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霖没有后撤一步,她双手撑天,暗红小球在手掌中扩大,顶着刺骨的寒气向上打去。

    “赤珠—破!”

    火球正面对上侍卫的冰剑,一股强烈的灵力在中间炸开,“轰”的一声,空中的冰剑化成气体,使四周一片灼热,凌霖往身后退去,以免被烫伤。

    侍卫双眼瞪大,冰剑破碎,他拼全力从地上支起一道厚重的土墙,这才堪堪接住这招“赤珠破”。

    “极致之火?!你居然能使出极致之火?”侍卫震惊。

    凌霖咽下喉咙中的血腥味,脸上的红痣在阳光的照射下扎眼夺目。

    三年了,从她踏入这珩玄宗修炼,每个日夜都在为她的水火双灵根烦恼,刚开始修炼极为困难,水汹涌火爆裂,各不相让,导致她炼得极为困难。

    经脉在不断扩充,丹田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渐渐坚韧,可她受的痛苦也是别人的百倍,经常一边流泪一边修炼,不得不靠吃丹药度日。

    虽然还没有找到两者能相结合,互辅互成的办法,但悟到了如何发挥出单灵根的最大潜力,这三年也没有白费。

    “这娃娃悟性高啊……”钟威泽不知何时醒来,正会神看着两人的争斗。

    擎泷刚刚对凌霖的不屑已经转变为佩服,他承认这个弟子是真的有实力。

    云真人激动地站起身来,枯树般的老脸笑成一堆,“这娃娃我要了!极致之火!水火双灵根,可谓是万年难遇的炼丹好苗子啊。”

    百炼峰峰主老鬼手中的杯子被猛得捏成灰烬,“老东西,论天赋这娃娃应该来我们百炼峰。”

    云真人不屑道:“老匹夫,学炼器能有什么前途,知道我们炼丹师多重要吗?若是能培养出一名五品炼丹师,我们珩玄宗便能升至五级宗门。”

    老鬼指着云真人的鼻子,骂道:“老不死的还能活多久?你想培养出五品炼丹师也是做梦!别浪费人家的天赋了,五品炼丹师你不能保证,但我能保证她成为一名五品炼器师!”

    “我呸……”

    眼看两个小老头就要打起来,叶之春出声阻止,“比试还未结束,不如先接着往下看,说不定那孩子心里有主意。”

    两人互给对方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坐下接着看。

    侍卫闪到花玲身侧,小声道:“公主,她是极致之火,我们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还是存着灵力进内院吧。”

    “待我们进了内院,再暗中找她下手也不迟啊。”

    花玲啪的一掌扇在侍卫脸上,“没用的东西!不杀她现在就去死。”

    侍卫低下头,眸中闪过恨意,“是,公主。”

    刚刚那招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冰剑无法再使用,只能抽出腰间的铁剑,向凌霖砍去。

    凌霖没想到杀招没震慑到他们,竟想拼个鱼死网破,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粒回灵丹倒嘴里,运作仅剩的灵力向远处跑去。

    长命锁在脖颈间晃动,她玩了命的跑,没仔细看前面的路,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里。

    “哎呦……”她的脑袋,好疼。

    这一下把凌霖撞得头脑模糊,一口鲜血从嘴巴里喷出,溅到了男人的脸颊上,一片温热。

    “凌霖?!”面前的脸再熟悉不过了,苍绪尘连忙搂住要往下倒的凌霖,“谁伤了你?”

    凌霖虚弱的抬起手指指向少年,她就知道,碰到苍绪尘这个灾星准没好事……

    天啊,她又被害了。

    “快跑。”凌霖用最后的力气吐出两个字。

    苍绪尘却抬手柔柔包住她的手指,让其收了回去缩成一团。

    他拖着凌霖的胳膊,好让她借力不至于倒下去。

    花玲与侍卫追上凌霖,本以为凌霖寻了个帮手,可两人定眼一看这小子他们都认识,常年在功绩堂接一些最脏最累的活,挑水、除杂草、扫大堂。

    他修为低,资质差,没人与他做伴,是珩玄宗外院出了名的“废物”。

    “你个废物是怎么站上比武台的?”花玲疑惑,反倒是没先探究两人的关系。“你不是炼气三层吗?”

    前段时间还在炼气三层,不可能几日间从三层跳至七层了。

    侍卫感受到苍绪尘身上的灵力波动,不可置信的开口,“公主,他确实炼气七层了,这小子之前恐怕都在隐藏修为。”

    “呵,废五灵根,再怎么隐藏修为也是个废物,不必怕他。”

    花玲调动灵力,准备加入战斗,“苍绪尘你若识相便赶紧滚开,别多管闲事。”

    苍绪尘偏头看去,目光生冷,“不必废话,一起上吧。”

    话音刚落,无数条带刺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爆起封锁住两人的退路,正上方侍卫的铁剑上附上冰霜,直直向两人劈来。

    眨眼间,苍绪尘拔出背后的宽剑,凌霖心领神会手腕转动,封印符条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微微发烫。

    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宽剑上传来,方圆百米内的炼气弟子竟都忽而腿软,心中升起强烈的恐惧,齐齐跪倒在地上。

