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臣妾只是个开烧烤摊的 > 27. 第十七章
    晚风卷着深宫彻骨的寒凉,掠过死寂的碎玉轩宫墙,吹得檐角铜铃发出几声嘶哑沉闷的轻响,落在空荡宫道上,凄清又萧瑟。

    禁军将士尽数奔赴正阳门驰援,方才浩荡的军令声、甲胄碰撞声尽数消散,偌大的宫闱腹地,只剩下沉沉暮色与压顶的危机。

    封死的帷幔隔绝了院内无形尸毒,却隔不住悄然蔓延的绝望。

    苏炙禾牵着忆潇澜的小手,一步步缓步后退,乖乖遵照楚明姝的叮嘱,往远处的偏殿移步。小姑娘的指尖还带着未散的冰凉,攥着她的衣角,小身子依旧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始终咬着唇一言不发,懂事得让人心头发酸。

    一路走来,周遭寂静得可怕。

    没有宫人走动,没有侍卫低语,整座后宫都被一层无形的阴霾裹挟。宫内尸毒蛰伏夺命,宫外战火连天,这座看似巍峨堂皇的皇宫,此刻早已成了四面楚歌的绝境牢笼。

    苏炙禾心头那股不安,自始至终没有消散半分,反而随着周遭的死寂,一点点、一寸寸地疯狂发酵,密密麻麻堵在胸腔里,闷得她呼吸都发沉。

    她信楚明姝。

    信她所向披靡,信她运筹帷幄,信她能平定叛乱、化解危局,信这个永远站在她身前遮风挡雨的人,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可这一次,心底的慌乱前所未有地浓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方才楚明姝的所有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尽数翻涌回脑海,在她眼前反复回放。

    那人温柔安抚她的眼眸,看似平静无波,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荒芜;替她拢衣拂发的指尖,微凉僵硬,动作看似从容,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还有她转身下令时,身形那转瞬即逝的僵顿,握过她掌心的手指骤然收紧的力道。

    从前无数次绝境并肩,楚明姝永远是松弛的、笃定的、游刃有余的。哪怕面对千军万马、朝堂奸佞,她的气场永远沉稳凛冽,不见半分疲态。

    唯独这一次,不一样。

    她太稳了。

    稳得刻意,稳得克制,稳得像是硬生生扛着某种极致的痛楚,强行撑起一身帝王风骨,只为骗她安心离开,骗她远离这片致命的危局。

    “娘亲……”

    身侧的忆潇澜轻轻扯了扯苏炙禾的衣袖,软糯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意,小脸上满是担忧,“母后她……真的没事吗?我刚刚看见,母后的肩膀,好像有点弯。”

    孩童的眼睛最是纯粹通透,能看见成年人被威严气场蒙蔽的细节。

    苏炙禾脚步骤然一顿,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

    她猛地垂眸看向怀里的小皇子,声音不自觉发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潇澜,你再说一遍,你看见了什么?”

    忆潇澜被她骤然紧绷的神色惊了一下,却还是认真回想方才的画面,一字一句轻声道:“刚刚母后站在风里的时候,后背挺得直直的,可是肩膀悄悄塌了一点点,还有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抖……我以为是风太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然一声!

    所有刻意被压下的疑虑、所有隐隐约约的不对劲,彻底在苏炙禾脑海炸开!

    风吹衣袍、身形僵顿、指尖僵硬、温柔说谎、执意赶她离开……所有零散的细节串联成线,拼成一个最残忍、最不敢置信的真相。

    不是皮外伤。

    不是简单的厮杀劳损。

    不是她多想、草木皆兵。

    楚明姝出事了。

    她在骗她!

    那所谓的无碍无伤,那温柔笃定的“等我回来”,全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苏炙禾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开来,尖锐的痛感密密麻麻蔓延全身,比直面尸毒、面对叛军还要刺骨千万倍。

    “系统!”

    她几乎是咬牙在心底嘶吼,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恐惧,【立刻检测!楚明姝的身体状况!马上!】

    下一秒,脑海里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不再是温和的预警,而是刺耳的高危红色警报,字字诛心!

    【终极高危预警检测成功!】

    【目标人物:楚明姝】

    【感染毒素:南疆绝命尸毒(满级致死毒)】

    【感染程度:毒素彻底侵入经脉,蔓延过半肩胛,距离心口要害仅剩一寸距离,五脏六腑已初步被毒意侵蚀!】

    【毒素特性:无药可解、无医可治、触肤腐血、三日夺命!】

    【剩余存活时长:不超过四十时辰!】

    【警告!宿主身边重要人物已身处必死死局!毒素持续扩散中,一旦毒入心口,即刻暴毙,神魂俱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苏炙禾的心脏,将她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安稳,捅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无解!

    无救!

    仅剩四十时辰!

    原来那人为了让她安心,硬生生扛着腐骨噬心的剧毒,不动声色地稳住全场军心,条理清晰地排布所有防务,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摇摇欲坠的大启朝堂与后宫。

    原来她温柔替她拢发、轻声哄她听话的每一秒,经脉里都在承受寸寸溃烂、生生剜骨的极致剧痛!

