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潮欲沼泽 > 18. 潮欲
    叮咣,欢呼,眩晕;叮咣,欢呼,眩晕;叮咣,欢呼,眩晕……

    记忆倒退回颁奖仪式举办的那天——

    从颁奖台的香槟雨中下来,陈献立马被拉去喝酒了。

    有段时间没有这么畅快的玩过车,车队的好友都表示非常痛快,酒杯空了、加满、空了、加满,最后干脆对瓶吹了起来,一群人亢奋得不行。

    忘了是谁在耳朵边大吼了一声:“爽不爽?”

    许是当真被兴奋的气氛感染,陈献大度的包容了这种快把耳膜都震碎了的行为,笑骂了句:“废话。”

    也是被这种兴奋的气氛感染且心情不错,他没推开涌向自己的酒杯。

    后面彭斌说怕他喝的太晚不好回去也来了,还见缝插针的提醒他:“今天是苗畅妹妹生日哎,之前帮他办入学手续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身份证。”

    爱什么生什么生,爱什么日什么日去,他给吃给喝的还得给提供什么温暖的感动和情绪价值?陈献只当是没听见,继续喝酒。

    忘了喝了多少,只是记得回家的时候脚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把领口扯低了些,高大的身形晃晃悠悠,差点绊倒,但他觉得自己非常正常,脸上都不见点红的,哪里醉了,非要让别人起开,自己要走走,在路上吹着风心情很好。

    然后就看到了蛋糕店。

    想起了拖油瓶。

    路过了旗舰店。

    想起了拖油瓶。

    -敲门。

    -扔掉手里拎着的东西。

    -捧住那拖油瓶的脸笑。

    -拉着她的手放到了头上。

    还做了什么?“疼。”、“头疼。”——当天晚上发生的暂时被搁置起来的事统统抖落出来,逐渐清晰。

    靠。

    这还不得让那拖油瓶笑话死。

    陈献狠狠瞪了眼面前这帮子看热闹的人。

    都看到他买东西了干什么不管?

    然而这眼神得到的只有更大的更响亮的揶揄声。

    “哦,懂了,这就是你们处不好的方式?”

    “悟了!大师。”

    ……

    呵。

    酒杯在修长的指尖转动一圈,送到了唇边,陈献冷冷地一口吞掉酒水,对周边继续进行的没营养的提问和调侃置若罔闻。

    “你们不去真是可惜了。”彭斌摇着头回来,有些意犹未尽,“我新买的这波桌游真挺好玩的。”

    陈献一见他就瞪了过去。

    知道他喝醉了,那晚干什么不送他上楼?还说什么“不耽误你给苗畅妹妹制造惊喜”这样的鬼话。

    又瞪向随后跟过来的苗畅。

    怪不是这烦人精这几天看他奇奇怪怪的。怎么了?没见过别人耍酒疯?

    被瞪的彭斌无辜地指了指自己:“我没做错什么吧?”

    又问苗畅:“妹妹你知道吗?”

    苗畅摇了摇头。

    其他人哈哈笑了起来,吊儿郎当地朝面色不虞的陈献说:“哟,家里小孩来了。”

    陈献皮不笑肉也不笑地起身。

    追问跟鬼一样贴了上来:“干嘛去啊?”

    还能去干嘛?难道还留在这继续给人当下酒菜嚼,陈献说:“带小孩回家写、作、业。”

    .

    默默随着陈献回家。

    苗畅禁不住打量他的侧脸。

    陈献一直不说话。

    只是黑着脸。

    到了家里,苗畅开口:“我作业在学校写完了。”甚至还提前背完了下一个单元的单词。

    陈献不搭理她。

    苗畅只好做自己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有道阴森森的视线黏在身上。

    等了一会儿,察觉到的视线没有消散。

    又是一会儿,还是没有消散。

    奶黄色的马克杯进入视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苗畅拿起杯子出去接水。

    那道视线一路随着到饮水机前,一步没有分开。

    陈献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松松散散地捏着个遥控器,电视开着也没看,就一直盯着她。

