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只花了七分钟,纸条上写了什么她实在好奇。

    一进门,她把书包隔袋的拉链拉开,捏出小纸条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何颂好看的行楷。

    开头是林夏二字。

    清隽挺拔地字迹一笔一划,写得很漂亮,林夏脑子倏的一空。

    原来自己的名字能这么好看。

    她往后看。

    林夏,首先我很抱歉让你不开心了,但这几天我思考了很久也没想出所以然,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告诉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我随时等你的消息。

    心口骤然一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顿时烧起来,热得发烫,林夏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以及......我随时等你的消息。

    奇怪的情愫在心里荡漾,想不出所以然,林夏把小纸条掖在书桌的资料里,躺在床上看向花白的天花板。

    原来自己对何颂来说很重要。

    她捂住脸从床的这边滚到另一边,心跳快得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兴奋了一会,林夏重新坐回桌前,抽出纸条重新看一遍。

    所以是自己多想了吗?何颂有把自己当朋友,可是为什么那天他察觉不到自己情绪的不对。

    难道是真的没注意?

    这样的话,倒是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因为一点小事就怀疑它们的友情,所以她肯定不能直说。

    但是何颂都给自己写小纸条了,她也不好意思不回。

    给他解释的话,就得说自己生气的原因....原因总不能说是他导致自己生物考试改错答案吧,换位思考,是自己要改答案,和何颂有什么关系,简直是无妄之灾。

    不行,不能这样说,显得自己很小肚鸡肠。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夏抓狂,从来没有一段感情让她像现在如此纠结、难受过。

    不能直说,也不能不说。

    林夏最后也没得出结论,向后往椅背一倒,败下阵。

    算了,先去洗澡。

    -

    隔壁,何颂坐在桌前,提起笔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手机从枕头底下被解救出来放在他的手边,平均五分钟点亮屏幕,看有没有消息进来。

    书法班下课后,他特意看了眼林夏的桌面,纸条不见了,他又弯腰看地面,也没看见纸条,所以一定是被林夏拿走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没回信息,难道忘了看纸条?还是看了不想回或者不知道怎么回?

    和林夏的聊天界面一直亮着,每当快熄灭时,何颂就触屏让它继续亮,忽然,页面有所动静。

    最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何颂眉梢轻挑,原先漫不经心的慵懒褪去,坐直,拿起手机,等待对面的消息。

    上面那条小字消失了又出现,反反复复几次,还是没有消息弹进来。

    等了七分钟,那行字彻底消失,变回“林夏”,何颂又盯了几分钟,再也没看见那行字。

    手机被扔回桌面,何颂捏了捏眉心,问题有了答案。

    看了纸条,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林夏在纠结。

    既然不知道怎么回,自己也不好冒昧问,只能静观其变,让她自己想明白。

    -

    林夏确实在纠结,她想要不心一横直接把事情原委说清楚,满满当当打字后,她又一个个字删除。

    她还是做不到把心里的一点阴暗的地方表露出来。

    所以最后,手机被她无情地扔回床上。

    船到桥头自然直,真到那天了再说!

    她扯开笔帽,翻开被她冷落了四天的、何颂送的、好奇了很久的密题。

    其实这件事在下雨那晚就翻篇了,从头到尾,林夏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何颂把伞给自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或许前两天,何颂是真的没注意自己的情绪吧。

    林夏刷题到十二点,决定明天在餐吧当面和他说清楚。

    -

    清晨,天空泛起鱼肚白,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房间,少年从梦中惊醒。

    何颂喘着气,手指摸向自己的唇,他做了一个离谱的梦。

    梦里,林夏站在一颗巨大的桂花树下朝自己伸手,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语气并不友好:“你把情书还我。”

    他愣住,想了很久才开口:“丢了。”

    “丢了??”少女很生气,质问他,“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丢?”

    他沉默不语,少女说了很多愤怒的话,然后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何颂,哪有你这样的!”

    “不喜欢我就算了,还把事情做的那么绝,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我也不要和你做朋友。”

    “以后,我都不和你说话了......”