    原来那句温柔缱绻的“等我回来”,根本不是归期之约,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言说、不忍告别的无声诀别!

    她明明痛到指尖发抖、痛到呼吸滞涩、痛到几欲站立不稳,却还要故作从容,独自扛下所有生死绝境,只为护她和忆潇澜一世安稳,不让她沾染半分绝望。

    “混蛋……”

    苏炙禾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穿越过来,她怕宫斗算计,怕皇权倾轧,怕身死人手,怕漂泊无依。可那些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微不足道。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乱世绝境,不是毒雾杀机,不是权斗凶险。

    她最怕的,是楚明姝死。

    最怕这个为她踏遍尸山血海、为她撑起一方烟火、把所有温柔偏爱都给了她的人,独自葬身这场无解的死局,悄无声息地离开她。

    前世她只是市井摆摊的普通人,平平淡淡度日,从无牵挂羁绊。今生踏足深宫,是楚明姝接住了她的笨拙与平凡,护着她的烟火与天真,把她从步步惊心的深宫困局里捞出来,给她偏爱,给她安稳,给她无人能及的真心。

    从前风雨,全是她护我。

    如今绝境,我怎能留你孤身一人?!

    “娘亲……你怎么哭了?”忆潇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与滚落的泪水,瞬间慌了神,伸出小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泪,“是不是母后真的生病了?是不是很严重?”

    孩童软糯的追问,彻底击碎了苏炙禾最后一丝理智。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毒域凶险,顾不得什么尸毒无解,顾不得楚明姝叮嘱的远离半步!

    什么安稳静养,什么静待归期,什

    么远离危局!

    统统作废!

    苏炙禾猛地攥紧掌心,眼底所有的温柔、忐忑、怯懦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慌乱、偏执与孤勇。

    她弯腰轻轻按住忆潇澜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字字铿锵:“潇澜听话,你去偏殿乖乖等着,让侍卫姐姐守着你,不要出来。”

    “娘亲要去哪里?”

    “我去找母后。”

    苏炙禾抬手快速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眼底翻涌着不顾一切的决绝,温柔却笃定地看着小皇子:“我要把母后带回来。我不会让她有事的,绝对不会。”

    不等忆潇澜再开口追问,苏炙禾转身,不再有半分迟疑,提着裙摆,疯了一般朝着碎玉轩的方向狂奔而去!

    晚风猎猎,吹乱她的发丝,灌进她的衣襟,刺骨冰凉。

    宫道悠长空旷,青石路面冰冷坚硬,她跑得极快,裙摆翻飞,脚步踉跄,心口的剧痛与恐慌始终萦绕不散。

    她一路狂奔,一路在心底疯狂呐喊,一遍遍对着系统嘶吼:【解法!我要所有解毒的办法!不管是偏方、禁术、以身渡毒,哪怕折寿、废修为、散尽系统积分!只要能救楚明姝,我什么都愿意!!】

    【系统提示:南疆绝命尸毒为南疆上古绝杀禁毒,典籍无录、百草无解、医术无治,无任何常规救治手段!】

    【唯一未知可能性:宿主专属烟火系统为异世特殊能量体系,与此方天地毒力属性完全相悖,存在极低概率以人间烟火本源之力,强行压制、净化剧毒,但风险未知,代价未知,能否成功未知!】

    有概率!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那就够了!

    苏炙禾眼底瞬间燃起滔天的执念,脚下速度更快,几乎是拼尽全力奔赴那片被封禁的毒域。

    无解又如何?

    无救又如何?

    世人皆说必死,天道判她绝路,可她苏炙禾不信!

    她的皇后,她的楚明姝,半生孤苦,半生杀伐,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日,凭什么要落得这般溃烂身死、无人知晓的结局?!

    凭什么好人无寿,凭什么仁者殒命,凭什么一腔赤诚、一身傲骨的人,要独自扛下所有绝境赴死?!

    绝不可以!

    短短数百步宫道,却像是走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煎熬刺骨。

    很快,那片被厚重帷幔、封禁挡板死死封住的碎玉轩,赫然出现在眼前。

    层层禁军严守在外,手持兵刃,神色肃穆,无人敢靠近分毫,将这座死亡院落隔绝成一方孤岛。

    远远的,苏炙禾便看见那道伫立在院落风口的玄色身影。

    楚明姝依旧立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如青松,玄色凤袍在晚风中猎猎翻飞,威压凛然,依旧是那个震慑六宫、安定朝堂的一国之后。

    可只有远远看清的苏炙禾,才看清了她此刻隐忍的狼狈。

    晚风掀起宽大的袖口,不经意间露出她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只向来稳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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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柄、从容不迫、从未有过半分颤抖的手,此刻正在剧烈发抖,指尖蜷缩紧绷,泛着极致的青白,连指节都绷得泛白。

