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沈逸欢,凌霖只知她是素问峰的一名医修,心怀慈悲的纯善之人。
那时她与苍绪尘入宗门爬天梯,九百九十九个台阶在上面感受酷暑严冬的变幻,她拖着早就意识恍惚的苍绪尘,倒在最后一个天阶上,本以为要打道回府了,模糊之际,一滴甘泉落在她的额间。
她抬头望去,以为是天上的仙子来帮她了,清醒过来,带着苍绪尘登上宗门。
进入宗门后沈师姐又对她多有照拂,一个内门弟子却如此关心一个外门杂役,怎叫凌霖不爱呢?
凌霖拉起沈逸欢的手还想说些什么,身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凌霖蹙起眉,不明所以,只见原本拥挤的人群空出一块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们投来。
“欢儿,我寻了你半天,跟我走吧。”
居然是谢云鹤,叫师姐叫得如此亲密,他们很熟?怎么从未见师姐提过呢?
沈逸欢垂下眼眸,语气却突然冷了下来,“找我何事?”
谢云鹤脸色未改,笑得如浴春风,“自是有要事商议,走吧。”
最后两个字带上了几分强硬。
沈逸欢深吸一口气,“霖霖,加油,我在内院等你。”
随后飞身离开,也不给谢云鹤一个眼神。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凌霖内心一阵腹诽。
居然把逸欢师姐抢走!真讨厌!真装!
“喂,刚刚那个女子是什么人?怎么跟谢师兄关系那么好?”
“看起来也是内门弟子,你怎么跟她认识的啊?”
几个女生凑过来打探消息,凌霖扬起下巴,没好气道:“关你们什么事啊,什么实力啊在我这八卦。”
几人被凌霖的话一梗,为首的一个挥手一道风刃朝凌霖面门打去,凌霖支起一块水幕,轻松化解。
她唇边勾起嘲讽的笑,眉眼间艳艳人寰,“就这还搞偷袭?”
凌霖手中燃起火焰,照着几人连连后退,“急着投胎是吧,成全你们!”
几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威力不免害怕,没想到眼前的花花孔雀有如此实力。
竟是水火双灵根。
手忙脚乱的把动手的女子推了出来,七嘴八舌地指责。
“花玲,快向这位道友赔礼道歉!”
“对,对啊,好端端的你动手做什么。”
“道友,看在诸位长老的面子上,就别在这动手了,我们会受到责罚的。”
花玲是炼气八层,在外门弟子已是佼佼者了,她没想到这女子比她修为还高上不少。
她不甘愿的低下头,咬牙道:“请道友见谅,我无意冒犯的。”
刚刚这女子可是冲着她面门来的,所谓阴狠十足,现在想轻轻揭过,妄想!
凌霖指尖玩弄着火焰,“行啊,给我跪下磕个头我就放过你。”
花玲怒火中烧,“大胆庶民!知道我是谁吗?居然让我给你下跪。”
“你是何人呐?”
“我可是南洲国的三公主,我父皇是皇帝,我哥是……”
凌霖弹了个火星在花玲发梢,打断她的讲话,“谁管你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就算你爹来这了都得给我跪下。”
“啊!”花玲尖叫,眼泪夺眶而出,胡乱的从人群中跑走了。
凌霖嘟嘴,“真没意思这就跑了,下次别让我见到你。”
想着马上考核大会,凌霖也不想再纠缠,就放花玲逃走了,不然按她的性格,不脱一层皮是很难跑掉的。
“咚——咚——咚——”三声钟鸣从头顶压下,回荡在巨大的演武场中,几千沸声瞬间安静,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台上的几位长老身上,为首的是副宗主樊钺,同时还是剑峰的峰主,元婴后期的修为,位高权重,仙风道骨,鬓若刀裁,自带威严逼人,叫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樊钺左手边的女子一头齐腰白发,很是扎眼,头上仅有一根木头发簪,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因为这头标志性的白发,众人都知道她是素问峰峰主叶之春,平时都不在人前露面,鲜少示人,这次竟出现了。
右手边是誉为天珩宗第一人的不灭峰峰主—钟威泽,身高八尺,肌肉都要从衣袍里爆出来,他拿着酒壶,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看着才三十岁却已突破到化神初期,又因着炼体的修炼体系,同修为下鲜少有他的对手。
至此珩玄宗三大峰的峰主,尽数出现,剩下的几个峰,丹峰、法峰、器峰、兽峰等峰主实力不够强大,弟子较少,发展势头差,远不如三大峰。
“诸位弟子,三年之期已到,想必各位有所蜕变,有实力踏上修仙的真正台阶,外院考核大会,现在开始!”
樊钺的声音不太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叫人头脑一清,振奋了起来。
“考核项—比武,炼气七层以上的上台来,比试中出比武台者,失去行动能力者,被淘汰,最后留十人进内院。”
居然就留十人!
凌霖飞身上比武台,大概近千人站上台子,这一下就淘汰了四分之三的人,大多数的人连站上来的资格都没有。
凌霖手心里沁出汗水,她并不擅长持久战,虽说炼气十层的灵力能碾压在场的大部分人,可她水火双灵根属性相冲,且灵根皆为极品,互不相让,导致她每次调动灵力,消耗都是别人的两倍甚至于三倍。
若是单打独斗一击毙命,是她的强项,可现在千人混战,她不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一声钟响后,樊钺令下,“比试开始!”
