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夫人做饭好难吃啊 > 38. 刺杀(二)
    裴照草草处理好伤口,换了身干净衣裳,拿着药来到裴叶房前,刚走到廊下,就听见朱玉那番话。

    他脚步猛地顿住,忽然就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伸手去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阿英正巧从屋里开门出来,惊道:“大公子您怎么了!”

    朱玉葡萄齐齐回头,裴照低声道:“我被刺了一刀,方才顾着逃命不觉得疼,这会儿才疼的厉害。”

    阿英说:“您跑了好久,腿肯定也伤着了……”

    裴照点点头,指着自己:“手、背、腿,还有脚,都疼。”

    朱玉听了,赶紧走过去,将他从头看到脚,指指他的小腿、膝盖、腰、胸膛、脖子、额头,问:“那这里呢,这里疼吗?”

    裴照低头看她,用力点头:“疼!”

    “那快回屋躺着!”朱玉抓了裴照的胳膊就往回走,到了屋里,又将他的外衫脱了,鞋也一骨碌拔掉:“你伤得很重,浑身都疼,只有嘴巴不疼,所以,你趴好。”

    裴照乖乖应“嗯”背着朱玉趴下,刚趴好,却听见朱玉起身要走,他不顾背上的疼,猛地转身扣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朱玉摸摸他的手,轻声道:“还能去哪,当然是给你做好吃的。”

    *

    朱玉站在灶房里,看着桌上新买来的蔬菜和小樱桃,一时有些恍惚。昨夜,她还一边剔着牙一边伏在桌上数钱,盘算着第二天要买什么菜,又好心情地跟着裴照去吃了早点。

    没想到才半天,就出了这么凶险的事,一想起那些黑衣人和刀,朱玉的嘴唇又控制不住地哆嗦,眼眶发酸。

    葡萄见她脸色灰白,手抖得厉害,湿漉漉的青菜在她手里都快被抖干了,劝道:“夫人,您这会子魂都还没定,要不先歇一歇吧!”

    朱玉说:“下回你陪我去买菜,还有那金疮药、止血的东西,你全给我备得齐齐的,越多越好。”

    “……好。”

    “对了,”朱玉又想起来,“你们这儿有没有金丝软甲?就是那种刀枪不入的,也给我弄一件来。”

    “金丝软甲……是上阵杀敌的大将军才穿的稀罕物,今日这事,不过是几个土匪抢劫罢了……”

    朱玉用一种幽怨又怜悯的眼神看她:“话是这么说,可跟着你们二公子,还是备着的好。”

    他可不是普通人,日子生来就波澜壮阔的。

    葡萄见朱玉神情认真,不像开玩笑,怕她真让自己马上去弄一件来,天天穿在身上,赶紧转移话题:“夫人,咱们今日做些什么好吃的?”

    “炖个鸡汤,熬个鸡肉粥,再做个下饭的鸡肉,让他多吃点米饭,再弄些水果。”这样一来,蛋白质、碳水、维生素就都全了……

    葡萄却支支吾吾的:“还、还做鸡汤呀?”

    她一想起那日的毒鸡汤,就后背发凉。

    大公子要是喝了,还能活吗?

    朱玉安慰她:“这次不放蘑菇,就做去了油的清鸡汤,他受了伤,吃不得杂七杂八的东西。”

    *

    还是老规矩,朱玉做饭不让人帮,葡萄就在一旁看。

    今日的夫人,虽然受了惊吓,做起饭来,却更冷静仔细了。清水将鸡洗干净,对准鸡屁股一刀斩成两半,提起翅膀,先剁再斩,再然后是鸡腿、鸡胸……斩成小块后,直接下锅炒。

    锅铲将鸡皮压紧,逼出一点鸡油,煎到鸡肉微微发白,就立刻收了火,不再像从前那样,贪图什么表面焦黄,结果只落得个黑焦苦鸡,她又分出两只鸡腿放在一旁,其余鸡肉加水、红枣、枸杞、盐和姜,开始慢炖,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葡萄只当她是熟能生巧,却不知,朱玉心里想的是:裴照现在是病人,不能碰酒、不能放燥热的调料、不能油大也不能咸口,要清润、不腥、好消化,所以怎么简单怎么来,因放弃了许多突发奇想的灵感小妙招和调味搭配,反而误打误撞心应手了许多。

