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雪镇 > 21. 二十一
    “人族上层从古至今,尽数知晓这一切秘辛!他们比谁都清楚兽族的本性,比谁都心痛子民受难、女子牺牲,可彼时人族战力衰败、文明落后,根本无力抗衡,只能以最惨烈的方式,换取人族一线喘息之机!”

    “老祖宗传下的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来不是空谈,这句话,自始至终,专属于人族与兽族!”

    他抬高声调,语气无比坚定:“你们总疑惑,为何偌大世间,唯独我人族自成一脉、孤立于世?因为这天下万族,除去我们真正的华夏人族,其余尽数是进化伪装的兽族!它们同源同根,本性相通,从来都是一伙的!”

    有人忍不住开口追问:“既然是千古秘辛,为何偏偏是如今这个时代,才有人揭开真相?”

    壮士眼神骤然锐利,带着破晓的笃定:“只因古今大势轮转!过往千年,人族积弱,只能隐忍蛰伏;而今不一样了,我辈人族奋起,科技腾飞、军事鼎盛,重回世间顶流!兽族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这才是我们能揭开真相、唤醒世人的唯一时机!”

    “现在,正是我人族全民觉醒、正本清源、重塑血脉荣光的关键时刻!”

    可话音一转,他眼底涌上无尽的悲愤与惋惜:“只可惜,当下世间太多人沉迷淫靡安乐,不分善恶、不辨族类,甘愿与兽族蛮夷苟合纠缠,一味迎合外族白皮,自毁人族纯正血脉,自断人族千年根基!愚昧至此,可悲可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段颠覆认知的上古秘史中,久久无法回神。

    站在人群后方的白雪,更是心神巨震,浑身冰凉,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她从小到大,听闻的、铭记的,从来都是最朴素的家族过往。她只知道自家先祖自山西大槐树迁徙而来,世世代代扎根故土,休养生息、勤恳耕耘,一辈辈守着家园,抵御外来侵扰,安稳度日。

    她年纪尚浅,阅世未深,从未听过这般颠覆三观的秘闻,从未想过华夏千年岁月之下,竟藏着这样残酷、沉重、血泪淋漓的真相。

    海量陌生又惊悚的信息一股脑涌入脑海,狠狠冲击着她原本所有的认知,巨大的惶恐与茫然瞬间包裹了她。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强行带走姐姐白霜的那些外族人。

    从前只觉对方陌生诡异、性情怪异,可听完这番话,那些人的样貌、神态、诡异的行事方式,瞬间和壮士口中的兽族影子层层重叠。

    心底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一股极致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可理智却在疯狂提醒她:这一切,或许都是真的。

    这一刻的颠覆与震撼、惶恐与无力,仅仅只是开端。尘封万古的人族秘史、被掩盖的种族恩怨、被截断的文明断层,还有无数不为人知的血色过往,正缓缓掀开厚重的帷幕,朝着懵懂的世人,徐徐展露真容。

    白雪凝神思索着过往所学与世间纷乱的根源,村口一位须发花白、阅历深厚的老者缓步走到她身前,含笑开口问询她自幼修习的学识典籍。

    白雪微微躬身作答,自启蒙起她便熟读四书五经与《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类蒙学经典。

    四书为《大学》《中庸》《论语》《孟子》,教人修身立德、治国处世;五经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记载上古风物、天地规律、礼法政事,是人族流传最久的根基典籍。除却圣贤书卷,她更多心力耗费在务实学问之上:测算推演的算数历法、耕种固本的农耕技艺、建造造物的各式工业技艺,皆是她潜心钻研的内容。

    老者颔首,抬手示意:“不妨背诵一段《千字文》,让老朽一听。”

    白雪应声开口,朗朗诵读而起: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迩一体,率宾归王。鸣凤在竹,白驹食场。化被草木,赖及万方。

    话音未落,老者抬手将她拦下,转身缓步走上高台,目光望向台下众人,借着这一篇千字文,缓缓道出被岁月掩埋、人族早已淡忘的上古起源秘辛。

    “世人只当《千字文》是孩童识字启蒙之文,却不知每一句,都镌刻着人族诞生、文明起落的上古真相。”老者缓缓开口,由宇宙本源娓娓道来。

    宇宙之初,并无生灵,唯有混沌物质永存。物质流转幻化,分出一阴一阳两股本源气机,阴阳相摩相荡,拆解聚合,演化出漫天星辰。可见的有形物质,搭配无形流转的暗能量,方才构筑出完整浩瀚的宇宙框架。亿万年光阴轮转,阴阳微粒不断糅合演化,先孕育出最微小的微生物,而后草木走兽、万千生灵相继诞生,我们脚下这片大地亦是循着这条轨迹孕育万物。

