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林夏擦拭发尾的水滴,拉开窗户,晚风透过纱窗携着栀子香,她双腿盘坐在床上等头发吹干,经历了刚刚一遭,忽然想起郑思弦放学说的话,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找房子出租信息。
千挑万选,她看中了一套离附中只有九百米的房,租金每月要六百元,听户主说这是她妈妈的房子,现在老人去世,只想找个人住进去不让房子空着。
林夏随便看了眼对方发的房子内部图,她的要求不高,能住就行,因此当即定下这间房。
没一会儿头发吹干了,她从枕头下摸出报纸,虽然被爱护的很好,但是报纸边缘还是泛起一点黄,林夏盯着外文报纸醒目的大标题发愣。
标题上方的日期显示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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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夏把衣柜里的几件衣服塞进蛇皮袋,她的东西不多,用蛇皮袋装绰绰有余,和房东交接好相关事宜后,林夏搬了进去。
房子在一条挤挤的无名巷里,附近有很多麻将馆,电动车穿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周围的房子普遍挨得很近,只用一排薄薄墙分隔开,林夏租的院子里有一株巨大的桂花树,一根又长又粗的树枝延伸到左边人家的阳台。
她在附近逛了几圈,熟悉路段,重新回到家时,被邻居喊住。
“小姑娘,你是新搬来的吗?”老爷爷面目慈祥,是住在她家隔壁的。
“对啊。以后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林夏爽快回答。
他看着她身上的校服说:“你是附中的学生?”
林夏点头。
“我孙子也在附中!”老爷爷一脸兴奋。
“太巧了吧,您孙子读高几?”
“高二。”
“我也是高二的,高二一班。”
“我孙子和你一个班,叫何颂,你认得不?”
林夏眉尾一挑,笑了,乐呵呵回答:“当然认得!我班长他副班长,我们昨天都说话了。”
天助我也,她搬家后的邻居居然是何颂,看来老天都在帮她。
“是那太好了。”老爷爷先是有些惊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这个孙子啊就是不爱说话,沉默寡言,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同学你叫什么?有机会的话你多和他说话。”
林夏乐意之至:“爷爷我叫林夏,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这样,我一有机会就和他说话怎么样?”
“好啊好啊。”
“爷爷,何颂在家吗?”林夏朝他屋内望去。
“这会儿不在,他去图书馆了,应该要晚上才回。”
周末泡图书馆,还真是标准的学霸。
林夏悄悄瘪了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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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林夏换了身衣服出门做兼职。
这份工作她是半年前找到的,工资可观,活也不是很累,只需要周末端端盘子,驻唱不在的时候顶上去。来的却不轻松,因为年龄,老板一开始并未打算接受她,只给了一天的试用期,就是那一天,老板看上了林夏身上热情、肯吃苦、自来熟的品质,于是破例允许她在这里打工。
而且她也喜欢海,这也是她当初选择海市的原因之一。
公交一路驶向海边,林夏插着有线耳机听歌欣赏窗外风景,这是她来海市的第四年,虽然无数次看过海,可她依旧不觉得腻。
倏然,手机发来老板的消息,他说今天有事要忙,待会儿有一个人来面试驻唱,让她帮忙参谋,林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回复了句'好的'。
现在店里客人不多,到日落时分人才算真正多起来,林夏打开泡泡机,彩色的烟雾泡泡徐徐上升。
六点,露台坐满了人,林夏正忙得团团转,小陈朝她喊道:“夏夏,门口有人找——”
店内音乐声很大,林夏扯着嗓子喊:“知道啦,我送完这桌就去,你让他在休息室等我,那儿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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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林夏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擦拭脖子上的汗水,推开休息室的门,清凉扑面而来。
林夏只有在兼职时才会化妆,此刻她嘴唇鲜红、画着彩色眼影,眉钉、唇钉、耳骨钉一个没落,穿着黑色小吊带配牛仔短裤,身材火辣,活脱脱一小太妹形象。
对方看到她明显愣住,林夏也懵了。
他不是去图书馆了?怎么会来应聘?
林夏淡定捞起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应聘驻唱?”
“嗯。”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儿不招未成年,请回吧。”林夏作势转身要走。
“可是你也未成年。”何颂出声喊她。
何颂穿了件白衬衫,汗水洇湿了胸膛和背部,她断定他今天没去图书馆,看样子倒是像在外面跑了一整天......
“林夏。”何颂眼神真挚,被林夏猜的准确无误,他的确在外面找了一天的兼职,都以“年龄不够”或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给拒绝了。
这是今天最后一份面试。
“不是装不认识我吗?”林夏用腿勾住椅子,往自己身前一拉然后坐下,挑眉看他。
“刚没认出。”
“现在又怎么认出了?”