    盖上锅盖,朱玉又转头准备鸡肉粥。

    依旧是舍去那些花里胡哨的美食烹饪小技巧。

    粳米提前用温水泡软,开水下米,大火煮到米粒开花,用木勺顺着一个方向搅得稠稠的,加对身体好的姜丝、白萝卜丁进去,盖焖十分钟,再把先前的鸡腿肉撕成细条放进去。

    一碗简简单单的鸡肉粥,就这么成了。

    大概是老天眷顾,闻着竟然还有点米香,而且不油,朱玉尝了很是满意。

    算着鸡汤快炖好了,朱玉让葡萄去问问裴照有没有胃口,她自己还要留在这里,做一道压箱底的好菜。

    葡萄问什么好菜,朱玉微笑着摇摇头,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打算,鸡洗净,放在风大的地方吹到鸡皮变紧变干,盐炒到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填三分之一进瓦煲,鸡塞进去,再填满剩下的盐,小火慢焗——一道连骨头都香的盐焗鸡,就做好了。

    要是怕太咸,就在鸡脖鸡屁股塞一块干净的布,别让盐跑进去就行,除了费盐,基本就是一道不会失手的菜。

    盐在这里珍贵得很,所以朱玉还没见过盐焗鸡,裴照救她一命,当然要用最贵的鸡菜来回报了!

    不过,朱玉没告诉葡萄,怕她一听要用这么多盐被吓到,便找了个借口支开,让她去看看裴照。

    葡萄瞧那汤,虽不是什么惊人的浓郁鲜味,可也油脂飘香,没加什么葱、肉桂之类奇怪的东西,更没有鲜蘑菇,还有那粥,米肯定是熟了,白萝卜,姜后放的,就算是生的也能喝,立马就去了。

    葡萄来到屋内,裴照仍趴着,她轻声说:“大公子,夫人将饭菜做好了,鸡汤、鸡肉粥和一盘鸡肉炒青菜,问您现下吃不吃。”

    裴照“嗯”了一声,阿英却问:“怎么这般寡淡?”

    “夫人说,大公子受伤,得在床上静养,汤得是没有油的清鸡汤,躺着也容易喝,鸡肉粥容易消化,不容易积食。”葡萄告诉裴照,“还有一道压箱底的好菜,夫人说,是为了报答您做的,菜可能有咸,为了下饭,您要多吃大米饭和鸡肉才能好得快,夫人还说,您受伤的这些日子,她把您每日要吃什么饭菜都提前想好了,让您安心养病,好好吃饭就行,其他的事都不用担心。”

    一番话却说得阿英毫无胃口,只感觉大公子的伤势更重了,他用可怜的眼神去看裴照。

    裴照问:“她是给阿叶和我都做了饭菜,还是只给我做的?”

    葡萄想了想,说:“我瞧着,份量挺多的,二公子想吃也有。”

    阿英立马说:“二公子不要。”

    裴照也立马说:“我饿,全给我吃吧。”

    *

    裴照伏在枕上等饭,浑身发烫,仿佛今日朱玉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大腿隔着薄衫磨过他侧腰的余温尚在。

    又想到她吓得脸色发白,摔倒在地的模样,还有回了府,忍着害怕也要给他做饭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抽痛。

    是他没护住她。

    之前交代阿英办的那件事,不能再等了。

    他刚想喊阿英进来,就听门外有脚步声,那脚步很轻,不是葡萄,也不是阿英。

    裴照呼吸一顿,咽了咽口水,猜着是阿玉端着鸡汤和粥来了,当即背过身,将背上的伤口露出来些,又低低咳嗽两声,躺好。

    那脚步走到了床前。

    裴照刚要开口唤“阿玉”,一回头——

    床边站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见他醒了,对着他鞠了一躬。

    “怎么是你?”裴照一愣。

    那黑衣人,又矮又瘦,眼睛闪着精光,不是今日行凶的黑衣人头目是谁?可按理,此刻他们应该正在逃亡,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难道出了岔子?

    裴照念头刚起,便觉出不对,他身子猛地往床里一躲,可那黑衣人的剑太快了,寒光一闪,就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裴照吃痛低喝一声,第二剑已追着咽喉刺来。

    他不会武功,只能抓起瓷枕砸去,瓷枕瞬间被利刃劈成两半,碎片四溅。裴照趁势翻身下床,同时将床单一扯,周身旋转,以床单裹住自身,整个人往地上一倒,方才躲过第三剑。

    “你是谁?”

    黑衣人不答,剑刃追着裴照的脖颈就要刺下,千钧一发之际,阿英破窗,将黑衣人的剑挑开,长剑挽了个剑花,喊道:“大公子,这不是我们的人!”

