    “余小姐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