    她走到哪,他盯到哪。

    一步,一盯。

    一步,一盯。

    苗畅故意放慢了接水的速度,余光扫见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大耳朵图图》,不确定是播到了哪一集,主人公之一张小丽正分享着买了许多好吃的罐头:“泡菜的、菠萝的……没有什么动静。牛肉的、猪肉的……”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秒针一点一点转动,水已经满到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苗畅原路返回。走到电视机前,见钉在身上的视线还在,且眸光中不爽的意味似乎越来越浓,她站住了。

    看过去,等着对面要说的话。

    陈献仍然未做言辞,只是瞪着她。

    像是和前几天的自己角色互换了一样,往后的几日,一见面,他就凉飕飕地睨着她,且动不动没事儿找事儿:

    “我毛巾呢?谁让你把我毛巾挂毛巾架上的?”

    “还要多久?吃个饭快一分钟了还没吃够?”

    “把眼睛给我闭上,再看过来头给你拧断。”

    “说了别看,你想说什么?不管想说什么都给我咽到肚子里去。”

    “又想说什么?”

    ……

    到了周六,休息在家,两人撞见的次数增多,这种情形出现的频率也相应的上涨了。苗畅一句嘴没顶,也没避开,静静地揣摩着他这反应。

    差不多晚上八九点的样子,住在3楼的奶奶来敲门,说是手机不知道怎么坏了,怎么也打不开,喊陈献去帮忙修一修:“我晚上还要跟我的小外孙女视频呢,阿望啊,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陈献满脸不耐地问手机在哪。

    奶奶说没带上来,还在家里。

    陈献有些不爽地去她家。

    老人家显然对他的脾气了如指掌,丁点没有表现出异常,朝苗畅笑了笑,慢悠悠地转身。明显腿脚不利索。苗畅都看见了也不能坐视不理,搀扶着她下台阶。

    一到地方就见陈献拎着个手机,整个一无语的状态。

    打得开才怪。

    “没电了。”苗畅跟奶奶简单的说了下情况,找到了充电器帮她充电。

    陈献突然来了句:“谁让你把插头插进去的。”

    苗畅沉默了。

    陈献也沉默了。

    苗畅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陈献好像也意识到跟有病似的,低咒了声,手背一推,把她额头推出老远。

    苗畅眼睛晶亮,仿佛抓住了一丝端倪。

    走出奶奶家,在狭窄的楼道里,手腕忽然被抓住。

    陈献将她堵在墙角:“那晚的事你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苗畅说:“你喝醉后撒娇吗?”

    “………………”

    陈献掐住她的后脖颈,带着她往楼上去:“你死了。”

    *****

    国庆之前,高一年级举行了第一次月考。

    试卷的难度对苗畅来说不算是大,所以她像是喝水一样从容的完成了考试。

    然后迎来了假期。

    与这个喜讯一起到来的消息是:

    ——苏唤云他们的舞蹈队要去参加广场舞比赛了。

    为了能展现出更好的效果,得到一个好成绩,苏唤云和舞蹈队的那群人学习的劲头比平常还积极。苗畅的教学时间大大的增长了。

    比赛的服饰是苗畅帮着一起选好网购的,到货之后苏唤云召集了一大堆人,说是要在小广场上先演出一遍,让大家给观摩观摩,鼓舞鼓舞士气。

    于是邀请了包括王清芬、刘美在内的一众好姐妹,陈献、彭斌还有汽修厂那一帮子人……

    “献献,到时候你可不许跑!”苏唤云专门警告。

    陈献敷衍地摆摆手

    “放心吧,我和苗畅会把他架过去的。”彭斌朝苗畅使了个眼色。

    苗畅循着他的动作,和他一左一右挽住了陈献的胳膊,拽着他走。

    感受到移过来的寒津津的目光。

    苗畅瞥开了眼,白皙漂亮的脖颈拉伸出优越的曲线。

    陈献的目光落在那曲线上:“胆子肥了是吧?”

