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寒门女首辅 > 38. 事毕
    届时,荥阳自有六娘的亲生父亲为她主持公道。虽然不知道为何鸣钟三十六响,薨的却是未曾听过的义阳王。

    谁又知道这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这位王大人既然信誓旦旦说了死的不是太子,那就无妨,六娘就还是太子妃。

    若真由六娘开口了,那日后真做了太子妃,怕也会传出些今日的闲来。对六娘的处境不妙,卢氏才按住了郑蘅,由她来说。

    “这么大的宅子,怎会住不下?卢氏,我看你就是想寻个由头将我们赶走!二哥,你如今官居高位,莫不是嫌弃我们这些族人了?”听到要被赶回荥阳去,一位妇人急了,忙出声哭诉。

    他们一家才来京师郑府也才两三年,为的就是这两年女儿大了,为女儿在京师寻一户公卿世家,最好是累世高门的人家穿,若是回了荥阳去,哪儿还有指望了?荥阳,是万万不能回去的。

    卢氏抹了抹微红的眼尾,轻啜道:“三弟妹莫胡说,都是一家人,二郎何曾说过那样的话。只是三弟妹你不当家,自然不知柴米油盐贵,养家糊口的难处。”

    “你!”那妇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卢氏,众目睽睽之下她竟如此奚落她,从未做过当家主母!她卢氏实在过分,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人家男人争气,是从三品的大官呢,听说再过不久还要往上升。再看自家男人,不过谋了个六品的主事小官,怎的都是一家人,差距就这般大呢。

    再说卢氏此番泪眼涟涟的样子,活脱脱像是他们在欺负逼迫她什么了一般,哪里还有方才护着郑蘅那般泼妇样!

    这巧言善变的悍妇!郑三夫人忍了又忍,敢怒不敢言。只能目光凄切地望向郑庭集,希望他能够公正些,其他的郑家族人亦是如此。

    “二哥,不可听信卢氏的话啊,她一个妇道人家,怎能将我们这些族人赶回老家。若是传了出去,叫人怎么看待我们郑家?还道我们郑家全由一个嫁进来的外姓妇人做主了。这将我们郑家将二哥你置于何地啊!”郑五叔顶着鼻青眼肿的脸上前来,焦急道。生怕郑庭集应下卢氏的话。

    要是被赶回了荥阳老家,还有他们的活路嘛!再说荥阳那边,郑蘅的父亲可是族长。

    不行,绝不能回荥阳。郑五叔咬紧牙关,将希望寄托于郑庭集身上。

    再说,郑庭集本与郑蘅父亲不是一母所出,他难道就不想自己当族长吗?

    郑五叔嘴角还未扬起便听到郑庭集道:“那就依瑛娘所言,如今的宅子的确住不下这么多人了。”

    这一句话,如同宣判了死刑。

    有的人早已跌坐在了地上。见惯了京师的富贵繁华,再回荥阳老家去,这巨大的落差,叫他们如何受得了?

    “二哥!”郑五叔脸上青白交加,却也知道郑庭集既然应下卢氏的话,便不可能会改变。

    不甘地低着头瞧着明晏,郑蘅与卢氏三人眼中掩不住的恨意。一切皆是因她三人而起。

    感觉到郑五叔浓烈的恨意,明晏下意识摸向手中的刀,此人,心中有恨,断不能留。

    不可为自己埋下隐患,思索着如何能在这些郑家人离开京师之时,不留痕迹地将这郑五叔处理掉。

    王灵宵似是洞悉到了自己弟子的想法,摇扇遮面,用只有明晏听到的声音敛声道:“让为师来处理,进宫在即,你的手,要干净。”

    听了师父的话,明晏轻轻颔首。心中感叹,有条粗大腿真真不错。

    处理完郑五叔等人后,郑庭集扬扬手,唤了家将护卫来将人带走。并督促这几房回荥阳的人,这两日收拾好各自的行李尽快离开京师。

    方才幽幽醒转过来的族老得知他们今日为难了郑蘅的一干人等皆被卢氏赶回荥阳老家,又昏了过去。

    王灵宵才揽过郑庭集的肩头,言笑晏晏,“郑二,早这样不就完了。”

    被揽住的郑庭集身形微微一怔,维桢已许多年不曾这样揽过他了。

    只有在当年少年意气风发时,才会这样。那时他们八大才子。有他,还有大哥,崔旭白,裴子清,韦行彦……还有维桢。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只是后来维桢出了事,他们便疏远了许多。如此亲密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耳边再度传来王灵宵的声音,

    “再有,阿蘅是我亲侄女,日后你们谁要动了她分毫,我王灵宵自与他不死不休。”

