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妇人？”虞瑾明微微挑眉，面上浮现意外之色。</p>
之前祭台下挖出的那些碎小白骨，均属于未成年人，年龄超过十八岁的白骨仅有两具，且皆为男子。</p>
“尸骨上可还有其他特征？死亡时间可以确认吗？”一旁的叶明霜忙追问道。</p>
姚仵作摇头：“尸骨的下半身虽保存下来，但经过高温炙烤，表面形态已发生异变。目前只能确认，这具干尸存在的时间比之前那具少年干尸更为久远，远超五年。</p>
至于具体死亡时间，如果没有这场火，或许能精确到年份。但现在无法判断。”</p>
他满目惋惜，“尸体上也没有找到其他明显特征。”</p>
验尸格目上只记着寥寥几笔：：死者的身高、身形，以及曾经生产这一特征。</p>
可全瑜都二十岁至三十五岁的妇人，何止数万。</p>
叶明霜捏紧拳头：“就差一点，这妇人身份，一定至关重要。”</p>
现在一时却不知从何查起。</p>
姚仵作退下后，虞瑾明看向叶明霜，直言道：“我要见祝方。”</p>
叶明霜被问得一愣，顿了一息才略带心虚地回道：“我不知道他在哪？”</p>
“那就去问江小月。”</p>
“我试试看。”叶明霜私心里不想虞瑾明知道江小月的落脚之处。</p>
但事情办成这样，她确实得跟江小月交待一下。</p>
夜里，叶明霜在大街上绕了大半个时辰，身后始终未见跟踪者。</p>
若在平常，她早就直奔别院去了。</p>
但现在她总想着稳妥些，再稳妥些，便又在外头兜了两刻钟。</p>
冬夜北风萧瑟，她闯进别院时却是一头大汗。</p>
高柯看着她那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问道：“被人跟踪了？”</p>
“没有。小姨，有没有吃的，我饿了。”</p>
叶明霜一连灌了好几盏茶，如牛饮水，豪迈得很。</p>
江小月等她吃饱，才问起铜柱的事。</p>
叶明霜一五一十地说了，提及棺木被烧，仍是火大。</p>
“虞瑾明怀疑温玄，钦天监前监正？”江小月抬眸，“看来这话是说给我听的。”</p>
“什么意思？”叶明霜不懂。</p>
一旁的葛先生却反应过来：“他堂堂监察司司使，何须主动向你们交代他的行踪，还当着罗观的面。”</p>
叶明霜恍然。</p>
江小月扭头看向高柯：“柯姨，我想见冯老。”</p>
当初刚发现祭台时，高柯曾请来一位江湖朋友帮忙，那人便是在黑市贩卖丹药符箓的冯老。</p>
江小月记得冯老对温玄颇为不屑，曾暗讽其为妖道，两人明显是旧识，或说可以从冯老那了解一下温玄。</p>
据祝方所言，虞峥根本不懂阵法，那这么复杂的聚阴阵，总得有人教他。</p>
若温玄与聚阴阵有关，他定然知道棺中为何人，火烧棺木一事也说得通了。</p>
高柯当即应下：“冯老对你可是极感兴趣，你想见他，他肯定会来。”</p>
说罢便出门去了。</p>
叶明霜思索片刻，疑惑道：“虞瑾明怀疑温玄，直接查就好了，为什么要搞暗示这一套，费这么大周折？”</p>
葛先生微微挑眉：“他这是想合作？”</p>
叶明霜眼睛一亮：“那你们能和解？”</p>
江小月没那么乐观：“哪有那么容易。虞瑾明此举，或是有其他顾忌。你见过温玄吗？”</p>
叶明霜点头：“之前在宫宴上见过两次。”</p>
江小月看向葛先生。</p>
后者会意，立即取来画笔和宣纸。</p>
片刻工夫，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便跃然纸上。</p>
叶明霜暗暗心惊，这等画技在瑜都画坛定能崭露头角。</p>
三人拿着画像去找祝方。</p>
祝方就关在对面的厢房里。</p>
高柯得知他犯下的恶行后，特意找了裴仙人。</p>
给祝方处理伤口时没用任何镇痛的药物，让他自己硬扛着。</p>
一日三餐也是想给就给，只要有留一口气就行。</p>
几人闯进厢房。</p>
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垂死挣扎、苟延残喘的将死之人。</p>
不想门刚打开，祝方便警觉地睁开了完好的右眼。</p>
他身上的衣衫还是那日染血的那身，左眼被纱布包覆住，发丝间还凝结着血垢。</p>
明明满身狼狈动弹不得，那只完好的右眼却很亮，完全没有困兽的绝望与阴郁。</p>
求生欲望竟如此强烈，情绪丝毫未被当下的处境所左右。</p>