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劫天命(重生) > 25. 质问
    郭嚣来送人送礼,见明慎收了,片刻都不愿意多耽搁,立即打道回府。

    白沧州翻开礼单,看见礼单里有这些人身契。

    想着府上确是需要一些人先来做事,便粗粗分了下,就让他们去忙了。

    白沧州只分了外院的事给他们做,内院的活有些难办。

    白沧州分完活,从外院回花厅,跨门而入,掸了掸衣袖。

    明慎坐在花厅看着郭嚣送来的一堆礼品,轻叹一声:“这案子还没开始审呢,郭家就送人来探路,还送了不少耳目来,这该如何是好?”

    明慎之前只是礼部侍郎,跟着太傅一起心思多在科举,为朝廷选拔官员上。他在礼部侍郎这个位置,只管科举,从不多事。在朝中的人际交往也非常简单。

    上一世他与太傅就是心无城府才被陷害。

    后来明慎又觉得不能让老师死于非命,把小蝶托付给白沧州之后,便自己来许都投案自首,企图让朝廷重审三年前的科举舞弊案。

    但最后结果是,他与太傅双双下狱判决斩首,而后二皇子与梁妃在夺嫡中落败。

    老师与太傅被人冤枉入狱这事,是后来白沧州成为东陵宰相之后,才逐渐查清的事情。

    这一世重生就刚好在这个时间点,就像是命运的齿轮再次重启,要白沧州逆天改命。

    明慎全然不知白沧州在背后做的筹谋。

    现在他忽然官复原职,还升职到大理寺着手审理五公主刺杀案,里面权谋斗争错综复杂,想想都觉得头疼。

    白沧州一脸淡然地看着郭嚣送来的礼单。

    什么名贵药材、贡品绸缎、金银首饰、外加一些银票。

    可以说郭嚣这礼单送的面面俱到,替明慎解决了初来乍到,家底单薄的问题。

    明慎看向白沧州,不解地问:“为何要收他的这些不义之财?”

    白沧州望着礼单上这些价格不菲的礼品,缓缓道:“老师在外多年,不比他们这些人在许都赚得盆满钵满。这些东西对老师来说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对他们来说却是九牛之一毛。老师日后要为百姓办事,他们这些东西取之于民,老师收了用之于民,倒也没差。”

    白沧州本就是整个帝国公认的、史上少有的能载入史册的权相,混迹官场十几年,在这些事上的话术自然比一般人要圆滑。

    这话说出来就让明慎心中的焦虑少了几分。

    虽然少了几分焦虑,但明慎还是担心:“这郭嚣摆明了就是为了五公主刺杀案来的。”

    “其实不然。”白沧州合上礼单,踱步到明慎身边,“郭侍郎虽然来了,但也没说缘由,没求老师办事。老师只当做不知道,正常审案子,万不可因为郭嚣给老师送了礼,漏出一点对郭家松懈的样子。”

    明慎不解。

    “老师这面子,轮不到郭家来买。”白沧州顿了顿,许久才道,“这面子,陛下会亲自赏给老师。”

    白沧州脑子一向转得比他快,白沧州说他能官复原职,他便真的平反了。

    在这些事上,明慎无条件相信白沧州。

    白沧州想了想,又道:“老师府上能放在内院的人,应该是一些信得过人。老师若是没有,可以找太傅想想办法。”

    明慎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正好太傅没见过白沧州,趁着去太傅府上拜访的机会,让太傅见见白沧州也好。

    明慎当即去写了拜帖,跟太傅说三日后登门拜访。

    *

    自从太傅认许穆为自己关门弟子之后,许穆对学习这件事就很上心。

    她不是上一世那个十四岁一心想成婚的小姑娘。

    上一世她吃过不学习的苦,她和离之后虽然参加过不少世家夫人组的局,那些女子精通诗书,许穆不爱这些,那些喜欢卖弄才学的姊妹用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嘲笑她,她听不懂也只能赔笑。

    后来她去北境军营闲来无事的时候看兵法,逐渐心静,才开始认真品读圣人之书。肚子里有点墨了,许穆才知道以前自己在那些世家夫人的宴席上出了多大的丑。

    这一世从十四岁开始有了太傅这个老师,她自然在学习上勤谨。

    一个月背下全部的四书五经对许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她要摆出一个学习的态度。这是太傅给她的考验,也是太傅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够聪慧。