何颂不说话,林夏也不打算继续逗他了。
“你现在能不能在这工作是我说了算,知道吗?”林夏故作为难,“其实呢,老板之前和我说过,长得太乖的不能要,你啊...就是太乖了。”
“不过既然咱们同学一场,我为你破个例,”话锋一转,她从口袋里掏出钉贴,“贴上这个就行了。”
林夏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洒落到何颂脸上,脸近在咫尺,他能清楚的看见细小的绒毛。
少女皮肤白皙,眼皮上五彩缤纷又闪又亮,即使是最难驾驭的彩色眼影在她脸上也呈现得很好,她是西方骨东方皮,鼻梁高挺的同时,却没有外国人那么显凶,反而因为东方皮相中和了几分凌厉。
看着何颂脸上的钉子,林夏满意地点头,拍他肩膀,出声催促:“去唱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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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光线昏暗,林夏站在台下双手环胸欣赏舞台。
何颂选了一首治愈温馨的英文歌,他的嗓音干净、清澈,让人耳朵很舒服。来这儿的人基本上都是工作日劳累了,想要周末图个轻松的打工人,听到这首歌,他们神经放松许多。
九号桌常来的姐妹花冲林夏说:“新来的?”
“长得挺帅啊,又乖又痞的样子,是我喜欢的类型。”
“好舒服~耳朵要怀孕了。”
林夏转头,下巴勾了勾:“那可不。”
短发女人坏笑:“有他微信吗?推给我。”
“去去去,人家才上高中,别打歪主意。”
她都没要到,怎么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女人遗憾:“开玩笑嘛,那么认真干嘛?”
林夏举起手机拍照发给老板,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打字:【这个可以,比昨天的要好。】
【行,就他。】
事情很快拍板,林夏点开抓拍的那张图。
台上少年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眉骨、嘴唇的钉子在彩色射灯下反光,形成强烈的反差。
确实又乖又痞,她鬼使神差按下保存键。
一首歌唱完,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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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休息室。
“恭喜,你被聘用了,上班时间是周六和周日,具体时间我手机发你。”林夏摊开二维码,“现在我能加你q/q吗?何大学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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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全校学生站在升旗台前举办开学典礼,红旗在杆尖飘扬。
林夏站在队末,谨慎朝四周观望一圈,没看到目标人,迅速溜到隔壁班,用力拍蒋邵的背。
经她这么一拍,蒋邵差点把早饭吐出来,他转头看到林夏,因被拍醒导致的怒气消了一半:“轻点拍。”
“又熬夜打游戏了?”
蒋邵恹恹嗯了一声。
“我要到何颂q/q了。”
“哦。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蒋邵困也不困了,立马精神。
“你小点声叫,别高兴太早,我发的消息他没回。”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蒋邵又蔫了,垂下脑袋。
“别灰心,我有的是办法。”林夏鼻子里嗤出一口气,“不是傲吗?”
现在她手握把柄。
让你傲,让你不回消息,以后别下跪求我回。
大太阳下,晒的人睁不开眼,身上每个毛孔冒汗,林夏突然感到背后阴凉,她一转头,被亮亮的东西闪得睁不开眼。
是刘年光溜溜的大脑门,一个顶40W的灯泡。
“蛐蛐什么呢,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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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队末的林夏百无聊赖。
校长是个年轻人,斯斯文文的,讲的也不是耳朵听起茧的要好好学习之类的长篇大论,相反他让同学不要太大压力玩的时候尽情玩、学的时候全神贯注,不需要我们额外花时间学习,因此取消了早上的早读,上学时间延迟一小时,听到这,大家瞬间沸腾,纷纷赞许校长英明。
“听说校长才二十九岁,果然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不搞老一辈的死读书。”
“可不是吗,听说是海归。”
“你们发现没,仔细一看,校长还挺帅的。”
“嗳,你还真别说。”
校长的发言在两分钟内结束,下面是优秀学生发言,到这,林夏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盯着台上的人。
啧,不爽。
往年都是她上台发言的,虽然自己对这事并不感冒,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但不想去和不能去是两码事,我可以不去但我不能没有,林夏就是这样一个强势的人。
“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学,大家上午好。”
台下响起掌声,林夏有一拍没一拍的鼓掌。
“很荣幸作为优秀学生来到这发言......”
林夏掏了掏耳朵,佯装不在意,实则字字都听了进去。
呵,老掉牙的开场白。
太阳当空照,林夏觉得自己要被烤化了,怎么还没说完,发言时间比校长还要长了,哪来的那么多话要说。
台上何颂穿着校供服,一手拿话筒,一手捏稿子,神色淡漠,一本正经。
周围有人在小声讲话,一字不落掉入林夏耳里。
“这是你们一中的学霸吧。”
“对啊,也是今年的全市第一,听说奖学金还是三千块。”
“......”
一聊起这个,林夏心痛三千块的同时又想到暑假放的狠话被某人嫌,她现在一闭眼都能想到何颂说这话时的场景。
死鱼脸配上轻蔑的眼神。
不就是拿了一次全市第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着瞧吧,等着被她打趴下。
林夏不自觉握紧双拳,投向国旗台的目光愈发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