    “阿玉呢?”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被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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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踹了进来,采竹拎着剑进了门,葡萄跟在后面进来,喊道:“不好了,夫人被掳走了!他们是刀疤王的人!”

    这句话,让裴照吓了一大跳。

    阿英又一剑将面前的黑衣人制服,他余光扫过刚滚进来的同伙:

    “今日街上的黑衣人,是二公子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演一出戏,让暗处的人以为大二公子是真的腿废了,可怎么会有第二波刺杀……难道二公子的计划泄露了?”

    采竹喘着气道:“这些人和二公子找的人装扮一模一样,我们放松了警惕,叫他们轻易进了府,好在二公子伤的不重,现已将他们全部拿下,唯独大夫人……一人在灶房里,被刀疤王遇上了。”

    葡萄脸色铁青:“可若掳走夫人的真是刀疤王,就危险了,那人不仅武功高强,还……极度好色……”

    采竹说:“可整个广陵,怕是只有二公子才能打得过刀疤王。”

    阿英摇摇头:“周大夫刚刚确诊二公子双腿残疾,不敌土匪,所以身受重伤,这会儿,已经想办法将情报往京城里送了,二公子是万万不能出面的……”

    裴照一言不发地穿衣:“我去。”

    “绝对不行,您不会武功!”阿英说。

    裴照将一把尖刀绑在腰上:“我去换阿玉。”

    阿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也只能这样了……”

    *

    裴照翻身上了院门口备好的马,缰绳一勒,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随即重重落下,蹄子踩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泥点子飞出去老远。

    阿英追在后面喊:“大公子!要去救也不是现在啊,要准备准备!”

    “我顾不上这么多了!”

    裴照策马飞奔,掠过一家又一家铺面。

    有人问:“是谁不要命地在街上纵马狂奔?跟个长坂坡的赵子龙似的!”

    有人说:“是裴叶的弟弟裴照。”

    “裴照?那个木讷的工匠?没想到,他的马儿能跑的这么快。”

    “是啊,还挺英武。”

    这一天,裴照的马从城南的广桃长街,直跑到城北的苍狼山口。满城的人都听说,朱玉被占山为王的刀疤王掳走了。

    他们问:“朱玉是谁?”

    有人答:“一个厨艺高超的美人。”

    “从未听过。”

    “怎么没听过?就是小公主夸做饭好的那个,乌曼请她到满枝楼吃烧鸭子、青蟹,想让她出丑,反叫乌曼讨了个没趣、风光无限的那个朱玉!今早裴家大公子陪她到茶坊吃早点,去集市买菜,突遭刺杀,裴家大公子为护夫人,抱着她跑了好几条街!谁料那歹人贪恋朱玉的美貌,竟又追到府上,将她掳走了!”

    “那朱玉当真这么好看?”

    “应该是吧,不然裴家大公子怎会舍命救她?”

    这一晚,满城的人也都瞧见了,平日总站在裴叶身侧的裴照,沉默寡言的裴照,这一晚,穿一身素白中衣,外罩一件墨绿色长衫,左臂袖口被血浸透了一片,长发被风吹乱,骑在马上的身子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挺直、紧绷,带着一种豁出命去的决绝,他孤身一人去见刀疤王,竟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位披甲执锐的将军都要耀眼。

    裴照催马到了刀疤王指定的山坳废祠,四下荒草没了马蹄,马过不去,他将马拴好,一步一步走向前面那扇祠门。

    一进门,果然见那满脸布着刀疤的刀疤王领着十数名黑衣劲装的歹人,站在供桌前。

    朱玉被反绑了双手,堵了嘴,坐在地上,一双眼睁得圆圆的,一见他来,就开始掉眼泪。

    裴照眼睛血红地看着刀疤王,怒喝:“放开她!”

    刀疤王懒洋洋地一挥手,七个人同时朝裴照扑了过去,裴照弯下腰,他生得高大,臂展又长,两只手一探,就揪住两个冲在最前的,将他们整个人提起,当作棍棒一样在空中横扫,竟也将其余五人砸倒在地。

    刀疤王一惊,准备让他们拔出剑来,裴照又上前一步,捡起地上一个黑衣,抓住那人脚踝,将他倒拎离地。

    裴照拔出腰的刀,横在那人腹上,看着刀疤王平静地说道:

    “我是阿叶的大哥,我来换她,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