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纤云从屋子里翻出一张画像,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缘甚至有些开裂,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画。
江秋月看着画像上的那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衫,眉眼低垂,额间点着一朵桃花,整张脸看起来又妖媚又柔弱。
柳纤云指着画像上的人说:“她叫柳玉颜,我的姐姐。”
“姐姐?”江秋月眼神困惑,有些不太明白,“既然是你的姐姐,为什么还要我帮你找?你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在哪里?”
柳纤云把手里的画像铺在桌子上,眼中带着柔情,指尖轻轻描摹着画像中女人的脸,缓缓地开口:“我离开梁城已有十五年,和姐姐早就断了联系,如今才回来,却不知她在何处。”
江秋月心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自己的姐姐自己不去找,让别人帮她找。
吐槽归吐槽,江秋月答应的倒是爽快:“行,我帮你找,那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药?”
“一个月。”柳纤云说着,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内我要你帮我找到我姐姐,届时我自会给你解药。”
江秋月嘴角抽了抽,一个月的时间,要在一整座城里找人,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就算她爹是城里二把手,也不一定能做得到啊。
何况十五年没见的人,还在不在梁城都不知道,丢给她一张画像就让人在一个月内找到人,真会异想天开。
江秋月试着和柳纤云讨价还价:“能不能宽限一下,半年行不行?你也知道,城里这么大,找人不好找的。”
柳纤云摇摇头,没有半点商量的空间:“不行,只有一个的月的时间。”
江秋月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小心翼翼的问:“那我要是没找到怎么办?”
柳纤云:“等一个月期满,你就会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江秋月听明白了,意思是一个月内找到人了,柳纤云就给她解毒,要是一个月内没找到人,那就不给她解毒,让她等死。
好狠毒的招数。
柳纤云又说:“当然,你如果觉得难办,也可以不答应。”
江秋月听到这话,眼里燃起希望的火苗:“那你会给我解毒吗?”
柳纤云看她一眼,接着说:“你今晚就会在这里毒发身亡。”
江秋月一脸惊骇,这毒不是一个月后才会毒发吗?怎么又变成今晚了?
然后,她就看见柳纤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摆在桌上:“这是一半解药,喝下去,会暂时遏制身体里的毒素,一个月内需要喝下另一半解药,才可以解毒。”
接着,柳纤云意味深长的说:“答不答应,你自己选。”
江秋月都要被气笑了,这人真有意思,把毒先给下了,然后再抛给别人一个选择题,问要生还是要死。
她有的选吗?
江秋月咬牙切齿的答应了,柳纤云用力一抛,把那个小瓶子丢给她。
江秋月稳稳接住那个瓶子,拔出瓶口的塞子,一股香甜的味道飘出,她仰头把里面的解药喝进去。
喝完,江秋月舔了舔嘴唇四周,有些回味。别说,这解药味道还不错,和小甜水似的。
柳纤云仔细收起桌上的画卷,说:“等你找到人,我会给你另一半解药,这段时间你可以放心,毒素不会发作,也不会影响到你。”
江秋月没被这话安慰到,还在试着争取:“不能把直接把药都给我吗,解了毒我也能帮你找人。”
柳纤云却只是说:“我可以帮你解毒,但是你拿什么来保证你一定能在一个月内帮我找到人?”
江秋月保证不了,侧过脸小声嘀咕:“下了毒我也不一定能在一个月里给你找到人。”
“什么?”柳纤云听见江秋月蚊子似的嗡嗡,随口问了一声,又说:“你只要帮我把人找来,我自然会保你安然无恙。”
江秋月撇撇嘴,“哦”了一声,看起来不太满意这个结果,但也没接着讨价还价。
要说为什么不再试试,主要是因为——江秋月是那种,遇事会想争取一下,但要是被别人坚定的否决了,那她立马就会偃旗息鼓的人。
俗称窝囊废。
有时候是觉得自己不占理,想试着讨点便宜,但被拒绝后再问就显得有点不知好歹;有时候是自己占理,但对面是个明显压制她的人,问第二次怕把对面惹毛了。
柳纤云算第二种,虽然江秋月觉得自己遛回家把现在的爹叫来,也能把人控制住。但正所谓惹谁都不要惹懂自己所不懂的人,毕竟谁知道她会做什么。
江秋月自己被下了毒,身边还有一个昏迷不醒,不知道有没有被二次下毒的张宣游,两条人命捏在柳纤云手里。她仔细想了一下,一个曾经能住在这种地方隐居的人,按照套路来说,都不太好惹。
因此柳纤云一说完,她立马就住了嘴,虽然心里不爽,但也只能窝窝囊囊的答应。
柳纤云见她同意了,便说:“我也会做到我该做的,治好那位公子。”
江秋月面上一副行行行,随你便的样子,实则心里已经把柳纤云骂了一轮:假惺惺!偷偷给别人下毒,现在来说这些场面话!我呸!等我找到你姐姐,看我怎么和你姐姐告状!你这个坏女人!