    他终究还是被拉到了现场。

    没想到赵丽竟然也去了。

    这女人很显然对他和苗畅怀恨在心,黑灯瞎火的也不忘先拉下脸。

    苗畅丝毫不在意,反正也不认识。

    陈献更不在乎了,连个眼神都懒得分过去。

    小广场上乌泱泱的围了好些人。

    孙河姗姗来迟,可算是逮着了陈献,隔老远就眯着眼睛确认,发现的确是他,迈着老大爷的步伐直奔过去:“你小子,说了让你帮我看看空调,还请不动你了!”

    陈献都不想提:“你再买一个不好了。”

    “能修干什么还要买?修一修又不费什么事,那空调还好好的呢。”

    好好个鬼,不就是舍不得钱吗?陈献就看不下去他这一出,明明这些年也攒下来些钱,却非要老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得苦哈哈的,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最后全让他那个傻逼儿子败了个精光,也不知道图什么。

    孙河还在喋喋不休:“你就找个时间帮我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陈献敷衍地应了两声,去找没那么吵的地方。

    “孙叔又让你帮忙修东西啊?”彭斌听了一耳朵,还是明知故问。

    陈献懒得讲。

    彭斌啧道:“就孙明磊那种儿子,附加三百万送给我我都不要,孙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你说之前攒了五六年的钱被那孙子一下输光还差点连房子都没了,涨点记性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不好吗?干嘛整天过得抠抠搜搜的,把钱都存着还给那畜生造啊。”

    爱给谁造给谁造,陈献才不在乎。

    眼看他不想多说,彭斌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干脆把话题移向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苗畅:“上次玩的桌游好玩吧?”

    其实一般,但苗畅捧场:“嗯。”

    “对吧,上次听我的没错吧,我就说听我准赢。诶,那个不过瘾,赶明你去我家,我还有更好玩的。”

    “嗯。”

    “正好你们国庆要放假了,我们有的是时间玩。”

    “嗯。”

    呵。

    他们两个还约上了。

    陈献谁也没给眼神,随便找个了位置坐下。

    彭斌喋喋不休,边说边安排着苗畅和耗子他们过来。

    苗畅坐在陈献右边的位置,手里被耗子塞了几个漂亮的橘子,道完谢一抬头,只见陈献正垂着眼皮凉凉地睨着她。

    同他对视了少时,苗畅递上橘子。

    陈献没接。

    苗畅自顾自地把橘子皮剥开,把橘络处理得干干净净,再次递了过去。

    陈献这次接了,一口全塞进了嘴里。

    那么大一个圆滚滚的橘子,竟然塞得进去,苗畅嘴巴都张开了,扩成一个小小的圆形。

    “看什么?”

    陈献从她腿上捞起一个更大的橘子,三两下把皮给扒了,两瓣两瓣地往她嘴里塞。

    苗畅来不及咀嚼,嘴巴被塞得鼓鼓的,瞧着他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双手扒住了他的手腕,呜咽一声,意思是塞不下了。

    陈献却是来了兴致,偏要继续往她嘴边送。

    苗畅死死地抿紧唇瓣。

    陈献就戳他腮帮子。

    一来二去。

    苗畅干脆直接伸手去抢他手里的橘子,以同样的方式往他嘴里塞。

    彭斌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朝苗畅说:“我也要。”

    陈献一摆腿,将他推远:“自己没长手?”

    “我丢,我们十几年的兄弟……”彭斌嗲毛。

    苗畅好不容易消化嘴里的橘子,提醒:“演出开始了。”

    说着是来观摩观摩,苏唤云那群舞蹈队的人跳起来是瘾大得很,跳一遍问一遍“台下观众”的意见:队形不好?再来一遍!动作不够熟练?再来一遍!甚至突然有车驶过鸣笛影响了歌曲的完美展现也得重来一遍!

    整整两个多小时,陈献的耐心被耗尽了一番又一番,翻了四番,总算是结束了。

    然后孙河非常会找时机地窜了过来:“现在可以跟我去看看了吧?”

