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寒门女首辅 > 39. 入宫
    郑府外,郑蘅瞪大双眼,捂住自己因太过震惊而张开的嘴。明晏亦是如此。难怪鸣钟三十六响师父却说薨的是从未听过的义阳王。

    可好端端地太子怎么会突然死了呢,哪怕是死了也被贬为亲王。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阿蘅……”明晏不禁担忧地看向郑蘅。

    郑家族人今日搞这么一出,就是因为太子死了,郑蘅不再是太子妃,他们才会这样有恃无恐,还好师父及时赶到。

    可如今太子……现在应该称其为义阳王了。

    义阳王死了,没道理郑蘅还是太子妃。如今突然宣旨让郑蘅入宫,难不成真要郑蘅为这义阳王守灵诵经?那与郑家的那些行径又有何区别?明晏好看的眉头打了个结。

    “想什么呢,小小年纪这般皱眉,日后皱纹会变多的。”王灵宵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弟子皱紧眉头,开口宽慰道:

    “小孩子家家不必忧心太多,天塌下来还有我替你们顶着。再说了还有我在呢,定会护阿蘅周全的。就算是天子想要逼我们阿蘅,那我也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闻言,两个女孩才笑出声来。

    “舅舅慎言,不可妄议陛下。”郑蘅浅浅一笑,很快又换上端庄的模样。

    “你阿爹真是,给我们好好的阿蘅教成什么样了,一点儿也没少年人的活泼朝气。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转头又看向明晏有些生气道,

    “你也是,有事不知道先来找我吗?我可是你师父,这世上除了你父母家人以外我便是你最亲的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有事不可定夺便要来找我啊,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就算我不在不还有来财吗?来财还能不听你的?你这样单枪匹马的来闯府,若真被他们伤到了怎么办?”

    “不会伤到我的。”明晏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二。郑家真正的高手没有出现,这些普通护卫,她倒是不惧。

    “那你就这般直愣愣地冲上去?你也可以去找来财摇人啊,群殴不会啊?摇一面包车人来干得他们满地找翔。”王灵宵插着腰,数落小弟子。

    “舅舅,面包车是何物?同马车一样吗?”一旁等郑蘅举起手,一副勤而好学的样子。

    “嗯……差不多吧。”原理上都是车。

    “翔又是何物?”

    “五谷轮回之物。”

    “师父,弟子觉得有些恶心。”

    “啧,此物可是种地沤肥的好东西。”

    ……

    自说义阳王入陵后,京师之中最尴尬的莫过于是郑蘅,坊间传闻甚多。直至天子再下圣旨,无论如何,郑蘅太子妃的地位不会动摇。

    哪怕如今储君未立,也不会改变她是未来太子妃的事实。

    甚至,有人说,郑蘅嫁谁,谁就是太子。

    如此,事情便变得微妙起来。京师之中,暗涌澎湃。

    ——

    十月初八,是新选拔的女史们入宫的日子。因先前义阳王骤然病逝,耽搁了一阵子。

    到了初八这日,揣着能进出皇城的腰牌,换上那日女史送来的衣物,明晏便出了门。

    孙姨母一家子本想送明晏到皇城门口的,被明晏婉拒了。

    她已入选,这次不同于之前来考核。而是要在这宫中为期三月的学习,三月期满后才能授得女官官身,且三月后才能从宫里出来。

    立了冬,秦家已不再卖冰酪,而是做起了馎饦。馎饦(notuo)是一种面片汤,简单易做,多为平民所食。

    为了口味更出挑,孙姨母与秦表姐早早就得起来熬大骨汤,准备材料。秦时明与秦姨父负责做面片汤的浇头。

    天冷儿,普通百姓们能吃上这么一碗也是极不错的。且不说秦家生意向来不错。

    是以,也是为了不耽搁一家子做生意的时间。明晏便自个儿拎着包袱去了。见她这么坚持,孙姨母也无法儿,只能听了她的话,一家子出摊儿去,这去的早,也能多卖几碗。

    孙姨母一家推着小车到了平日里摆摊的地方。卸下桌椅板凳,烧起炉子。孙姨母拢了拢袖子,这才刚十月,早上就这么凉了。

    今年怕是个寒冬,得叫月娘把今年家里过冬的炭火备足了,还有每人做一身新袄子。

    也不知道明晏出门了没,要是还未出门可要多穿件褂子。这孩子又不让他们送,要在宫里待满三个月才能出来呢,满打满算,也得正月初八才能出宫回来。

    年儿也不能回来过了,这几年从没离开他们这么久过,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还担心晏晏呢?这孩子机灵着呢,如今都进宫当女官了,就是以前在南昌府,也没听见哪家女郎有咱家晏晏这般有本事的。老婆子你别担心了……”秦姨父在一旁宽解孙姨母,在他眼中,明晏这孩子聪明绝顶,就没有能难倒她的。

    听了这番话,孙姨母不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家晏晏当然有本事了,要不然能考第一?只是我这心里就是不大舒服。人家说那什么,孩子离家做娘的哪儿有不挂念的。总觉着这心里头空落落的。”

    明晏在他们身边这几年,她早已将明晏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了。只差是从她肚子里托生出来的了。

    如今她一人入了宫,那宫里头的贵人那般多,好不好相与的,宫里的吃食合不合口,天冷她能不能多添件衣裳的……怎能不挂念呢?