仅仅思虑半秒,凌霖往比武台的边缘跑去,乘着众人都在激战,她猫着身子躲在了高高的战旗上方,而这个地方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也不算出界。
她得意洋洋的望着下面的人打来打去,殊不知这幅模样被上面的长老尽收眼底。
“师父,那有个投机取巧的弟子。”钟威泽身后的首席大弟子擎泷第一个出声提醒,他为人正直刚正不阿,最看不惯这种耍小聪明的做派。
钟威泽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壶,又从储物袋里续上一整瓶,他笑道,“阿泷啊,规则可有规定不让上战旗?”
擎泷抿唇,剑眉压低,“没有。”
“那她可是出了比武台?”
“没有。”
“那便可以。”
擎泷不满,“若是每个人都站在上面坐收渔翁之利,那这场比试还有什么意义?”
钟威泽灌下一壶酒,“欸,这话说的不对……”
话还没说完,就醉倒在椅子上。
擎泷长叹一声,却无可奈何。
樊钺摸了一把胡子,开口道,“阿泷说的有道理,这么多年也没人像那娃娃这般耍聪明。”
叶之春轻笑,“师哥这话严重了,我看这孩子倒是有趣……欢儿,你认识她?”
沈逸欢站在叶之春身后乖顺的回答,“是的师父,凌霖师妹极品水火双灵根,天资卓越,她自有她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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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如此。”
回丹峰主云真人眼底闪过亮光,一张老脸笑得真切,“水火双灵根,可是练丹的好苗子!”
“来我百炼峰炼器也不错啊……”
凌霖还不知道上面的长老对她议论纷纷,她哼着小曲,见台下刀光剑影,好不热闹,谁知一道熟悉的声音把她拉回比武场。
“贱民!终于让我找到你了,还躲在上面看戏?拿命来!”不远处,花玲带着一名黑袍弟子来到她的跟前。
看着她右脸颊光秃秃的鬓发,凌霖笑得张扬,“还敢跑回来呢,小公主。”
花玲冷笑,“我的侍卫炼气十二层,杀了你这个贱民也是轻而易举。”
“给我上,杀了她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公主。”
外院弟子中还有修为这么高的人?凭这个实力早就能进内院了,怕是为了这小公主才一直守在外院的。
侍卫拔出铁剑,迅捷如风,三两下就爬至战旗高点朝凌霖砍去。
这一剑带着寒霜,周围的空气都像冻结在一起,发出“锵”的一声剑鸣,凌霖侧身向后倒去跳至站台,即使反应迅速,依然被削下一缕发丝。
凌霖看着飘落的发丝瞳孔一缩,好快!还是少见的冰灵根。
“乖乖受死吧,炼气十层怎么打得过炼气十二层,就算同样修为,我冰木土三灵根也足够压制你。”侍卫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完全没把凌霖放在眼里。
要是现在逃跑出了比武台,她可以保住性命,但让她放弃这三年的努力,她做不到。
凌霖没说话,将所有水灵根的力量压至丹田,只用出单纯的火之力。这样的压缩方式十分消耗灵力。她不仅要跟敌人对抗,还有跟体内的水灵根对抗。
但这样有一个好处,她天生极品水火灵根,任何冰都不放在眼里。
炼气十二层又如何?筑基她都有信心碰上一碰。
凌霖脚下移动,手中燃起火焰,三两瞬之间火焰凝聚成一个暗红色的小球,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侍卫无所畏惧,他脚尖一点,纵身飞至半空并肩,冰剑体积变得巨大无比,连凌霖的身形都盖住,他手掌往下一劈,冰剑随之如一座冰山撞击小船。
这一剑蕴含着他炼气十二层的全部威力,一旁打斗的人都吓得跑去一边,生怕殃及池鱼。
“炼气十二层,冰灵根修剑……我们外院还有这般实力的弟子”樊钺转动手指上的白玉扳指,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谢云鹤浅笑,“师父,此人身份不简单,下面那位黄衣女子是南洲国的公主,那师弟恐怕是皇室的人。”
樊钺眼底流露出惋惜,“既如此便不必重点培养了。”
叶之春道:“那孩子也不错,强压之下面不改色心不乱。”
沈逸欢见场上的情景不免担忧,她轻咬下唇,片刻后还是开口,“师父,凌霖师妹才炼气十层,接下这击怕是有性命之忧。”
叶之春还没回话,谢云鹤却抢先道:“欢儿这可是考核,向来是生死由命,没有我们出手的道理。”
他勾唇望向沈逸欢,笑意不达眼底,“她要是聪明,就知道放弃考核,立马溜之大吉。”
“你……”沈逸欢握紧拳头,骨节发白,不再说话,只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两人的战斗上。
叶之春笑着摇摇头,轻轻拍了拍沈逸欢的手背。
擎泷见到这一幕倒是裂开嘴笑起来,“这样打起来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