    林夏一张嘴叭叭叭个不停,说出的话像刀子扎进他的心,何颂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少女似乎说累了,转身就要走,情急之下,何颂伸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少女身一转,到了他怀里。

    “你......”她皱着眉,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厌恶。

    后续的话在耳边自动消音,何颂什么都听不进去,盯着林夏的嘴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聒噪。

    他低下头,堵住少女忽张忽闭的唇。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何颂内心的燥热也被抚平,他贪婪的在林夏唇上游走,想尝尽每个地方的滋味。

    是甜的,和西瓜一样甜。

    桂花的清香扑鼻而来,混着西瓜的香味,促成好闻的花果香。

    何颂只觉得,与她相吻,软意缠人,是独属他的温柔乡。

    在亲嘴少女也不安分,胡乱动,何颂紧紧桎梏她,忽然,嘴唇吃痛起来,林夏咬了他。

    脸上的表情张牙舞爪。

    然后,梦醒了。

    巨大的惆怅与空虚感塞满整个心口,桂花的香味仍萦绕在侧,让他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何颂黑眸幽沉,手指探入头发,烦躁地抓了抓,一把掀开被子,被褥被甩得凌乱,走到窗边,指尖用力攥紧窗帘布,猛地向两边扯。

    刺眼的白光让他眼底发涩,梦境残存的情感彻底消失。

    指尖扣在推拉门边缘,滑轨轻响,浓烈的桂花香骤然涌来,铺天盖地漫进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

    七点,林夏起床后照常坐在桌前刷题,只不过今天不同往日,注意力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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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轻而易举被那张小纸条勾走。

    好几次,纸条被她捏着悬在垃圾桶上,最终还是没放手。

    待在熟悉的环境里,看着烂熟于心的句子,昨天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还是没想好怎么跟何颂解释,晚上就要碰面了,到时候他肯定会盘问自己。

    最后一番纠结下,林夏决定去图书馆学习,她装好资料,从纸箱里拿了一袋面包然后出门。

    图书馆有免费自习的地方,而且最重要的是有空调,所以暑假的时候,她一待就是一整天,既能省电费又可以专心学习,一举两得。

    林夏最常去的是二楼的角落,不过不巧,今天这地方似乎格外受欢迎,到的时候,已经没了座位,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三楼。

    也不巧,一眼望去,空位全无,乌泱泱的全是伏案学习的人。

    什么时候大家都这么热爱学习了?林夏心想。边迈着步子找寻空位。

    眼见的她找到了仅剩的一个座位,她快步跑过去,发现桌上没有被占领的痕迹,于是坐下。

    自习室的桌子是一张原色的大木桌,一张桌子可以供六人坐,林夏对面的座位上没人,但桌上还摆着书,应该是暂时离开了,她胡乱扫了一眼,正要拉开书包拉链。

    等等,这资料怎么那么眼熟?

    她猛地抬头,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朝对面桌上的资料看过去,又低头看装在书包里的资料。

    一模一样。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会这么巧吧。

    视野里出现一条黑色工装裤,林夏抬头,正好与结完水回来的何颂对视上。

    林夏:“……”

    要死,她自己找上门来了。

    何颂眉心一跳,站定在林夏的对面桌前,握着保温杯的指尖微收,须臾的停顿,周身的气息沉了几分,才将杯子轻放落桌,他收回视线坐了下来。

    倒是林夏不知所措了,她手就这样在书包里拖着资料,保持即将拿出的姿势,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万个想法在脑中飘来飘去。

    要不要现在就溜。

    正午时分,太阳正是最毒的时候,林夏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被眼光刺到眼,收回了目光,要是现在就溜,走回去的路上估计得中暑,坐车的话得花钱,怎么算都不划算。

    不对,图书馆又不是他家开的,凭什么让自己走?

    想到这里,她理直气壮了些,挺直背,堂而皇之抽出何颂送的资料,轻放到桌上,悄悄看对面。

    何颂没有抬头,林夏松了一口气,拿起笔开始演算。

    但这么大个人在对面,不可能完全忽视,林夏真想拍死一小时前的自己,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过了一会儿,林夏又觉得海市真小,怎么就好死不死碰到何颂呢?碰到了不说,还坐他对面了。

    十分钟过去,林夏草稿纸上原本要写的演算过程变成杂乱无章的圈圈线条。烦死了烦死了,现在就立马回去,热死就热死吧,她把笔盖合上,正要收拾书包,一张揉成团的小纸条在从对面弹了过来,就躺在林夏摊开的书上,她正要关上,因为纸条的出现止住动作。

    林夏下意识抬头看他,思绪全然跟不上动作,指尖一扯,纸条就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