    都这个季节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修空调,陈献觉得这事不解决早晚还有得烦:“去去去,去行了吧。”

    “我们也去。”彭斌拉上了苗畅。

    孙河家所在的居民楼离树莓坞不远。

    到了地方,彭斌没带着苗畅上去,而是在楼下等陈献。

    从喧闹中转场。

    眼下是无尽的静谧。

    “我哥他爸生前是做电器维修的,他小的时候跟着学了点,这附近的街坊邻居谁家什么东西坏了,基本上都是他给修的。”彭斌告诉苗畅。

    苗畅想起刚到槐江的时候,陈献带着她去找收养人,人家也是拉着他修东西,不由望了望楼梯。

    五分钟后,挺拔的黑影下楼,原本还算正常的楼道瞬间显得低矮起来。

    陈献有点不耐烦:“修不了。”

    孙河还是不死心:“你再看看呢。”

    陈献说:“说了修不了,再看顶个屁用。”

    “陈献!”忽地一道咬牙切齿的喊叫袭来。

    孙明磊从外面回家,迎面碰上自己亲爸冲着人家拉拉扯扯,快了几步冲上前,横鼻子竖眼地瞪过去:“怎么又是你,你没事又往我们家跑什么,就盯上我爸存的那点钱了是吧?”

    “是。”陈献撞开他,“你最好把你爸看紧一点。”

    .

    “这孙子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彭斌跟在陈献身后呸了一声,“都不用脑子想想自己亲爸怎么动不动全得靠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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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献烦得很,不想听这些。

    低头看了眼手机,孙河发来的。

    -那小子混,你别跟他计较。

    净发些没用的。

    陈献说:“看个合适的。”

    “什么啊?”彭斌反应了一下,“空调啊?你要给孙叔买空调啊?”

    陈献说:“不然你去修?”

    “我妈知道又该念叨了,这怎么最后又是你掏钱啊。”彭斌抱怨。

    掏不掏的无所谓,省得再烦他。

    “哪有这样的道理,是吧,苗畅妹妹。”

    苗畅配合地点点头。

    “要是你你愿意吗?”

    苗畅说:“不愿意。”

    “要我我也不愿意,你说我们献哥哥是冤大头呢还是神父呢?”

    她参与个什么劲儿,陈献顺手拍了一把苗畅的后脑勺,以这样的姿势推着她往前走出了一段,同彭斌拉开了距离。

    再松手一看,掌心明晃晃的横着两根褐色的卷毛。

    人碰瓷头发也跟着碰瓷?

    他定定看了三十秒,顺着动作意图把头发给她插回去,试了两下,没插上。

    苗畅不明所以地转头。

    陈献又把头给她扭了回去:“看什么看。”

    一头雾水。

    苗畅只觉得一阵风从后脖颈划过,不知道陈献在她背后做了什么。

    再看看已经走开的背影。

    大概也不该开口问。

    望了望地面投射出的影子,依着自己的节奏迈开了脚步。

    .

    彭斌的行动很快,确定好陈献是真的要给孙河出钱后,隔天就买好了空调,请师傅上门安装。

    “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阿望那崽子出的钱?”孙河一脸严肃地把彭斌拉到了旁边,扯着大嗓门问。

    彭斌心想说那不然呢,除了他献哥还能是谁,嘴上却是宽慰:“不是,免费的。”他知道陈献肯定不会让他说实话。

    “免费的?”孙河不信,“你是不是当我老糊涂了,多少钱,你跟我说,我转给他。”

    “哎哎哎。”要是真让他把这钱转了,首先这孙叔自己肯定又得心疼坏了,再来个为期不知道多少天的节省生活;其次陈献恐怕是更烦躁了,彭斌阻拦,“真是免费的,那什么,不是最近有个新商场搞活动吗?我们赢回来的。”

    他表演得真挚,孙河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不信你问苗畅妹妹。”彭斌打算回去跟苗畅对一下口供。

    孙河这才像是放心了一点,叮嘱他:“斌子啊,要真是阿望出的钱,你可得告诉我啊,我怎么能花他的钱呢。”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彭斌心里叹气,表面还是嬉笑着说:“保证完成任务。”