    万物运转,逃不开熵增定律,月满必亏,盛极必衰,事物发展抵达圆满顶峰后,必会走向回落衰败,直至消亡覆灭。上古万千种族尽数湮灭更迭,唯有一族熬过数次天地浩劫,存续至今,便是羽娃所属的龙族。龙族最初栖居于深海,本源得天独厚,羽娃率先开启无上灵智,唤醒同族和汐,二者习得翻云覆雨、上天入地之神通,自此世间万物皆以化龙为终极追求,世人所说鱼跃龙门、万物化龙的传说,根源便在于此。

    后来羽娃与和汐踏出深海,登临陆地开辟崭新文明。为适应地表环境,龙族褪去了水中生存多余的躯体器官,外形渐渐趋于简约。二人以自身本源龙血基因、漫天星辰精气,融合大地沃土,亲手捏造出人族:双足立身,便于行走奔波,上半身形貌承袭龙族体态。彼时天穹高远,灵气充盈,初代人族寿命绵长。

    山林走兽、飞禽精怪目睹龙族造出聪慧灵巧、学习能力极强的人族,心生艳羡,偷偷取用龙族造人余下的本源材料,效仿造人之法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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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身后代,兽人一族就此诞生。兽人毕生渴求褪去兽形化为完整人族,可根基材料残缺,终究难以如愿。

    人族由龙族亲手缔造,快速繁衍壮大,一步步搭建起属于自己的文明,代代延续。人族寿元远短于龙族,龙族却早已勘破维度奥秘,超脱此方凡俗天地,去往更高维度栖居,可始终记挂亲手创造的后裔,暗中默默护佑人族绵延不绝。在人族眼中,能够穿行烈日、贯通天地的龙族,便是创世护世的神明。

    人族仰望先祖与天地,一字一句摸索出世间规律,这便是《千字文》开篇的由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是人族观测天地初始模样,记下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景象;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先民夜夜仰观星象,记录日月圆缺、星辰排布轨迹,定下最初历法根基;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观察四季循环更迭,摸索出耕种时序,春种秋收,储备粮草安稳度日;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古人测算年岁时日,发现年岁有余数便置闰月规整历法,又创制律吕音律,调和天地阴阳之气,顺应地气四时变化;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细看气象变幻,明白水汽升腾化为云雨,寒气凝结凝成白露寒霜;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人族勘探山川矿藏,于江河之中寻得五金,昆仑山中采掘美玉,锻造神兵巨阙,打磨至宝夜光珠,亲手打造工具器物,开启工匠造物之路;

    果珍李柰,菜重芥姜,尝遍山野草木,筛选出适宜食用的果蔬野菜,定下人族长久饮食根本;

    海咸河淡,鳞潜羽翔,看透天地基础物性,知晓海水咸、河水淡,鱼儿潜游深水,飞鸟翱翔长空,洞悉世间万物本质;

    外敌兽人常年袭扰边境,人族推举精通控火、效仿龙族驭火之能的首领为王,便是龙师火帝,又仿照鸟兽司职设立百官,开创并传承人皇治理之法。

    始制文字,乃服衣裳,先民结束结绳记事,创造文字记载历史,缝制衣裳不再蛮荒兽皮,褪去原始蒙昧;

    推位让国,有虞陶唐,早期人族大公无私,尧舜二帝禅让王位,选贤能者执掌族群;

    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后世暴君祸乱百姓,贤者起兵讨伐,救万民于水火,立下伐无道、安苍生的道义;

    坐朝问道,垂拱平章。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迩一体,率宾归王,君王朝堂探求治国大道,无为而治天下安定,怜爱抚育天下百姓,四方外族尽数臣服,四海之内万众一心;

    鸣凤在竹,白驹食场。化被草木,赖及万方,人族德行昌盛,祥瑞降临,恩德滋养草木生灵,恩泽遍布天下每一寸土地。

    讲到此处,老者继续解读下一段诗文,将人族修身立世的文明根基缓缓拆解:

    盖此身发,四大五常,人之身躯由天地地水火风四大物质构成,立身行事恪守仁义礼智信五常大道;

    恭惟鞠养,岂敢毁伤,身体发肤受于父母悉心养育,为人子女万万不可随意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