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僵持不下之际，高柯赶了过来。</p>
见到江小月这一身伤，她和葛先生初见一样大惊失色，之后便是一番关切慰问。</p>
葛先生趁机将虞峥的下落告知高柯，让她转告叶明霜，直接断了江小月的念头。</p>
高柯虽不解，江小月为何与虞峥有牵连，但她并未多问。</p>
她想，晚点见了叶明霜，对方自会说明。</p>
不过，高柯此来主要是为葛先生送棉衣与干粮，她身上常备的那点金创药，根本不足以处理江小月的伤势。</p>
二人的伤口虽不致命，却不宜久拖。</p>
尤其洞外积雪正在消融，洞内温度极低，寒气侵体。</p>
“这不能久待，得尽快换个地方。”高柯在洞中踱步，思忖着哪里比较为安全。</p>
她一向不喜欢待在瑜都，并未额外购置房产。</p>
高家的铺子人来人往，更是监察司重点关注的地方，更去不得。</p>
京中好友倒是有几位，可有些都已做了祖母，实在不便贸然打扰。</p>
高柯思前想后，竟觉无处可去。</p>
余光瞥到葛先生时，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行事不端的弟弟高扶光。</p>
那家伙狡兔三窟，保不齐在外头置了产业、养了人，这种事从前也不是没有过。</p>
“我得回去一趟，等我消息。”高柯道。</p>
江小月立即提醒：“不能去医馆请郎中，会被监察司发现。”</p>
“我知道，我去请裴前辈来。”</p>
高柯转身奔出山洞，返回高府。</p>
天色未明，她仍原路从狗洞返回。</p>
为节省时间，她连自己的院子都没进，径直赶往客院，错失了发现画作丢失的契机。</p>
不料护院告知，彩环伤势加重，裴仙人已被请往监察司。</p>
江小月明明说彩环伤势无大碍，怎么还需裴前辈亲自出马？</p>
高柯满心疑惑，却不能去监察司问个明白。</p>
她脚步一转，去了弟弟高扶光的院子。</p>
高扶光虽有妻有子，却难改风流成性，在京中有多处私产。</p>
高柯挑了处离东河沿岸最近的院子，又从高扶光那顺来一沓银票。</p>
天亮后暴露的风险更大，必须赶到破晓前将江小月等人移送到高扶光的别院。</p>
只是住处解决了，治伤仍是个难题。</p>
高柯想了想，从自家库房取来治伤用的纱布、金创药，又拿了两支老山参，旋即再次从狗洞潜出高府。</p>
......</p>
监察司议事堂内。</p>
屋顶积雪渐渐融化，雪水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声响。</p>
虞瑾明听着这断续的滴答声，靠在梨花椅上沉沉睡去。</p>
一阵鸡鸣将他惊醒，睁眼时天地已是一片灰白。</p>
他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案上的卷宗，立时精神一振，伸手拿起。</p>
石阿朵招了。</p>
或许她还尚未完全信任监察司，但以她的身份，报仇已无忘，只能抱着万一的希望，将自身遭遇和盘托出。</p>
只是当叶明霜问及江小月时，对方却表示从未听过这个名字。</p>
虞瑾明仔细阅读了口供中的细节：石阿朵出逃后于江畔隐居，祝方找上门，杀害了五位族人并沉尸江底，包括祭司仓崖。</p>
这些和江小月说的一模一样，全部都对得上。</p>
唯一出入在于，江小月自称当年是从江边独自逃出，并未与石阿澜一同被祝方掳至瑜都。</p>
虞瑾明立即翻出边境地图。</p>
五年前，江小月于靖南城神秘消失，再无踪迹。</p>
而荆山县恰好在边境附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