    而那些兵器,刀剑都颤抖着器体,指向宽剑,那模样简直是在朝拜。

    只见一道黑色剑气,藤蔓在瞬间碾灭成灰烬,侍卫被剑反噬,像被炮轰一样飞出十几米地,最终昏死过去。

    花玲跪倒在地上,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她痛哭着求饶,“别杀我,我是南洲国三公主,只要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见她这幅模样,凌霖只觉倍感无趣,“你走吧。”

    “咚—咚—咚”三声钟响。

    “考核结束……胜者凌霖,苍绪尘。”宣布胜利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演武场。

    凌霖被眼前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她环视四周,比武台上的众人都瘫软在地上,只有她和苍绪尘不动如山,一脸懵逼,两人一个满嘴是血,一个血溅了半边脸,配上表情倒也无一丝威风。

    苍绪尘看向凌霖,显然不知道他这把剑有如此威力,还没开口,眼前一黑,脑袋如针扎般疼。

    他扶额,咬牙道:“快封印上。”

    凌霖这才反应过来,让封印布条回到剑上。威压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却环绕在众人心头。

    “你最近……”凌霖刚想问点什么,突然几股强大的气息靠近。

    樊钺和几位长老竟从看台上跑了下来,他不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激动的连下巴上的胡须都在抖动。

    “孩子,你这剑究竟什么来头?”

    苍绪尘颔首低眉,解释道:“家中长辈赠予,不知什么来路。”

    凌霖暗地里撇了撇嘴,还打着家里的幌子骗人呢,坏狗。

    精神识海内,咒祸笑得狂妄,“小子,知道我这把剑有多强了吧,先天至宝,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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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王,要不是你修为底下无法驾驭,这群垃圾的生死都在你一剑之间。”

    苍绪尘淡然道:“请你认清楚,现在是我的剑了。”

    “你个臭小子!等我找机会,看我不……”

    苍绪尘将精神识海暂时屏蔽,让咒祸在里面无能狂怒。

    樊钺那张万年不笑的冰山脸鲜少露出笑容,唇角强行勾起的弧度甚至有些诡异,他用自认为温柔的语气说道:“孩子,愿不愿意做我的亲传弟子,我来教你练剑,必倾尽峰内全部资源培养你。”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四起,这句话的含金量太高,这么多年樊钺只对苍绪尘一人说过。

    谢云鹤垂下眼眸,眼低透出一抹不悦。

    虽然樊钺只是副宗主,可宗主容渊常年闭关,不管宗内事物,樊钺才是宗门真正的管理者,被他这样保证,苍绪尘可谓前途无量。

    谁曾想,苍绪尘双手作揖,神情自若,“请副宗主给弟子一点时间思虑,弟子还未想清楚未来要走什么路。”

    樊钺怔了一秒,随后又笑着拍拍苍绪尘的肩,“是,此等大事无需立马决定,你自己好好想想。”

    那边凌霖被云真人和老鬼围成一团,再加上叶之春和沈逸欢在旁边候着好不热闹。

    “娃娃,你这天赋可是炼丹的好苗子,比我还过之而不及,来回丹峰做我的首席弟子,以后回丹峰就交给你了。”

    “小娃娃别去老不死那,来师父这边做首席弟子,师父拼了这条老命也把你培养成五级炼器师,让你成为北泽境炼器第一人。”

    云真人跳脚道:“老匹夫别臭不要脸,人家还没说话就喊上师父了!”

    “你都托付峰门了,更是无耻至极!”

    两人又斗嘴斗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凌霖往后撤了一步,怕口水溅到自己的脸上。

    叶之春趁着间隙,说道:“霖儿要不要到我这来跟你师姐一起修炼作伴,往后她有的,你也有。”

    沈逸欢拉起凌霖的手,眉眼弯弯,“霖霖你要是过来,就是我的亲师妹了。”

    两人虽都带着面纱,却能感受到她们浓浓的欢喜。

    凌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去哪了。

    哎!太优秀也有烦恼!

    凌霖小蒲扇似的睫毛扇来扇去,眼睛眨巴了半天也没说出点所以然来。

    她嬉笑着卖乖,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长老们先让弟子去一旁静静,我此刻脑袋乱得厉害,怕是做不出决定。”

    她昂着头挤出人群,飞去了一棵无人的歪脖子树下,蹲在地上用树枝胡乱画着圈。

    “师姐好,可我不想学医,丹峰和器峰都对我委以重任,却也不是我兴致所向,况且进去后必定是辛苦万分……”

    “书魂,你说我去哪?”

    “主人没有喜欢做的事吗?”

    “没有吧……当初入仙门也是为了让爹爹娘亲长脸,其实进来就有些后悔,修仙太苦了,但不吃苦就没法提升实力,废物在这是要丢脸,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丢脸。”

    “我要风风光光的,被他人仰视一辈子!”

    少女眼神如炬,傲骨铮铮。

    背后,苍绪尘听到少女意气风发的话不免失笑。

    要是让她这恶人得了势,这天底下所有人都要变成她的奴才。

    “师姐准备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