    一侧的王灵宵瞧着这些余下的郑家人,言语之中敲打震慑之意很是明显。

    郑庭集只是答应将几个叫嚣得最欢的几人送回荥阳,其余的可还在。王灵宵才多了这一句。

    随后目光淡淡扫过满堂依旧惶然的郑家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陛下有令,宣郑氏女郎郑蘅,入宫。”

    有王灵宵今日一番话,谁还敢再动郑蘅?莫不是嫌自己好日子过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郑蘅与王灵宵离去。

    “六娘随王大人入宫,可这位女郎需得留下。她打伤我们府上诸多护卫,擅闯宗祠,不可不罚!”其中一位族人看着明晏就要与王灵宵一道走,忙开口截留。

    一界外人,擅闯宗祠,他们郑家要还让人好端端走了,那可就枉为钟鼎世家了。

    “你打的?”看向自家小弟子,王灵宵指着满地躺尸哀嚎的郑府护卫询问。

    明晏点点头。

    “干得漂亮!”王灵宵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的爱徒,不孬。

    “维桢,你看……这位女郎擅闯我郑家宗祠,委实不妥。”郑庭集在一旁幽幽道。

    京师郑府是他在管,今日之事他亦有责任。

    王灵宵抱着双手,眉头青蹙,“不是我说你啊郑二,你家祠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闯就闯了怎这么多事?你们家规矩这么多,所以当初我才不同意我姐姐嫁进来,结果呢。”

    结果就是死在了郑府,为了可笑的传宗接代。姐姐那样年轻,她死的那年也才二十五岁,芳华正盛。

    正因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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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厌恶这郑府中的每一个人。就连郑二,如今也是虚伪得紧,不复从前。

    “当年长嫂之事,我们的确亦有不妥之处。但此一时彼一时,擅闯宗祠,实在是……”郑庭集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头,维桢这口吻,一如当年。

    “二叔,阿晏是为了我才会闯祠堂的。若有什么不妥,你大可对我言明。如何罚,冲我来便可。”郑蘅先一步站在明晏身前。现在,轮到她站在明晏身前了。

    “二郎不可轻易放过她啊,如此猖獗之辈,擅闯我们郑家宗祠,若不惩戒一番,岂不将我郑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方才那族人忽而大声说。

    郑蘅有王灵宵做靠山,这个面生的女郎,可没有靠山。得罪了他们,还想全乎地踏出郑府去?

    “啧。”卢氏夫人偏头看去,暗暗记下这人,也该一起送回荥阳去。

    王灵宵拧了拧眉头,看向那人,缓缓吐出一句:“怎么,你对我的爱徒很有意见?”

    “什么?”

    “年纪轻轻这双耳便如摆设,我看也不必用了,倒不如割了喂狗。”王灵宵又看向郑庭集,面色不愉,“郑二你来说,我弟子闯了你家祠堂,要如何罚?”

    郑庭集显然也被这句惊到,这位年轻女郎,竟是维桢的弟子?

    原还以为维桢的弟子只有潭州那位。却不想这名不见经转的女郎也是他的弟子。

    难怪会认得六娘,今日还为了六娘闯府。郑庭集沉吟片刻方才开口:“既是维桢的弟子,那便无事了。”

    维桢向来护短,今日这些族人也着实过分。

    若非瑛娘暗自派了人去宫里给他传信,他还不知他的族人如此胆大包天。不过也还好,维桢来的及时,也还未酿出大错来。

    今日是他理亏。再说维桢的这位女弟子,能够被维桢收作弟子,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看在维桢的面子上,便也算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郑庭集想着又从腰间解下一枚椭圆型青竹玉环递给明晏,“今日初见,也未准备什么见面礼,此枚玉环赠予你,当作叔父给你的见面礼。日后若有什么事,可来郑府寻我。”

    明晏并未接下,而是看向王灵宵,直到见王灵宵轻轻点点头,方才接下,拱手道:“多谢叔父。”

    见了郑庭集对那女郎如此和善,那跳出来的族人心如死灰,完了,他这辈子完了。这女郎竟是王灵宵的弟子,王灵宵这人,最记仇了。

    这样的话,他回荥阳老家才是最好的。家主再如何也没这王灵宵混。这般想,他却迫不及待想要回荥阳去,恨不得即刻便走。

    随后,王灵宵便领着明晏与郑蘅大摇大摆地走出郑府。素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二郎,宫里分明是三十六响,怎么我听王大人的意思却是好像太子还健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义阳王又是哪一位?”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卢氏夫人才上前开口小声询问。

    “太子被废,以亲王规制下葬,义阳王便是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