    她想着,看兵书与看诗书其实没什么区别,只要多看几遍怎么都能背下来。

    现在看这些诗书,许穆只感慨十四岁的脑子确实比四十七岁的脑子好用。

    只是粗鲁看一遍,对着那些前人留下来的批注,竟然能背的八九不离十。

    这一世学习成就感,可比上一世大多了。

    盼春看着小殿下忽然愿意学习了,也是喜出望外,连忙准备了点心茶水放在许穆手边。

    就连第二日,许穆也是早起一个时辰,早早地就带盼春去弘文馆。

    春夏交接的时候,天气闷闷的,早起便有了雨落。

    盼春要给许穆打伞,许穆嫌麻烦,打伞到弘文馆还要换衣裳,连连摆手说坐轿辇去。

    下了轿辇还是溅了半身的雨水,见老师如此脏污是对老师不尊重。盼春见状连忙让许穆先去馆内等着,她回去给许穆拿身干净的衣裳。

    好在许穆来得早,还有时间。

    许穆拍着裙摆上的雨水往殿阁里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这么早就有人来读书了?

    许穆抬眸,一眼就看见杜景行板正的坐在那读书。

    空旷的弘文馆里,读书都有回音。

    许穆下意识地想跑,刚转身,身后就有椅子拖拽的声音,下一瞬杜景行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十六岁的杜景行,是他最好的年纪。

    这张白嫩的脸能蛊惑十四岁的许穆,却蛊惑不了四十七岁的许穆。

    许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踩在打湿托在地上的裙摆,踉跄地向后倒去。

    杜景行见状上前,轻轻地拦住了许穆的腰。

    任溪知正巧踱步到回廊拐角,跨出一步,便看见杜景行拦住了许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靠在墙边,闭气凝神。

    “殿下。”杜景行朱唇贝齿,声音润了春雨一般,柔柔细细。

    许穆趁着站稳,一把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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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景行,侧头道:“杜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任溪知靠着墙听着,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香囊。

    看许穆对他如此冷漠,杜景行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撕裂。他愣了一下,见许穆很抗拒,便收回手,平静了心境,缓缓道:“三月三日的刺杀,是殿下有意为之的罢?”

    院子里雨水打在屋檐上,发出嘈杂声响。

    可即便是这样,任溪知还是听见了杜景行的话。

    任溪知眼眸微侧,缓缓眯起,在一瞬间就重组了最近发生的事。

    这一切,竟然与许穆有关。

    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许穆一点也不意外杜景行能猜出来,那日他们无缘无故地相遇,她就知道以杜景行聪慧迟早能想明白这事。

    可他也仅仅是猜,只要她死不承认,杜景行又能耐她如何?

    “杜公子说什么,我听不懂。”许穆转身就要去自己的座位。

    杜景行不依不饶拉住许穆胳膊:“明慎投案,京兆府重启三年前科举舞弊案,随后便是太傅解除圈禁,明大人升任大理寺卿,这桩桩件件都发生在殿下回宫之后。殿下到底在筹谋什么,要用刺杀这等危险的事,至自己性命于不顾!”

    杜景行层层追问都问在了关键的地方,问得许穆差点破了功。

    她刚要呵斥杜景行多管闲事。

    任溪知抱着书,进来了。

    杜景行看见任溪知进来,立即松了手。

    任溪知看了一眼许穆纤细的胳膊,淡然地转身去找自己的座位。

    盼春已经带了干净的衣裳回来,一进馆便看见三个小主子,有些愣神。许穆见盼春来了,就跟看见了救星一般,立即拉着盼春去找弘文馆的内室更衣。

    偌大的弘文馆里,只有任溪知与杜景行,还有窗外初夏的暴雨。

    杜景行有些懊恼,看着窗外雨水打在芭蕉叶上,心烦意乱。

    “我奉劝杜公子。”

    任溪知忽然开口,带着一些回音。

    杜景行回头看向任溪知的背影。

    任溪知淡然展开书本,拿出砚台与墨,倒上水,慢慢研磨:“隔墙有耳。方才那话你若是为了五殿下好,就别再说了。”

    杜景行转过身,盯着任溪知。

    任溪知幽幽吐出一句:“她生亦或者她死,全在我一念之间。”

    杜景行不了解任溪知,但是知道任溪知背后的任家。

    任溪知若是有心害许穆,就不会在这里提点他。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的意思,但杜景行看任溪知如此坦诚的份上,缓缓对他作揖一礼:“多谢。”

    任溪知微微侧头,想用余光看看杜景行,但他没看到就嗤笑了一声,目光最终落在了手中这瓶金疮药上。

    临近上课,皇子公主世子们陆续来了。

    任溪知便再也没有跟杜景行说过一句话。

    下课的时候,太傅把许穆单独留下来考她昨天背的东西。

    许穆背得还不熟,但确实是用心背了。

    检查完课业,太傅道:“三日后,我的学生要去府上拜访我,殿下也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