    肩头的衣料微微塌陷,再也撑不起往日挺拔利落的弧度,哪怕她极力挺直脊背,也掩不住身形深处的疲态与剧痛。

    她微微垂首,侧脸的轮廓在暮色下苍白得近乎透明,长睫沉沉垂落,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周身萦绕着一层无人可破的孤寂与荒芜。

    无人知晓,此刻的她,正独自忍受着经脉寸寸腐坏的酷刑。

    尸毒早已顺着肩胛经脉,蔓延至脖颈肌理,每一次心跳,都带动剧毒游走全身,割裂血肉、侵蚀经脉,带来细密又疯狂的钝痛、麻痛、腐骨之痛。

    这种痛楚,远比刀割剑刺更残忍。

    是温水煮蛙般的凌迟,是从肌理到神魂的慢慢摧毁,无声无息,却痛入骨髓,熬得人几欲晕厥。

    可她硬生生凭着数十年杀伐练就的极致定力,死死扛住了所有痛楚。

    不弯腰,不屈膝,不示弱,不外露,不让任何人窥见半分破绽。

    她依旧站在这里,稳住后宫最后的防线,守住大靖最后的底气,默默计算着残余的时间。

    她要在自己彻底毒发昏迷、溃烂身死之前,稳住城防,肃清内奸,平定叛乱,扫清所有祸乱,为苏炙禾和忆潇澜,铺出一条绝对安稳、再无风雨的坦途。

    至于自己的性命,早已无关紧要。

    只要她的小姑娘能平安喜乐,岁岁烟火如常,她便死得其所,无怨无悔。

    “皇后娘娘!”

    守在外围的禁军侍卫看见狂奔而来的苏炙禾,皆是一愣,立刻上前阻拦,神色恭敬又急切,“娘娘请止步!此处毒域凶险万分,严禁靠近,还请速速退回偏殿!”

    侍卫的阻拦,如同虚设。

    苏炙禾此刻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个独自扛下所有生死的人,什么剧毒凶险,什么触肤即死,她全都顾不上了!

    她猛地抬手挥开身前的阻拦,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冲,声音带着崩溃的哽咽,凄厉又坚定,穿透沉沉暮色,响彻整座碎玉轩宫前!

    “让开!”

    “全都给我让开!”

    禁军将士从未见过这位温柔佛系、素来温顺不争的苏才人这般失态模样,眼底满是赤红,浑身带着不顾一切的偏执与疯狂,一时间竟被她的气场震慑,下意识退开两侧。

    一条通路,骤然敞开。

    苏炙禾脚步不停,疯了一般冲到那道玄色身影面前。

    近在咫尺,她终于彻底看清了楚明姝此刻的模样。

    那张素来清冷矜贵、从容淡然的绝美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褪去所有红润,泛着病态的青白。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打湿了鬓边发丝,狼狈又让人心碎。

    方才还温柔含笑、满眼珍视的眼眸,此刻眼底深处早已布满疲惫与隐忍,藏着蚀骨的痛楚,只是被她强行死死压制,不肯外露分毫。

    风吹过来,她身形极淡地晃了一下,哪怕瞬间稳住,也彻底暴露了她早已撑到极限的状态。

    看着眼前人强撑从容、遍体鳞伤、独自赴死的模样,所有的委屈、恐惧、心疼、愤怒,瞬间在苏炙禾心底彻底爆发!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滚落,伸手一把狠狠攥住楚明姝冰凉颤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肯松开分毫,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她抬眸,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故作镇定的人,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嘶吼,字字泣血,砸在楚明姝心上!

    “楚明姝!”

    “你骗我!”

    “你根本不是皮外伤!你中了尸毒!你身中剧毒,你快要死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楚明姝浑身骤然一僵。

    “炙禾……”。

    眼底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决绝、所有刻意伪装的从容,在这一刻瞬间碎裂殆尽。

    她猛地抬眸,看向眼前泪流满面、满眼崩溃的小姑娘,一向无波无澜的眼底,第一次涌上彻底的慌乱与无措。

    她骗尽了所有人,稳住了所有局面,扛住了所有剧痛与绝望,瞒过了满宫文武、万千将士,唯独瞒不过她的炙禾。

    她最怕看见的画面,终究还是来了。

    最怕让她承受的痛苦,终究还是让她撞见了。

    暮色沉沉,风卷寒凉。

    碎玉轩前,红衣少女泪流满面,死死攥住即将赴死的心上人,用尽毕生所有的勇气与执念,对着这片无情绝境,对着这个执意牺牲自我的人,疯魔一般呐喊出声!

    声音嘶哑破碎,却掷地有声,震彻深宫,撼动人心!

    “我不准你死!”

    “楚明姝,我告诉你!”

    “你不能死!绝对不能!”

    楚明姝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喟叹,青黑纹路顺着脖颈悄然爬向下颌,她终于撑不住,微微踉跄了半步,抬手想去擦去苏炙禾的眼泪,指尖却抖得连抬手都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