    “你就感谢我吧,我差点没把实话说出来。”在孙河家待到安装师傅离开,彭斌回了家复命。

    苏唤云在厨房切水果,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什么实话。”

    彭斌:“还不是我哥……”

    陈献踹了他一脚。

    彭斌嘟囔着改口:“苏女士,你怎么切个水果还能切烂掉哇。”

    “不吃拉倒。”苏唤云白了他一眼,拿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送到苗畅嘴边。

    苗畅乖乖地接过吃了。

    苏唤云:“畅畅再帮我排练最后一遍好不好?我有点紧张。”

    苗畅说:“好。”

    两个人在那讨论要去参加比赛的那支舞蹈怎么表现才更生动,一遍一遍顺动作,也不嫌烦。

    小小的家里倒是挺闹腾。

    后面耗子和崔向峰他们几个也被彭斌叫来玩桌游了。

    苏唤云那边一宣告休息,彭斌就把苗畅和陈献拉入了游戏。

    时间不知不觉渡过。

    苗畅前面还有参与,后期就托着下巴看他们玩,谁喊都只是摇摇头了。

    意识渐渐涣散。

    耳边吵闹的声音升到高空,又一点一点飞远。

    周边的身影模糊了。

    眼睛却直直的睁着。

    陈献早就没了耐心,结束新一轮的游戏,一偏眼,瞧着那拖油瓶安安静静捧着脸的样子,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么专注,他叫了声:“哎。”

    咚的一声,苗畅头一歪,倒在了桌子上。

    一群人面面相觑。

    耗子:“不是,这什么情况?”

    崔向峰看了看时间:“很晚了。”

    众人瞄了眼沙发,这才发觉一直在念叨着让他们不要玩太晚的苏唤云早就睡了过去。

    陈献蹙眉瞧着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流露出均匀呼吸的人,轻呵,能把自己给困成这样,真够厉害的。

    “都是你彭斌,看看把人家妹妹困的。”

    “不是,我没注意玩这么久了。”

    陈献没搭理几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伸手拍了拍拖油瓶的侧脸:“哎。”

    叫了两下,苗畅朦胧地睁开眼睛,眼皮都在往下耷拉:“嗯?”

    陈献说:“走。”

    苗畅“哦”了一声,缓慢地跟着起身。

    耗子:“用不用送你们?”

    彭斌:“对,我送你们回去吧。”

    送个鬼,又不是不认识路。

    陈献拒绝。

    已经过了凌晨一点,路上空得仿佛是误入了一个荒废的小镇,静得听不见任何杂音。

    苗畅甩甩头,清醒两秒钟,脚下迈一步。

    走着走着就走歪了路。

    “哎。”陈献往旁边瞧了眼,叫醒她。

    苗畅没一会儿连脑袋都垂了下去。

    陈献给她托起来。

    她垂下去。

    再拖起来。

    又垂下去。

    这样到亿万年以后才能走到家?

    陈献失去耐心,弯下腰:“上来。”

    “嗯?”苗畅不太清醒,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能把自己困到这种地步硬是拖着不说话的估计也是头一个,陈献懒得多说,直接拽着两条白皙的胳膊,将人背了起来。

    苗畅伏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地趴着。

    然后头沿着他肩膀,倏地滚了下去。

    陈献抖了抖,把她抖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滚了下去。

    “姓苗的。”持续几遍后,陈献咬牙。

    苗畅这次不动了,仿佛终于找到了舒服的睡觉姿势,在他后脖颈处拱了拱。

    陈献暗骂一声:“再不老实把你扔下去,听到了没有。”

    树丛中藏身的小猫似乎受了惊,骤然从两人身前划过。

    好不容易把人拎回家,陈献将背上的一团丢到了床上。

    垂睨着安静的漂亮脸蛋,出气般伸手捏了一把。

    睡梦中的苗畅拂开他的手,皱了皱眉。

    陈献嗤了声,捞起浅粉色的被子往上一扯,直接蒙住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