骂到后面,她又觉得,这人的姐姐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一母同生,有其妹必有其姐。
于是乎,江秋月在心里把姐妹两人都骂了一遍,仍旧觉得不解气。
“咳咳——”
躺在床上的张宣游咳嗽两声,缓缓睁开了眼。
江秋月被咳嗽声吸引,定睛一看,发现张宣游已经醒了,欣喜的一拍大腿:“你醒了!”
柳纤云闻言,也急忙走到张宣游身边,想要查看他的状况。江秋月却刻意夹在他们中间,不让柳纤云靠近。
知道江秋月在想什么,柳纤云说:“你放心,我不会害他,你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就好。”
江秋月没动,死死地盯着她,一只手藏在袖子里,紧紧握着一开始给张宣游拔箭用的那把匕首。
柳纤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再不让开,他死在这儿我就不管了。”
江秋月这才挪开步子,但仍旧守在旁边,一脸严肃,大有一副你敢做手脚,我就先做掉你的感觉。
柳纤云先是测了一下张宣游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接着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知道这是几吗?”
张宣游愣了片刻,才用沙哑的嗓音回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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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柳纤云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见张宣游都能答上来,她回头冲一直神色紧绷的江秋月说到:“他神志清明,烧也退了,没什么大问题,我去给他煎个药,你在这儿看着他,别让他起身,还有,先别给他喝水。”
江秋月先是顺从的点点头,又忽然反应过来,拉住柳纤云:“我和你一起去煎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说的就是江秋月,她现在觉得柳纤云像个毒王,随时随地要去给人下毒,这里撒点毒,那里混点药的。
柳纤云摊开手给她看,表示自己身上真的没东西:“我没那么多毒可以下,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不会骗你。”
江秋月还是不放心,一定要跟着柳纤云。现在手里没毒,谁知道会不会拿药的时候弄点毒药,或者煎药的时候在水里加点毒药,柳纤云的信誉度现在在她这里连个偷米的老鼠都不如。
正巧不知道躲去哪里的小红回来,江秋月让小红去屋里看着张宣游,小红却朝她摇摇头,说:“小姐,要不还是我跟着柳姐姐去煎药吧,你去看着张公子吧。”
江秋月想了想,觉得也行。她朝小红叮嘱几句,尤其强调一定要看着柳纤云,别让她偷摸下毒。
小红听着江秋月的话,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扯到下毒了。
还没等她问清楚,里面的张宣游又咳了起来,咳的撕心裂肺,江秋月担心他把伤口崩开,交代完就回了屋里。
柳纤云朝一头雾水的小红笑笑,没多解释,直接带着人去取水煎药。
这头,江秋月一进屋,就看见咳个不停的张宣游,她连忙给他拍了拍。
张宣游顺了气,平静下来,看着江秋月,哑着嗓子说:“水……”
江秋月摇头拒绝:“不行,你现在不能喝水。”
张宣游似乎是觉得委屈,眼神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江秋月觉得这人真莫名其妙,她也只是遵医嘱而已,干什么这么看她,搞得好像故意不让他喝一样,她没好气的说:“又不是我不让你喝,是大夫说的,你刚才没听到吗?”
张宣游嗓子干的像着火一样,操着一口可以磨碎花生的声音,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秋月大度的很,也懒得和一个伤号计较:“不是就算了,你先好好养伤,我陪着你。”
张宣游躺在床上,艰难的点了两下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沙哑着嗓子十分认真的说:“谢谢。”
江秋月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这有什么,救你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不用谢。”
张宣游还想再说什么,江秋月直接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了,声音听起来像八十岁老头。”
手掌下触感温热,掌心贴着有些干燥的两瓣嘴唇,有些痒。感受到张宣游嘴里哈出的热气,江秋月连忙撤回手:“你睡吧,等会儿喝药我叫你。”
说完,江秋月转过身,只留给张宣游一个背影。
冷静下来,江秋月才想起来,刚才为了给张宣游解毒,买了一瓶万能解毒丹,她只给张宣游喂了一颗,瓶里应该还有。
既然这药敢叫万能解毒丹,想来对她身上的毒也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