    万般牵肠挂肚化作一声叹息。

    “儿行千里母担忧!”将桌椅板凳擦了个干净的秦时明凑过来听到阿母担心表妹,遂搭了一句。

    “是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孙姨母忙不迭的点头,转而看向儿子。

    这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傻子怎突然说话这般咬文嚼字的了。

    今年都二十了,像他这个年纪在乡下有的孩子都能下地帮忙了。他还没个着落,若是前头那门婚事还在,如今怕是孙子都揣肚子里了。

    害,旧事便也不提了,思到此处,孙姨母暗自摇了摇头。

    如今来了京师安生,不如找个京师的好人家的姑娘,只是京师之中女郎怕是聘礼要得多些。想来也是应该的,人家好端端养大的女娘嫁到自家来合该多给些的。不能叫人家姑娘来他们家受委屈过苦日子。

    倒是可以一边打听打听年纪差不多的姑娘了,若有合适的,来年开了春后便也可以操办了。

    还有就是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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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家里人多了,一家子也总不能一直租着房子住,还是得有自己的宅子。

    明晏如今做了女官了,在宫里花银子的地方肯定也多,又或是日后万一要嫁人了,那可得备着嫁妆了。大户人家的女郎自一出生起家中就为其准备嫁妆。

    晏晏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那就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虽说他们老两口没什么大本事,那也要为明晏准备起来的。就算她不嫁,也得给她存一份日后有一笔可以傍身的。还有月娘母女二人的……

    他们手头还有些老本儿,趁现在还能干得动,他们老两口多干些多挣点儿,到时候也能给孩子们多留下些,让孩子们日子好过些。

    思来想去,还是得挣钱才行!不过如今却是干劲十足。

    如此想来,孙姨母挺直腰杆,中气十足地喊了句:“阿明,老头子,赶紧的干活,今天要把发好的面卖光喽!”

    孙姨母一令,父子二人岂有不从?很快便在摊上忙了起来。食客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明晏准备出门时,家中只有秦表姐与鹭儿了。因鹭儿喜欢,院里养了只灰色的兔子。鹭儿正蹲在树下在喂兔子吃菜叶子,瞧见明晏忙站起来,

    “表姨等等,阿母在煮扁食,吃一些再出门也不迟。”

    “好。”走过去同鹭儿一起喂兔子,看着已出显妍丽的鹭儿细声道:“我不在家,我房中的书你拿了去看,有不懂的,待我回来时问我。”

    鹭儿眼中倒映着明晏的模样,满心崇拜,“我一定好好学,日后也和表姨一样考女官入宫。”

    端着一碗扁食出来的秦表姐从厨房出来,听到鹭儿这话,笑而不语。她不期盼女儿能有多大的本事,只求女儿一生顺遂安稳便够了。

    “表妹,吃饱了再走,在宫里一切小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自然,表姐这手艺,我少不得在宫里惦念。”一口下肚,浑身暖洋洋的,秦家的每个人待她都极好,她,也是有家人的。

    至于大哥,师父答应过会帮着找的,待她三个月后从宫中出来,再去京师附近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在洪州时她四处打听也不见消息,也只能在京师碰碰运气了。

    吃完扁食后,明晏背着小包袱,在秦表姐与鹭儿不舍的目光中踏出家门。

    谁料刚到巷口,便瞧见一辆颇为熟悉的马车。车上探出一张绝色的脸来,正是多日不见的崔濯。

    因为前些日子要给那短命的义阳王吊丧,崔濯已多日未曾见到明晏了。好不容易结束了,回了家又被阿父揪着耳朵补了足足三日的课业,昨夜晚间才堪堪完成。

    听闻今日是今年的女官们入宫的日子,他生怕错过明晏出门。

    卯时鸡还未鸣便起来了,一番穿着打扮后,与上朝的阿父错开,前后脚出了门便径直来了和平坊。

    又怕来得太早吵到明晏,便一直在巷口等着明晏出来。如今已至辰时,崔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刚探出脑袋便瞧见明晏从巷中走来。

    晨光微煦。

    仿佛在她身上渡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如同落入凡间的仙人,神圣不可亵渎。

    “明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